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救赎［水仙］》拂星辰

6、曲线 范升决

　　范升决定接单的时候更多考虑的是这十几万的预订费，从没想过现实场面会如此尴尬。

　　沈诀坐在桌子旁，客厅里有一名高中生模样的男生在认真拖地，“你别拖地了，去干别的吧。”

　　卓远有些迷惑，仍然照做，放下拖把，拿着帕子擦壁柜。

　　沈诀仍然不满意，“行了行了，别干了，过来坐下，等我补完课你再弄。”

　　卓远一脸懵地坐下来了，有些忐忑。

　　范升立马反应过来了，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补习。

　　“沈同学，先做一下试卷，看看情况怎么样。”范升先给了沈诀一张。

　　沈诀接过来认真做着试卷，一时间，卓远坐立不安，很想继续打扫，却不敢动。

　　认真了很久的沈诀好似这会儿才发现卓远坐在一边，解释道，“范老师给我补课的时候你做卫生我专心不下来，你就坐这儿待着吧，等我补完了你再继续做。”

　　卓远明白了，“可是……”

　　“别可是了，你也做，不然跟凳子上有钉子似的。”沈诀戏谑道。

　　卓远有些不好意思，怕打扰到了沈诀，干坐着也无聊，还真的慢慢做了起来。

　　范升看着沈诀影帝般的演技惊叹不已，看向卓远时，眼底闪过一丝歉意，为了钱，他也只能和沈诀共同上这一台戏。

　　沈诀早就做完了，两张试卷，一张是数学，一张是理综，都是一些非常基础的题。

　　身旁的少年用力地握着笔，认认真真地写下答案，沈诀知道，他有一个很好的习惯，就算不会的题猜也要猜一个答案上去，总比空白着好。

　　眼看着卓远快写完了，沈诀连忙假装才写完的样子，“范老师，我写完了。”

　　卓远跟刑满释放似的，“那我去打扫了？”

　　“去吧。”沈诀顺手把卓远的试卷也给了范升。

　　“我的……”卓远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他的也要交？

　　“做都做了，正好范老师帮你看看。”沈诀用上了中国人推不掉的理由。

　　果然，卓远觉得是这么个理，便自顾自地去打扫了。

　　范升迅速改完四张试卷，沈诀很明显全会，但他故意乱写答案，比如答案是1的题他写成11，答案是55的题他写成555，没什么要担心的。

　　卓远的试卷就很令人担心了，两张试卷上都是高一和高二学到的非常基础的题，他起码错了一半。

　　看得出来，初中的底子还有一点，高中的知识基本上一点没学进去。

　　“他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今儿回家我给他好好制定一个补习方案，等周末再让他做语文和英语的测试。”范升轻声道。

　　沈诀将人送到门口，“好，谢谢范老师。”

　　目送着范升坐上电梯后，沈诀才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等卓远打扫完，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了，他慌慌忙忙地准备离开。

　　沈诀诚挚邀请道，“今天太晚了，你干脆留下来吧，不然回去要收你开门费。”

　　“不用。”卓远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

　　沈诀眼里全是笑意，“你这拒绝得也太快了吧。”

　　卓远不自然地摸了摸衣角，缓声道，“我在家睡习惯了，谢谢你。”

　　沈诀没有强迫他留下来，只是挽留道，“今儿试一下呗，要是真睡不着我再送你回去。”

　　“别，折腾这两下都该去学校了。”卓远笑了笑。

　　沈诀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意，没有疲惫，没有烦躁，只是最纯粹的笑，让他有强烈的成就感，这样的笑有他的一份功劳。

　　【还有我滴！】系统骄傲地围着沈诀转悠。

　　沈诀出奇地没有反驳，这一刻，他不再责怪系统。

　　【？】系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问号。

　　沈诀没理他，好似陷入了回忆中。

　　原本的他艰难地走到了人生巅峰，一场意外让他失去了生命，他毫无怕意，甚至只有解脱的轻松感。

　　夜晚，月亮高挂，他站在高楼上看见自己打拼出来的一切，所有的名与利曾经支撑他熬过了漫长岁月。

　　当熬过了最痛苦的阶段，他却发现自己不会享受幸福了。

　　赚很多的钱，然后呢？

　　每当午夜梦回，依旧是痛苦的梦魇。

　　当第一天睁眼重生回到这个世界时，他只想摆烂，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重新死掉而已。

　　可当他好奇地去见曾经的自己时，那一瞬间，让他的索然无味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看见了，看见了那个弱小倔强的灵魂，越过整个世界依旧是那样的顽强。

