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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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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迎神,鸣钟同时燔柴举火(用柴搭建出堆,用以焚烧玉帛),表达人间对上天的敬意,恒帝对诸神行三跪九拜礼,迎神后为奠玉帛,即向天神、祖宗进献玉、帛。
下一个步骤是进俎,也就是进献盛放着牛羊等肉食的礼器,内赞奏升坛后,恒帝在导驾官陪同下到主位、配位进俎,进俎毕恒帝复位。
接下来行初献礼,恒帝行三上香礼,同时司祝跪读祝文,读毕祝文神乐舞开始。
初献之后行亚献和终献礼,程序基本相同,终献以后,行饮福受胙礼,恒帝行礼后回位。
饮福受胙(恒帝先饮福酒,再食祭祀中用过的肉,接着群臣也需要重复相同的步骤)后彻撰(撤去食物)送神,读祝官捧祝,进帛官捧帛,掌祭官捧撰,皆送到燎炉焚烧,恒帝至望燎位观看焚烧祭品,内赞奏礼毕,祭天大典正式结束。
礼成之后,恒帝回到皇城后要大宴百官及四夷朝使(指对恒朝俯首称臣的四周蛮夷来使),诏官在天安门上朗读诏书大赦天下 。
整套流程在庄严又肃穆的气氛下渐渐走完,叶菘蓝看了看仿佛触手可及的天空,煞风景的想到,这么高,有避雷措施没有?
…………
吴兴宝送来了百来只滩羊,是他们之前发现的好吃品种,恒朝的滩羊产地这时候并不出名,仅仅只在附近有销路,吴兴宝的合作伙伴在一次饭桌上介绍了他家乡的汤羊肉,这才开始渐渐打开市场。
吴兴宝给叶菘蓝送来了几百斤的羊,叶菘蓝看了看日头,时间挺够,一边差人去宫中告知两个“上班族”午膳府里头给送,一边连忙吩咐厨子开始忙活。
一道羊肉浓汤、一道碳烤羊腿、再炒一盘小素菜,刚摘得的小萝卜洗净,紧赶慢赶终于分装好了。
滩羊肉质紧致有嚼劲,油脂比普通的羊肉要少,适合全家老小食用。
临近未时,叶连城暂时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活动了一下酸累的手腕。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新年,户部的事情多得像下饺子,每天都要加班加点的处理公务。
随行的小厮将食盒掐着点送到,叶连城起身净手之后回来一看,食盒每一层的内部都被叶菘蓝加上了保温的材料,那羊肉汤到现在还在冒热气呢。
他这个女儿啊,懒的时候能一连好几日就窝在屋子里自己解闷,一旦做起事来就不会轻易糊弄,往往会精益求精。
钱起舟与叶连城平日关系尚可,二人经常在一起饮茶,见到侯府送来了餐食,笑着道:“闻着味道就香,准是郡主安排的吧?”
叶连城点点头,“分量很足,鸿业,你也来尝尝。”
“正好闻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他们刚刚动筷子的时候,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恒帝来了。
作为一国之主,他眼下并不比户部清闲,据说恒帝前几日需要处理的奏折多达八百余份,从早上四五点就起床,除了批奏折还要接见大臣商议政事,基本上十一点才睡。
每天批阅后的奏折要论斤往外运,搬运的小太监都要练出肌肉了。
即便是这样,恒帝也会抽时间去六部视察工作,今日便是要和户部的几位大人一同用膳而来的。
于是当晚,永城侯府的羊肉只剩下六十斤了。
叶苏木低着头,努力憋着笑,他身侧的叶菘蓝面色平静地舀了一碗汤,细细吹着。
叶连城略感心虚,看了一眼她的脸色,轻咳一声道:“这个,你那个乾州的老乡应该还有不少货源,爹出钱再买就是了。”
叶菘蓝浅尝了一口丸子汤,不搭话。
心知又一次没跟叶菘蓝商量就拿她另有安排的东西去“追星”的永城侯也不知如何是好,在他的思想里,天下的任何东西都是国君的,世间万物都应该被呈给恒帝。
他知道叶菘蓝并非像他一样忠君,但是之前也未曾阻止他为恒帝进献东西,今日...咳确实是他自作主张了,他回来才知道那些羊肉已经留出了给宫里三位主子的份儿,剩下的叶菘蓝都有别的安排,结果如今安排都作废了。
良久,慢条斯理吃完了晚饭的叶菘蓝缓缓道:“年后才会再来。”
那意思是,最起码还有三四个月才会再次有羊肉,根本来不及补上。
叶苏木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一眼叶连城,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直接溜了。
最终叶连城带着这种心虚度过了好几日,同僚见他愁眉不展,还以为他是在为了公务忧心,纷纷来同叶连城加油鼓劲。
