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救赎》拂星辰

9、探视 第二天

　　第二天，沈诀醒来的时候，发现卓远早早地穿好了衣服坐在窗边发呆。

　　沈诀坐了起来，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皱眉道，“怎么没睡？”

　　卓远有些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这么明显吗？”

　　“有，国宝都没你厉害。”

　　卓远笑了笑，“那也不至于，我虽然没睡，但是现在一点儿也不困。”

　　“行，等会儿回来必须给我睡一下午。”沈诀恶狠狠威胁道，“不睡就不回去了。”

　　“好。”卓远心底仿佛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痒痒的，让人无端觉得温暖。

　　沈诀知道他的着急，提前订了早饭。

　　吃完饭，坐上张叔开的车，两个人便出发去监狱。

　　卓远昨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毫无意外地失眠了，怕在床上的动静太大，打扰到沈诀，便早早地起来坐着，望着监狱的方向发呆。

　　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卓远想了好多好多。

　　到了真正要去的那一刻，反而脑海里一片空白，情绪也平静下来了。

　　是的，他只是去见他的爸爸。

　　到了监狱，张叔和沈诀在门外等着，只有卓远这位直系亲属才能进去。

　　“我进去了。”卓远看了他一眼。

　　沈诀道，“好。”

　　沉重的大铁门打开，卓远被狱警带着一步步走到了会客室，里面他的父亲已经坐在那里了。

　　手腕上白色的绷带过于显眼，卓远刻意让自己的眼睛不要往那边看，笑着坐下了。

　　他爸老了，老了好多，头上有了些许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变多了。

　　有好多的变化，卓远坚定叫道，“爸。”

　　无论怎样，这是他爸，这是怎么也不会改变的。

　　“诶，爸爸对不起你……”卓爸一开口就有些哽咽，显然从死亡边缘回来的他在此刻看到自己唯一的亲人时，愧疚和难受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卓远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爸，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上次还考了……”

　　他像没有逻辑一样，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捡了一些好的琐碎的小事情说，考试考得很好，有一个很要好的好朋友……

　　卓爸听着儿子说着，神情渐渐有了些许光彩，“好好好，你过得好就好……”

　　一连好几个好字，卓远趁机道，“爸，我要考大学的，我等你出来给我赚生活费……”

　　卓爸仿佛也看到了希望一般，“好，爸爸给你赚很多钱，等着爸爸，等着……”

　　“嗯，对了爸，你看！”卓远把已经被狱警检查过的全家福照片拿了出来，“这张照片拍的时候我因为没有像妈妈一样化妆不高兴，她老说我这张照片拍得不好看，但是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好看，好看，我的儿子怎么都好看！”卓爸泪光闪烁，却仍然挂上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像小时候逗孩子一样。

　　走出会客室，卓远和狱警道了谢，径直走出了大门。

　　沈诀听到大铁门的声音便下了车，刚好见到卓远从里面走出来，步履不再和进去时一样沉重，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卓远刚才在里面刻意让自己不要去看那白色的绑带，刻意让自己不要哭。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看到沈诀，他竟然毫无预兆地感受到了脸上的湿润。

　　沈诀没有犹豫，一把把人按在怀里，什么也没有说。

　　过了好一会儿，卓远声音闷闷的，“可以了。”

　　沈诀放开他，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不用问，“先回去睡一觉吧。”

　　卓远的眼睛有些红，轻声道，“谢谢。”

　　在酒店睡了一下午，卓远像跌入梦境，舒适到不真实。

　　睡醒的时候，沈诀挂着耳机在听歌，看见他，笑着道，“醒了？”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幸好提前吃了午饭，不然都不敢想会饿成什么样。

　　“我们走吧。”

　　下午的阳光仍然明媚，卓远被阳光照射着，不觉得刺眼，反而觉得很舒服。

　　沈诀看着旁边闭着眼睛感受眼光的人，简直像一只慵懒的猫。

　　暑假过去得很快，和沈诀相比，卓远的进步大得惊人，他不是学不进去，恰恰因为很想学，学习的效率比在学校高多了。

　　等到暑假前的最后一周，卓远趁着不干活儿的时候去给沈诀购买礼物。

　　最近，沈诀老觉得卓远这小破孩奇奇怪怪的，“不是，你老莫名其妙看我然后傻兮兮地笑什么啊？”

　　卓远摸了摸自己还扬起的嘴角，心不跳脸不红道，“我没有啊。”

　　沈诀感觉一阵无力。

　　【嘿嘿嘿嘿嘿嘿】小光团笑声猥琐地出来了。

　　“不是？你也不正常吗？”沈诀没招了。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是！我就不告诉你嘿嘿嘿嘿】小光团认真替卓远保守秘密。

