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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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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兴宝离开之后,日子又回复到慵懒和闲逸,叶菘蓝听说白蕊与周图南成亲半个月后就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现在消息弄得满城都在传,周夫人终于果断了一回,将她送到别庄去住几日。
明面上是养胎,但是人迹罕至的,一年到头也去不了一两回,接回来的日期更是遥遥,差不多就相当于让她在那儿生下孩子再抱回来了,至于白蕊…就看周夫人的心有多狠。
左右跟早就退了婚的叶菘蓝毫无关系了,便是在饭后谈资里,她也只是偶尔才会被提及的一个名字。
眼看着要到叶苏木的生辰了,她乐滋滋的准备起来,去年因为随军出征而错过,今年身份地位不同了,势必要办得有头有脸的。
跟吴兴宝聊天的时候他提到过一个制剑的名人,虽然有名但是处于隐居的状态,不慕功名利禄一心铸剑。
恒帝不曾禁止她私自造钢,但是需要报备,做好了之后给恒帝看过便行了。
叶菘蓝得到一家之主的准许,收拾好东西留下更稳重的长安看家,带上永乐乔装出发。
很快,一名俊俏又倜傥的小公子出现在西平县。
传闻此处已经有千年的冶铁铸剑的历史,是闻名遐迩的名兵器之乡,叶菘蓝要找的人就隐居在西平县郊外的深山之中。
财不外露,叶菘蓝和永乐身着并不讲究,马车与其他物品也都尽量低调,任谁看了,都是家中有点小钱但是不多的一行人。
她甚至提前将衣物浆洗了好几遍,做出反复穿过的样子。
西平县还算富饶,来来往往的商队不少,她们随机找了个看上去流动客人比较多的客栈住下,顺便四处查看了一番,确定了当地衙门的位置。
叶菘蓝要找的人约摸五十三四岁,个儿不高且精瘦,因为常年打铁的缘故可能肌肉有一些,长相尚可,左手的大拇指缺了一个指头,是年轻的时候被土财主砍掉的。
根据打听来的消息,他虽然隐居,但是偶尔会去县里的鸿客酒馆小酌两杯,如果这里等不到他,那就只能去山里找了。
这间客栈门前那条街很是热闹,从四点来钟就有摊主在做生意了。
买一个新出炉的油酥烧饼,喝一碗热乎乎的猪肉酸菜馄饨,淋上当地有名的老陈醋,浇上辣椒油,能香得你咬掉舌头。
吃完之后身心都妥帖,沿路还有红果糖球、糖炒栗子可以买。
她们运气好,第二日就在酒馆里发现了要找的人。
附近的人都叫他闵老七,每回来必要一壶黄酒,再要一碟炒花生米一碟茴香豆,一个人一坐就是小半日。
叶菘蓝也不打哑谜,拎了一坛子白酒坐下说:“自家酿的,前辈尝尝,给提提意见。”
闵老七细细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如果你是来请我做剑的,那不必耽误时间了。”
“如此看来为了这个找您的人不少,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叶菘蓝并不气馁,接着道:“这酒喝了又不代表必须帮我铸剑,左右我都带来了,您尝一口?”
闵老七笑了笑,“你这毛头小子,竟如此难缠。”
说罢,还真递过来一个空的平底碗,叶菘蓝摇摇头,“用这个喝,怕是一碗就醉了。”
“哈哈哈,口气倒是不小。”
“要不...咱们打赌?若是一碗下去您醉了,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若是没醉,那这一坛...”她拍拍桌子上比砂锅还大一圈的酒坛子道,“您全拎走。”
周围的食客基本都认识,打从她坐下时就有人关注着这边,闻言便道:“小公子,你有所不知,这个闵老七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酒痴,他可不容易喝醉 。”
“是啊,上回他跟别人比酒,足足喝了十三碗呢!”
闵老七敲了敲桌子,“如何?还赌不赌?”
“赌,自然要赌。”
她掀开坛口的红布,顿时一股绵柔喷香的味道涌了出来,离得最近的闵老七登时睁大了眼睛。
这味道...首先就是香,然后就是呛,就像是味道如有实质,顺着鼻腔一直冲到天灵盖了。
叶菘蓝直接给闵老七倒了满满的一海碗,透明的酒液如仙界的琼浆玉液,闵老七端起来提鼻子一闻,不自觉道:“香,确实是香。”
四周的食客也都纷纷道:“好特殊的味道!”“果真闻着比寻常的酒香!”
微微尝了一口,闵老七就眯起了眼睛,好霸道的味道,所有的味蕾都被调动,舌头简直不知道该捕捉哪一个才好了。
有人上前来问道:“这味道好奇死了,老七,你快说说啊!”