而叶连城的心虚在被恒帝赏赐了滩羊肉的几位朝中重臣前来攀谈的时候到达了顶峰,偏偏还有个不长眼的在叶菘蓝在场时对滩羊肉连连夸赞,叶连城顶着叶菘蓝似笑非笑的眼神只得干笑。
而本来用于送礼的羊肉只好想别的东西代替,但是已经马上要过年,临了想找替代品还真不容易,为此侯府上下都知道五小姐最近心情不佳,做事时更加小心谨慎了。
嵩昊学府为学生们放了假,谢唯则这几日都是在许学士的指导下上“补习班”,完成了阶段目标后就来帮叶菘蓝盘账。
叶菘蓝拨算盘的速度远不及谢唯则。
眼瞧着少年天生修长的手指头噼里啪啦地上下翻飞,转眼间就算完了一页账目,叶菘蓝总是想把所有工作都推给弟弟的想法,但是又想到他读书已经很辛苦了,只得含着泪快点干活。
就在她被困在别庄上的这两日,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自从南方发生过洪涝灾害后,国库曾经紧急拨过两次款,用于灾后重建和修建水利工程,但是这件事现在被捅了出来,第二次下发的三百六十七万两银子,还没用呢,就只剩下九十三万两了。
二百七十四万两赈灾银不翼而飞,利州知州担不了这个责任,连着上了两道折子都没有回音,只得剑走偏锋,让已经归顺朝廷的虎头寨将上报带了出来。
上瞒下欺的那群人敢贪这么多银子,想必人数不少,筹谋许久沿路打点,唯独漏了不在编制内的虎头营。
虎头营被招安之后一直勤勤恳恳,既护送过往商队又和军队一起打击土匪,这次救灾也有他们的身影。
那个知州也是脑瓜子转得快,他递上去的折子已经无法送到恒帝手中,那他就另辟蹊径,一方面让手底下的人带着上报乔装北上,另一方面直接找上了虎头营。
虎头营的众人经过南涝救灾之后雄心壮志正摩拳擦掌,得知利州的赈灾银子被贪污以后各个义愤填膺,没两日就就把消息送到了恒帝那里。
随着贪污银子的消息而来的,还有利州知州被刺杀七回的事情。
满朝震惊,负责跟进赈灾事项的官员更是当场下了大狱,并认命了正副三个钦差大臣速速前往知州。
听说了赈灾银被贪一案,叶菘蓝泪都流了下来,真敢啊这群人,两百七十四万两白银!她得挣几十年才能到这个数。
她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给利州的胡德为写信,如果朝廷抓到贪污的人要押送回京,游街的时候替她多扔几个烂白菜帮子,那二百多万里有她的纳税钱!!!
因为这件事,朝堂上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年三十那天早上叶连城甚至还在户部加班,叶苏木也没有在家里多待,只是陪着妹妹吃了一顿饭就又回去上值了。
利州的事情还没有什么进展,恒帝最近正憋着火,连带着府上气氛也很低迷,百姓那边倒是一如往常,叶菘蓝见下人们脸上都没什么喜色,晚间叫人放了点烟花炮竹,还包了红封分发下去。
过年嘛,就得要辞旧迎新热热闹闹的,如今的情况只是一时的,永城侯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都支棱起来!
初一一大清早,叶连城与叶苏木给恒帝拜了年才回来,刚到大门口,小厮就笑脸迎了上来,“侯爷、世子爷,可算回来了,郡主早就吩咐备下了热茶和早膳。”
叶连城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身后的叶苏木皱了皱眉,问道:“母亲呢?”
这话问得小厮一僵,支支吾吾道:“夫人...夫人许是还未起身...”
“行了,自得,你先回去洗把脸,再过来用饭,别浪费了菘蓝的心意。”叶连城及时打断了他。
叶苏木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已经不大舒服。偌大个侯府,好像只有她叶未央一个活人似的,许娇娇现在只围着她转,平日里的管家事宜用得到的就拿回来,用不上就丢一边,昨夜也是早早就休息,全不管那么多下人尚在忙碌。
家里头但凡有三五个下人的,年三十晚上主人都会赏赐一番,一来是奖励过去一整年他们的尽心做事,而是鼓励未来的一个福利。
若是哪家这天没有给下人赏赐,会让他们以为主人不满意了,要辞退了。
挺大一个侯府的女主人竟然连这种事都要丢给叶菘蓝去做,还是在贪污案这种节骨眼,万一出了事,永城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再者说,侯府的侯爷在宫中忙了一整晚,如果不是叶菘蓝,回来后便是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叶苏木本就不是什么良善的脾气,从前许娇娇就偏向叶未央,母子二人的关系也仅仅维持在互不打扰,眼见着许娇娇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他早已积累了一肚子的气,只需要一个契机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