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 80 章 ...
-
蒋滢滢气得手指头直发抖,偏偏她的涵养让她做不出跟李芷在公共场合像泼妇骂街一样还嘴,憋得胸口疼。
这时,头顶一道声音欢快地传来:“滢滢看这边!外面热,上来避一避日头吧。”
众人纷纷被声音吸引,抬头一看,好几个小姑娘顿时慌张了起来,真要命,刚才她们编排的主角竟然就在楼上,而且她一定听见了!
蒋滢滢看着叶菘蓝笑眯眯的脸,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很快就压下了情绪,带着丫鬟上了楼。
李芷气得说不出来,这个叶菘蓝怎么阴魂不散!她刚才的话全是气上头了口不择言,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妥,但是又要面子,所以夹枪带棒的说了蒋滢滢,没想到被她那么诋毁的正主却连正眼都没给自己!
她凭什么无视我!!!
蒋滢滢上了楼走进包间,才发现屋里竟然还有金安公主,不过也在意料中,这俩人时常形影不离,十有八九都会同时出现。
她给陈姝珏行了礼,叶菘蓝伸手把她扶了起来,“你讨厌吃甜的吗?今日公主请客,吃点凉快的。”
陈姝珏点点头,“坐吧。”
有外人在场,陈姝珏就会端起公主的做派,高冷、话少,叶菘蓝也会配合地表现出对皇家公主的尊敬。
今日对蒋滢滢来说确实是意外之喜,蒋家虽然保持着中立,但恒帝蒸蒸日上的大形势下,最终只能成为皇党,金安公主又是恒帝最在乎的妹妹,与她交好是正确的选择。
三个人也算相处融洽,坐了一会儿蒋滢滢就识趣地告辞了,留她们两个人继续玩儿才对。
等蒋滢滢从门口离开后,叶菘蓝才问道:“蒋大学士还没有表示?”
陈姝珏并不忌讳讨论这个,说道:“那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别看皇兄如今在朝堂上大权在握,姓蒋的估计等太子出生后才会真的表态。”
叶菘蓝也比较赞同这个说法,皇位都是世袭制,登基掌权还不算完,唯有立下储君,后继有人才能安抚住文武百官。
不然万一当今皇帝有个意外驾崩了,没来得及定下继承人,朝廷就该乱作一团了,到时候有心思的人群雄逐鹿起码得好几年才能再次安定下来。
恒帝的年龄确实不小了,有的皇帝十五六岁登基就已经有了皇后,他这样的“大龄剩男”比较罕见,也不知道他和赵倩倩发展到什么进度了…
叶菘蓝在心里撇撇嘴,讨厌的臭情侣,真烦人。
陈姝珏终于坐上了心心念念的画舫,上次来得不巧下雨没坐成,后来又发生画舫相撞有人落水的事情,她竟然一直没忘这档事。
歌女弹着琵琶唱起评弹,“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一下子就把人拉到了烟雨江南,乘着小舟在吴歌呢喃的声调里,顺着水流穿过小巷,岸边的少女们聊着夜晚的灯会,打趣其中一个少女即将出嫁,可以在灯会上偷偷地与心上人多相处片刻。
远处是嬉笑着跑过的孩童,要去放纸鸢,更远的地方,被树冠遮挡了,不过能看见缓缓升起的炊烟。
宁静,祥和。
叶菘蓝还打了个盹,如果不是陈姝珏叫醒她,估计就要陷入沉睡了。
她们上岸的时机不好,前面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伍,只能在木头回廊上等一等,陈姝珏在叶菘蓝前面,正在提议要不要去醉仙楼尝一尝新菜式。
身后突然吵吵嚷嚷起来,似乎是谁踩了谁的脚,叶菘蓝察觉到有人走近,不由得回过头看了一眼,一个面生的女子直勾勾盯着她,突然伸手推了一把。
其实叶菘蓝是能躲开的,但是想起来她身前是陈姝珏,而她提前察觉到了,没准能…
失去重心往旁边栽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想抓住栏杆,但是抓了个空,没等她反应过来,湖水顷刻间就没过了头顶。
叶菘蓝不会游泳,落水以后就开始惊慌,导致呛了好大口的水,四肢不受控制的胡乱甩了一通,结果沉得更快了。
淹死多少有点太逊了吧,如果可以选她更希望能被金子砸死,眼前开始了人生的走马灯,叶菘蓝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她努力摆正胳膊腿,想让自己体面一点。
噗通——
在水里听到的声音很模糊,但有什么入水的动静仿佛就在耳边,叶菘蓝抬了抬头,一个黑影快速向她游了过来,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光线太暗叶菘蓝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知道来人确认她还醒着,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似乎是在安慰她别怕,然后双手的虎口卡住了她的腋下,猛地用力,两个人就渐渐浮向水面。
即将跃出水面的刹那,一只大手覆在叶菘蓝脑后,稍微用力一按,鼻尖充盈着龙涎香,她狼狈的模样就避开了围观之人的目光。