　　沈诀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地对卓远好，从未想过自己会得到什么。

　　可今天，这一瞬间，他竟然体会到了幸福。

　　他重新获得了幸福的能力，失去是他，重新得到仍然是他。

　　【呜呜呜呜错怪你了亲亲，放心，001将与你同在】系统化成了一连串的泪水。

　　他的骚操作让沈诀回了神，他摆了摆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电子眼泪，像一颗颗晶莹的钻石，每一颗都棱角分明。

　　门口早已没了卓远的身影，这才恍然想起卓远早就和他打过招呼离开了。

　　沈诀单手接住他的眼泪，“谢谢你。”

　　【不客气呦亲亲】系统变得粉红粉红的。

　　第二天放学，沈诀没再像以前一样，直接在教室里等着卓远。

　　陆昊这段时间都被拒绝傻了，“诀哥，你最近到底在干嘛啊，都不跟我们玩了，快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哪个学校的？”

　　沈诀拍开他伸过来的手，“没干嘛，补课呢。”

　　“什么？”陆昊无法理解，“诀哥你这成绩还补什么课啊？”

　　“我这成绩就该补。”沈诀漫不经心道，“要上就上最好的。”

　　陆昊打心底里佩服，“厉害了我的哥！”

　　“行了行了，赶快走你的，你不吃饭吗？”沈诀不耐烦地催促他。

　　没见他在这儿，卓远都不愿意过来吗？

　　陆昊没办法，大步出了教室。

　　等到教室里没了人，沈诀不再沉默，“过来。”

　　卓远左右看了看，用手指对着自己指了指。

　　沈诀挑了挑眉，不然呢？

　　卓远只好背着书包过来了。

　　“你墨迹什么呢，我饿了。”沈诀装作不太高兴的样子。

　　卓远慢吞吞道，“我以为在学校我们两不认识。”

　　沈诀被气笑了，“怎么？我们是在演什么话剧吗？只能在限定的地方认识？”

　　“没有。”卓远低下了头，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事儿似的。

　　沈诀太懂了，这样的神态等于我对你不满但我现在不想说。

　　“是因为在学校我没和你打招呼吗？”沈诀自个儿先否决了，自己真没这么自恋。

　　那就只剩下一个了，“是那天你送烧烤……”

　　卓远猛地一下抬起了头。

　　看来说对了，沈诀无奈道，“我以为你不想被同学看到你在那里兼职。”

　　卓远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他说对了，自己确确实实不想被别人知道。

　　这算是他内心最后的自尊，不想被无忧无虑的同学们看见。

　　只是却被沈诀发现了，甚至发现得那样早，卓远的心像被鹰啄了似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于是，搞不懂自己到底什么心情的卓远转身走了，沈诀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但仍然连忙追上。

　　“我好饿。”沈诀知道卓远一定会坐公交。

　　卓远瞥了他一眼，沈诀扬了扬手机，“车快到了。”

　　每天打车根本防不住面前人天天坐公交，还是得安排辆车每天接送。

　　到了家，沈诀躺在沙发上，看着卓远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竟然莫名有一种儿子真孝顺的感悟。

　　口味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做出的饭菜，沈诀压根不用操心。

　　饭菜一上桌，沈诀立马吃了起来，还不忘招呼人一起吃，“快吃。”

　　卓远从一开始的抵触不愿意，到现在的坦然接受，跟着吃了起来。

　　沈诀边吃边看，面前的少年吃饭吃得很快也很凶，好像有人和他抢一样。

　　意识到了沈诀的目光，卓远不由得停了下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吃相太难看，“对不起，习惯了……”

　　“你道什么歉？我觉得你吃得挺香的，让我胃口都好了不少。”沈诀真诚地夸他。

　　自从父母不在身边后，卓远从没被这样肯定地夸过，一时间耳朵尖都红了。

　　沈诀没让他来得及反应，连忙夹了个虾给他吃。

　　范升七点准时到了，卓远看见他，礼貌地叫了声“范老师”，他迟疑地看向沈诀，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诀看了眼他，自然道，“你跟昨儿一样，坐旁边就行，不然我容易走神。”

　　卓远抿了抿唇，这样的话他回家就会很晚，心里有点不乐意。

　　沈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顾范升在，他把人拉到了卧室，“我要考top1，这是我昨天才决定好的，我也知道两个小时你都不能打扫，会耽误你的时间吧，这样吧，这两个小时你可以跟我一起听课，算作对你晚回家的补偿。”

　　卓远一听，心里的那点不乐意立马成了愧疚，一想到沈诀帮过自己那么多，晚点回去也不会怎么样，大不了出两元的开门费而已。

　　“你早回家肯定也是学习，在这里有老师也是一样的，如果你实在觉得晚了，每天在我这儿住也行，反正房间多……”沈诀找到了一扇门。

　　卓远对比了下，发现刚才沈诀找到的那扇窗才是最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