　　直到开学前一天，卓远打扫完卫生没有急着离开，他笑眯眯地递给沈诀一个盒子。

　　沈诀看着红色的盒子，上面还有一个很丑的大红蝴蝶结，但仍然有惊喜的感动，“这是？”

　　“礼物。”卓远扬了扬手里的盒子，示意他拿着。

　　沈诀看盒子大小猜测是手链之类的，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一块金光闪闪的长方形的黄金浮现在他眼前，上面还刻了四个字“学业有成”。

　　这其中的感动无法言喻，像是自己亲生养的儿子突然开始孝顺起自己来了。

　　【这比喻糟糕透了X﹏X】小光团听不下去了。

　　沈诀没理他，“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卓远送的时候高高兴兴的，这会儿被问到了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故作镇定道，“想送就送咯。”

　　“这黄金得有二三十克重吧？你这学期的工资都没这么多吧？”沈诀彻底冷静不下来了，特别是感受到了黄金的重量。

　　“还好吧，二十五克，确实差了一点点，不过我有积蓄。”卓远骄傲道。

　　沈诀砰的一下把盒子盖上还给了他，“我不要。”

　　卓远瞬间有些无措，“为什么？可是那天我问你喜欢什么，你说了你最喜欢黄金的，为什么我送的你就不要？是太小了吗？还是太丑了？”

　　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的卓远语无伦次地追问着。

　　沈诀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不是这个意思，黄金很好，我也很喜欢，但是我不能收下你用了整整一学期赚来的钱给我的礼物，这不相当于你白干了一学期吗？”

　　“可是我每天不需要额外花钱买饭吃，不需要很多生活费，成绩也提高了一大截，这些我都是知道的，这点钱根本什么也做不了的。”卓远有些闷闷不乐，“可是我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沈诀叹了口气，他清楚地知道，卓远平时或许并不那么心思细腻，可肉眼可见的生活改变，他当然是有明显感受的。

　　“那么，如你所愿。”沈诀收下了这份礼物，打算等几年金价一路飙升后再还给他，相当于自己暂时替他保存了。

　　卓远眼里亮晶晶的，仿佛他才是收到礼物的那个人似的。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沈诀从不吝啬他的夸赞。

　　卓远耳朵尖红红的，他从没见人说话如此直白，“喜欢就好。”

　　暑假过去得很快，一转眼，便到了新学期。

　　新学期一到，他们仿佛进入了战场，高考倒计时已经挂在了教学楼顶端。

　　“好夸张。”卓远平时不怎么注意学校环境的此时也被惊讶到了。

　　“很正常吧，高考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沈诀非要和他凑得紧紧的，不然某人又以为自己不愿意和他在学校说话。

　　卓远懂他的意思，被臊得不好意思，“你别挨这么近，有点热。”

　　“啧，那不是怕又说我不愿意搭理人吗？”沈诀欠兮兮道。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陆昊在教室外面老远就看见沈诀了，扬了扬手，喊，“诀哥——”

　　沈诀被这一嗓子喊得说不出话来，看见陆昊，无奈地挥手示意。

　　旁边的卓远此时有些不适应，分明埋怨沈诀在学校不愿意搭理他的是他，可真当两个人一起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时，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反应，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沈诀察觉出来了，故意搂着他的肩上了楼。

　　陆昊看见他这么亲密地搂着人，调侃道，“不是，诀哥，你这一整个暑假都不怎么出来，搞了半天是背着我们在外面有了别的人，让我看看，是——”

　　本以为是之前一起玩的兄弟中的其中一个，然而，当被搂着的人抬起头时，陆昊彻底傻眼了，那个谁字就在口中却像一只被掐断脖子的尖叫鸡一样说不出话来。

　　“干嘛，少大惊小怪的，卓远，咱们班的。”沈诀自然道。

　　陆昊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见教室里一群兄弟看见这一幕后和他刚才的反应一样时，他才发觉有多好笑。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一下课，沈诀桌子周围依然被围了一团，陆昊没什么别的意思，只单纯问道，“诀哥，你啥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怎么？嫉妒？”沈诀不答反问道。

　　“诀哥，他……”有个人正想说什么。

　　沈诀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立马打断道，“不管卓远以前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的，现在，他是我的好兄弟，如果你们因为这事儿不想和我来往，我没有任何意见。”

　　陆昊敏锐地感受到了沈诀的重视，连忙道，“哪儿能呀诀哥，他卓远既然是你的兄弟那就是我们的兄弟，反正跟谁不是玩啊，一定不能缺了咱诀哥。”

　　一群人都表示赞同，出去玩，沈诀大方是一方面，可家里有钱的其实不只有沈诀一个人，每次他像他们这群人的领头羊一样，去哪儿干什么都是他决定，每次都不会让人失望，这种魅力不是人人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