恒帝的侍卫快速疏散了人群,叶菘蓝隔着一道人墙被恒帝的披风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恒帝弯下腰,将啥都看不见的叶菘蓝抱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周围安静极了,只能零星地听到有人说话,不过声音压得很低,根本听不清。
叶菘蓝对恒帝道:“紫色衣衫、身形偏瘦、梳着妇人发髻、右边脸颊上有块褐色的胎记。”
时间仓促,她只来得及记下这些特征,恒帝一边走一边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有人开道,他们很快就进入了一座小阁楼中,叶菘蓝视线受阻看不见内部装饰,只觉得干燥温暖,而且似乎有茶香。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这么快赶到将她救起来,恒帝在事发时就在附近。
恒帝拐进一间房中,吩咐道:“备水,让她的丫鬟送来干净的衣物,顺便把李和春请过来。”
然后叶菘蓝感觉自己被放在矮榻还是什么东西上,后知后觉感到了点尴尬,这时候的湖水倒是不凉,可她现在的样子实在过于狼狈了。
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虽然不至于走光,但材质都比较轻薄透气,她里面穿了什么一眼就能看到轮廓,而且湿漉漉的好不舒服。
她屏息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陈清焰离开的动静,心里有些疑惑,便挣扎了两下想把披风扯掉。
钻出去接触到空气的手却被人握住了,那只手干燥又炽热,稍微一收拢就能把她的纳入掌中,她听到陈清焰道:“先别出来,等碳火燃起来的。”
原来这么安静是他去点碳火了,怪不得同样入了水他的手是干燥的,也就是同时,叶菘蓝才发现自己的手过于冰了,很多女子都会这样,是血液优先供应给心脏的表现。
她感觉了一下身上并没有什么不适,披风遮得严严实实,于是想收回手,对方却用力拢了拢,叶菘蓝一僵,似乎听到他笑了一下,“怎么朕一个没看住,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叶小五?”
这句话调笑的语气太过于明显了,还带着点宠溺,叶菘蓝脑子里噼里啪啦放鞭炮一样炸开,鼓起勇气扒开了头顶的部分,一抬眼就和陈清焰四目相对。
怎么形容呢?如果印象中的他是月下幽莲,神秘又美丽,让人不自觉的只敢远观;眼前的他就是花期怒放的牡丹,热烈而夺目。
心跳的好快,好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大脑一片空白,叶菘蓝动了动嘴,不知为何说出一句:“陛下请自重。”
陈清焰笑意更浓,他挑了挑眉突然倾身靠近,几乎是脸贴脸才停下。这是一个非常不对劲的距离,太近了,只有大街上调戏良家女的臭流氓才会这样。
叶菘蓝听到他缓缓道:“自古讲究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既然你要以身许之,我为何还要自重?。”
叶菘蓝:???
…………
叶菘蓝打算把对恒帝的赞美通通收回。
她坐在浴桶里一边仔仔细细洗自己一边想,湖水也不知道泡过什么,肯定脏得很,得洗干净一些。
隔壁的房间。
恒帝只将湿了的外袍褪下放在一旁,面前跪着徐六,“启禀陛下,那名女子找到了,但是她装疯卖傻不肯承认自己推了郡主。”
徐六低着头等待下一步指示,听到恒帝嘀咕了一句“小机灵鬼”,便递过来一条碎布,紫色的,看上去像从衣袖上撕下来的。
徐六心领神会,带着证物离开了。
吴华脚步匆匆却还要强装镇定,捧着一身衣物走进来,“陛下快快沐浴吧,万不可大意。”
恒帝道:“朕又不是叶小五。”
出来前,他分明听到叶菘蓝在离开披风后打了一个喷嚏,就算没有受凉估计也要好好调养。
正焦急的吴华听了顿时一喜,苍天啊佛祖啊,这是冰释前嫌了?
这段时间别说这种打趣的话了,就是提都不让提,陛下每每想起就板着脸。
叶菘蓝连脚趾缝都没遗漏,把自己洗的香喷喷,这时碳火已经把屋内的温度升起来了,她在长乐的服侍下穿戴整齐。
长乐手上不耽误,道:“金安公主被陛下拘在厅中好久了,姑娘您去瞧瞧吧。”
她从不说多余的废话,这里的格局跟大多数阁楼差不多,叶菘蓝便摸索着往目的地去了。
陈姝珏见了叶菘蓝,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顿时松了口气,“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又欠你一次。”
“什么欠我一次?”
“你还装傻!”陈姝珏板起脸道,“皇兄都在这边看到了,你本来能躲开的,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会落水遭这个罪。”
叶菘蓝笑了笑,“那好,你帮我一个忙,今日的事儿就过去了。”
陈姝珏来了精神,“你说你说。”
她这幅模样让叶菘蓝哽了一下,不禁回想起俩人刚认识的时候,金安公主那时就像一只神采奕奕的小孔雀,还是拥有漂亮外表的雄孔雀。
怎么如今变成了二哈了?
不能是受我的影响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