闵老七却只顾着回味,不肯出声。
那人便对叶菘蓝说:“小公子,你给我也倒一碗,我给钱。”
话音刚落,闵老七就像被关键词惊醒了一般,连忙起身用一只手按住了酒坛,“去去去,我们这儿还在打赌呢,这一整坛都是我的。”
待闵老七细细咂摸着喝完了一碗,只是眼神微飘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叶菘蓝便笑了笑,“是我输了。”
谁知闵老七摇摇头,“我也没有赢。什么问题,你问吧。”
“好,那我问了,若是剑身湛蓝色色,那手柄处是金色的缠枝纹,整体会好看吗?”
闵老七闭上眼,似乎酒劲上来了,好半晌才道:“铁剑怎么会湛蓝呢?”
为了得知怎么会湛蓝,闵老七同意帮她制剑,当然也有那坛酒的功劳,他虽然是个怪脾气,但是言而有信且讲道理。
得知叶菘蓝是从京都远道而来的,相处几日之后也瞧出来她是个姑娘家,不由得道:“你可真是胆子不小,如今南边正是乱着呢,家里人居然也放心让你出来。”
叶松兰有点子心虚,起初叶连城不允许她来这边的,是她说蹭窦淮的商队才点了头,叶连城更是不知道她单独来西平县,还以为她乖乖的跟着商队呢。
闵老七一生都在与铁打交道,初见锰钢时还不明白这个东西怎么能比得上千锤百炼的铁,但是经过了多次试验之后,他竟然哭了一场。
叶菘蓝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不过也没有细问,两个人从睁眼就开始忙,月升正中才睡,这样不停歇地折腾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距离叶苏木的生辰还有好几日,府中前日来信,再由窦淮的商队转送,叶苏木的生辰已经基本准备妥当,路上还要花上一段时间,叶菘蓝顾不得跟闵老七再说什么,便迅速收拾东西打算回京。
闵老七送她们到山脚下,依依不舍地道:“不要忘记答应我的每月三坛子酒啊!三坛子!”
闻言叶菘蓝连连点头,摆摆手算作道别。
西平县的边境进出都要盘查文书,证明你是正常出入的,有利于筛查那些通缉犯一类的不法分子。
之前进来时流程还算挺快的,基本上能看到队伍在移动,但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长长的队伍几乎没有移动过,甚至周围的环境也有一种诡异的寂静感。
联想到闵老七说过的不太平,和贪污案的余威,叶菘蓝不得不多想,她走出马车,站着眺望了一眼卡口,不想再等。
叫上永乐,二人轻装便行,一人背着一个包袱,叶菘蓝把给叶苏木的剑也别在了身后,打算舍弃马车直接过卡。
西平县的卡关分两道队伍,马车或者拉着货物的平板车一道,盘查得会非常仔细,而人则走另外一道,只需要核对户籍与文书就可以通行。
就在即将要排到她们的时候,突发变故,一队不知道哪里来的军兵闯了过来,很快就控制住了关卡的守卫,领头的那个军官一刀结果了守卫的队长。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叶菘蓝带着吓傻了的永乐混在人群中逃窜,慌乱中,她甚至看清了杀人的军队举着岭南王的旗帜。
与滇南王不同,此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是昏君时期遗留下来的问题藩王,恒帝一直都在寻找…或者说制造机会除掉他。
据说贪污案中他的痕迹并不少,想来如今这一遭,是被逼急了想造反了。
叶菘蓝暗骂一声狗屎剧情,它还真是不留余力的想办法让自己跟主线扯上关系,脚下却不曾耽误,很快就跟着几个走镖的逃进了树林中。
当时关卡那里人很多,旁边那一队有几个镖局的伙计正在接受检查,人群开始乱起来时她就盯上了这几个人,既然是走镖的,那想必有正经营生起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再者,走南闯北的大概率有点子功夫在身上。
一行人跑出去老远才渐渐停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碰巧,还有其他人跟着他们也逃了过来,有一家五口有一对兄弟。
几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缓口气,叶菘蓝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是扮作男装,跑也跑得快,这种情况也免去许多麻烦隐患。
片刻之后,有一人随意开口道:“也不知这帮随意杀人的哪里的军队,得赶紧通知县衙。”
有人不赞同道:“这里已经不是西平县的地界,县衙怕是不会管的,再说了,兴许他们已经掌控了边界,去了那就是送死。”
其他人这都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永乐看了一眼叶菘蓝,“公子,咱们怎么办呀?”
叶菘蓝摇摇头,示意她现在不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