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生活太凉薄》撕文的沈二爷

15、女儿的终身大事

　　“你们说怎么办吧，这畜生，他现在说什么不爱她…”诸如此类的话，爷爷说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对方依旧没有动静，女子只是一个劲的哭，说不出什么话来。而其父母也算是老实之人，并未说什么激烈的言辞。于是这盘棋就成了爷爷一个人在下，恐怕他的算盘要落空了。

　　“我不能娶他，我也没想让她怀上孩子的…”啪地一个巴掌甩过来，小叔叔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红红地血印子。他愤愤地闭了嘴。这话一出口，女子像是撒开了，哭了个惊天地泣鬼神，整个屋子里回荡的都是她的哭声。凉葺蒙上了耳朵，不想听，太吵了。

　　“你不想，你不想她会怀上？！畜生。”爷爷见女子哭的厉害，也是撒开了去打，撒开了去骂，他是真的替那女子心疼了。谁家的父母都想自己的女儿嫁个好人家，没想到好人家却不想娶，这可如何是好。终究也没个人说出个像样的主意，在这个时候父亲开口了：“不然这样吧，既然弟弟不想娶，强扭的瓜不甜。您女儿嫁过来也不会幸福的，不如我们赔钱好了。”

　　父亲拿钱说开了，贫苦人家也有贫苦人家的尊严，谁会信你这一套的胡言乱语。这已经跟幸福没有任何关系了，父亲这纯粹是痴心妄想。确实如此，但不到最后谁又会知道呢，富贵人家的婚姻是交易，那贫穷人家的婚姻便是赌注了。

　　对方立刻做出反击：“臭小子，钱能摆平一切吗？这是我女儿的终身大事，就被你们毁了！有了孩子，你们还想赖账吗？”都是一些在台面上的事实，但对父亲来说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证据，说白了也是空口无凭，证据何在？

　　“你们也是做父母的，其实我也是新进父母。我们对于你们的心情很是了解，确实这已经跟金钱没有关系，但是我们除了用金钱来补偿你们之外，别无他法。因为就像我说的，两个人自愿的婚姻才是幸福，弟弟的脾气这位姑娘想必也是了解的，说一不二。倘若绑着他结了婚，婚后一样充耳不闻，受罪的还是这位姑娘，心疼的还不是你们父母么？所以，我以律师的身份，写一份协议给你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姑娘你也可以考虑考虑。”父亲的说辞即使放在现代也是十分有道理的，况且人会变，金钱不会变质到哪里去。最多也就几块钱上下的汇率浮动。

　　于是，他们就真的在那边商议与考虑，一场原本以为不可收拾的残局，就这样拨开了云雾。不知道是说对方单纯呢，还真的就是别无他法。当然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决定的事情，但是肚子不等人。于是，爷爷又做了一个决定，这个让凉葺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决定。

　　爷爷双膝跪在他们的跟前，流着泪口齿不清的怒骂着小叔叔，一边还将小叔叔的脑袋直往地上拍打，但是不是真的打，凉葺想总是做戏罢了。但当小叔叔的脑袋渗出与爷爷一样血红的颜色时，她才知道爷爷是来真的了。于是她尖叫一声，不知是害怕还是不自觉地站起来，想往楼上去，还是往楼下去，她自己都忘记了。所有人在这个瞬间都往上看去，母亲急忙上前抓住凉葺：好险。

　　这一幕在对方看来，好像是中场休息一般，让他们喘了一口气。于是对方转口又道：“他应当被绳之以法，要吃官司的。我们要告她。”父亲听了这话，不知道是来劲了，还是洒脱开了，嗤之以鼻：“我刚将法院打败了，打官司？好，来啊。你们将我弟弟送进去，你们的女儿一毛钱也得不到不说，还会落得别人的笑柄。还是我们找家好的医院，做掉孩子，现在还小，不会很伤身体，一切费用我们承担。”

　　他们还在商讨这件事情，而母亲则觉得做法与现实过于残酷，带着凉葺上了楼。而凉葺的耳朵好像就是长在了那里，听的真真切切。

　　他们彻底妥协了：“女儿，我们对不起你。但是只好这样了。”说完便三人抱头痛哭了起来，而父亲的脸此刻肯定是笑着的，爷爷肯定是拧紧了眉宇，气着的。小叔叔说不定会抹了抹鼻子，跳跃起来。但当场的一些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沉默了一阵子。每个人心里的滋味其实都不好受，这样的事情放在现代没有什么，只是那个年代，在凉葺还幼小的年代，着实是一件大事。

