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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父亲是臭名昭著的玉教教主。
      他妄图用几千年前的虚拟现实技术,将仅存的人类困于狭小的盒子,安逸到死。
      其实这样的做法也没什么错,只是他不该救我。

      有的人天生就学不会听话,哪怕折碎翅膀也要从悬崖一跃而下,只是为了体验一把刺破气流的感觉。
      比如我。

      我是誉满加身的革命头子。

      我坐在曾属于父亲的高椅上——那个白袍金丝的男人总是拿着根木头杖子坐得端正,把气氛弄的肃穆,帽兜遮住大半的面容,露出一双慈悲的双眼。
      我不一样,我从来不慈悲。

      下方沸腾的人群就是我撕开的血淋淋,我无需做什么,他们就会变成我想要样子。它们张着大嘴一口一口吞着另一边的利益,囫囵吞枣一样,根本尝不出人味儿。

      我根本无需做什么。
      只要略微煽动,就能摧毁他耗尽心力为大家建造的幻想世界——人天生就不是属于乌托邦的事物,他们更想要的是苦难,换个说法,是自由。
      我抬起头,看向正前方衣不蔽体的男人。
      他被挂在干枯的木架上,身上有很多伤,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群情激愤的血肉模糊下,还深藏着些旖旎暗纹——我喜欢那蜿蜒曲折的模样,我见过它们血肉翻长露出软肉的模样,它们多是为我而存在的。
      被动的,主动的,他肯定是疼的,但他总是用悲悯的眼神看我,就好像我永远是个不知世事的天真孩童。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

      我厌恶那样的眼神,总是一层软绵绵的罩子,既包容所有,又抵挡了一切,包裹得像个毛虫的茧,自顾自地想要羽化成蝶。
      我不要泄力的软罩子,我要骨头和肉分离时的黏连,要筋脉和血管的抓挠。

      他有多纵容,我就有多亏空。

      真是,贱得要命。

      其实在被父亲带走之前,耳畔常有这样的声音。
      我不觉得这是辱骂,相反,这句话代表着更多的食物,说不定还能得到几天安全的住处——那个时候我尚且未能思考为什么而活。
      所以当那些人对我挥刀,要用我身体的一部分换取永远不用担心生育的恐慌时,我答应了。
      我觉得这是双赢,但是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夺走了那把刀。

      他的第一道伤疤,在心口处,就是在那里留下的。
      是为了救我而留下的。

      我早已记不得他是怎样来到这里的,那个时候我小腹疼得要命,毕竟麻药昂贵,能用一点都算是某种仁慈。周围很吵,我用尽全力睁开眼,余光有一团血淋淋的东西挂在旁边,我想,手术已经结束了。
      我已经不能算作全然的女人,却也不算是男人,大抵可以撕下性别这样的标签。

      只是这个男人并不这么认为。
      他抱着我走了很长的路,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温暖的胸膛——好像一座小山,又像是冬日的火炉,不断地流淌着温热,从我的发梢到脖子,黏糊糊的,也淌过我跳动的心脉,顺着流向四处——我想到传说中的火山。
      我的小腹依旧疼痛,未能痊愈的伤口已经裂开,内在尽数裸露。
      那些从他心口流出来的东西,想必也渗进了我的伤口。
      失去的器官被另外的东西填补,我感觉到从脊梁骨闪到额间血管的震颤。

      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却又不太明白这种感觉。
      我曾被这样的感觉催上了天,这次没有东西催生,心脏却流着甜蜜的鼓点。

      我想,就是那天,他心口的血流进了我乱七八糟的身体,不小心打上了永恒的印记。

      而我们之间,或许就如他所说的因果,因血肉之痛相遇的人也应被钉入骨髓的疼分别,所以眼前这些翻滚的人群和鲜血便是我在他心口剖下的临终一刀。

      人总是自毁的,你救不了。

      那个时候,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我痛并快乐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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