　　“妈妈，她会好起来的吧？”凉葺问，她与妈妈坐在阳台上，看着夕阳西下，天渐渐暗了下来。母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嗯。一定会。”凉葺这才舒了一口气，悬着心从刚才就绷紧了，此刻就好像落下一块大石一样，轻松了。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着问题：小叔叔是着实的混蛋。

　　小叔叔的事情忙活了好一阵子，但小叔叔这个混蛋却是乐得逍遥自在了好一阵子。于是按照说好了，他开始选媳妇了。也正好遇上凉葺要出发的日子，于是有这个因才得以结出将来的果。凉葺则以为，这并不是因着这个日子，才得出的这个果。而是先前早就种下的果，才得出以后的因。

　　出发的日子里，送行的人也是排成一排排的，各送各的。凉葺记忆忧新的还是奶奶的一盒巧克力，纯黑巧克力，一块块金黄色的锡箔包裹着醇黑的巧克力。凉葺的最爱，于是她欣喜的接过那个大盒子，她还没有办法拎得动那一整盒，母亲替她拿着。奶奶泛着泪花，而凉葺带着微笑，应允母亲的话：“谢谢奶奶。”奶奶则一直在一旁埋怨爷爷，为何要将父亲送至这么远的地方，连同小孩还一起带着，孩子还这么小。爷爷只是笑笑，“让他们远离是非有什么不好。我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这不是玩笑，爷爷的话总是说到做到，一次也没有含糊过。只是这斗转星移的辗转，对凉葺来说何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呢。在那个未知的区域，有她未知的探险。也只有父亲与母亲的存在，他们三个人才是亲人，其实她不知道，那边也都是有人照应着的。中国的关系网，如同如今的网络一样，四处扩散，不放弃任何机会，稍微带点关系的，也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起到关键的作用。

　　据说那边的最高领导是爷爷的旧识，爷爷都打点好了一切。面上是新生活的开始，实则是锻炼父亲，使其成长起来。但具体的效果，也要去过之后才能够得出结论，一切言之尚早。未来还是未知数，尚未可知。

　　凉葺不记得坐了多久的车，昏睡了多久，这是她第一次坐长途大巴，在颠簸中，她几度昏睡过去。梦境换了好几场，她醒了，但已经是夜里，她的脚已经站在地上，土地上。但又好像不是站在土地上，恍恍惚惚地，抱着一只洋娃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抱着这只洋娃娃。红色棉衣，长长的睫毛，还有柔软的身躯，摸上去凉凉地感觉，跟自己的很像。父亲好像不在这里，母亲与她一同等在黑暗中。

　　黑暗中有男人的声音，凉葺辨识得一个是父亲，再一个是难以理解的言语，但听得出来他的激动溢于言表。那么这就是日后要照顾他们的人，她听到他们朝她们走来的步伐。母亲在一旁悄悄对她说：“囡囡，我们到了。快叫爷爷。”

　　爷爷？凉葺想自己没有听错，另外一个爷爷吗？所谓的爷爷打起手电筒，灯光将凉葺的双眼蒙住，她依旧什么都看不到，眼前是白茫茫一片。索性闭上眼睛，她想他是在查看自己。于是她听到：“哟，女儿，这么可爱。好，好，来，先去我那。明天我带你兜一圈，先好好休息，不着急。”声音浑厚，带着官腔，但是真诚。这是起初凉葺对‘爷爷’的评价。后来她就叫他黄爷爷，因为她不想他能够暂居自己爷爷的位置。

　　夜晚的她，很容易入睡，什么都还没有吃，什么都还没有洗就睡着了。期间她不停地听到有人在交谈，也有酒杯碰撞出的清脆声音‘叮叮叮’地，凉葺想是不是什么碗具，究竟是什么材质的呢。

　　青蓝色的陶瓷杯，好像雨后天空的颜色，清澈透明。那种蓝，是任何人间的色泽都无法调配出的颜色，凉葺想是谁将这只碗丢弃在这里呢？这颜色真好看，于是拿起来仔细端详，又环顾四周。

　　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茅草堆，一堆接连着一堆，连绵不绝。她想若是在这里不小心点燃烟火，那么岂不就是一场盛大的烟火会，其盛状应该会是极其庞大的。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因为想一想，就觉得很美。一不小心她又抬起头，瞧见天空灰蒙蒙地好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但四周除了茅草堆，还是茅草堆。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先为自己扯了一些茅草，作出一个顶棚的样子，但很不结实，有些正在往下掉落，正好迎她的面而来，柔柔软软的茅草，不像衣衫那般细腻，却是别的一番滋味。

　　而对她来说搭这种雨棚，吃力的很。但周围又没有可以帮助的人，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