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自己的救赎［水仙］》拂星辰

4、善意 沈诀跟

　　沈诀跟着卓远来到了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小区。

　　进了小区大门，卓远庆幸道，“幸好现在还没有十二点。”

　　他转头道，“我家这小区一到十二点就要收两元开门费。”

　　沈诀当然知道，他还知道“自己”从没有在十二点过后回过家，目的就是为了不出开门费。

　　穿过熟悉的道路，沈诀跟着卓远走到了一单元，上楼时，破旧的声控灯一直不亮，他拿出手机开着手电筒照着上楼的路。

　　到了三楼，卓远停在了一道绿色的门前，他拿钥匙开了门。

　　沈诀跟着他进屋，入眼是简朴的客厅，除了一张餐桌和两把凳子，其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冰箱也没有。

　　“我家房子很小。”卓远冷不丁来了一句。

　　沈诀知道他的意思，看着墙上的全家福，“还行，挺温馨的。”

　　“你睡我的床吧。”卓远自然不可能让客人去睡沙发。

　　一室一厅的房子是他爸妈奋斗了一辈子买下的，还没住多久他爸就出事了，他妈生病了也坚决不愿意把房子卖了，为的就是让他还有个栖身之所。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现在他能有个栖身之所是个好事，可因为这房子，他也没法申请社区的救助和学校的补助。

　　但卓远已经很满足了。

　　“一起睡呗。”沈诀可不讲究这些。

　　卓远毫不犹豫道，“我家床很小，你睡就行了。”

　　好歹是帮了自己的客人，怎么能挤着别人睡觉。

　　“怎么？怕我睡相不好？”沈诀笑了笑，“行了啊，别说废话，一起就一起。”

　　卓远没办法，只好妥协了，毕竟客人最重要。

　　他猜想也许是沈诀没和别人一起睡过，所以想体验体验。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诀看着一旁恨不得贴到墙角的卓远，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一米五的小床挤着两个大小伙子，显得可怜兮兮的。

　　可床上睡着的两个人脸上全是浅浅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沈诀醒来就看见左边空了一片，起身上了厕所出来，卓远连忙招呼道，“你醒了啊，快来吃早饭。”

　　沈诀朝着桌子走去，不是自己煮的大馒头或者别的速冻食品，取而代之的是楼下超级好吃的油条豆浆和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还挺香。”沈诀实话实说。

　　“当然，他家的馅很新鲜，料也很特别。”卓远一脸骄傲，这是他最爱吃的。

　　当然，这也是沈诀最爱吃的，过了好多年，这家的味道依旧没变过，海鲜馄饨里面有一堆小虾米和紫菜，白乎乎的馄饨皮包裹着瘦瘦的新鲜馅料，一口一个，吃起来很舒服。

　　“你吃了吗？”沈诀见他局促地站在桌前。

　　“我，我吃过了。”卓远下意识抬了抬手。

　　骗人，油条豆浆搭配小馄饨，一顿就得十四元，卓远舍不得给自己买。

　　沈诀不动声色地浅尝了几口，放下勺子道，“吃饱了。”

　　卓远瞪大眼睛，像看妖怪似的看他，“你这就吃饱了？”

　　“嗯，我早上胃口不太好。”沈诀站起身，推开凳子，“那我先走了，谢谢你让我借住一晚。”

　　卓远一时间耳朵被沈诀的话吸引，眼睛却一直看着桌上的小馄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好，那我送你。”

　　沈诀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他知道，卓远一定在吃自己剩下的东西。

　　下了楼，沈诀绕到馄饨摊前，买了一份刚才一模一样的早饭，打车回了家。

　　刚吃完饭，门铃响起，沈诀看了眼门口视频，是白旭。

　　打开门，白旭走进来，沈诀笑着道，“白叔叔，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

　　白旭看着他吃的一桌包装不明的东西，默默地上手帮他处理了，“没事儿，我就想着沈少昨儿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是那个钟阳有问题吗？”

　　白旭从前只是沈父的秘书，自沈父去世后便根据沈父的遗嘱做代理总裁，管理沈氏集团。

　　他为人果断忠诚，沈诀也没有管理公司的心，白旭感念老沈总的提拔重用，把公司管理得很好。

　　现在的沈诀自然是感谢的，他上辈子拼尽全力爬到山顶，太累了，这辈子不用费心思就能够有花不完的钱。

　　想到这里，沈诀请他坐下来，“白叔叔，这些我等会儿让人来收拾就行了。”

　　“昨儿没事儿，我就是问问。”

　　白旭收拾好了桌上的餐食垃圾，笑着道，“行，没事儿就好，有事儿你给我说，那我先走了，等会儿还要去签个合同。”

　　等白旭走了，沈诀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若有所思。

　　星期一放学，沈诀本来准备去问问卓远想好了没。

　　可惜还没来得及离开座位，一大群少年便把自己围了起来。

　　“诀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吧，这几天都不跟我们一起玩了，没劲儿。”

　　“就是，诀哥，缺了你的我们就像鱼儿离开了水啊！”这小伙子边说还边做鱼游水的动作，挺有意思的。

　　沈诀起了坏心思，故意道，“我看你们是缺付款的人吧。”

　　陆昊直接伸手准备摸一摸沈诀的头，沈诀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眼里全是强烈的疑惑。

　　陆昊夸张地手捧作西子状，“诀哥~你让我的心好受伤啊……”

　　“恶心。”沈诀嫌弃地看了过去。

　　“好吧，那我重来。”陆昊无辜道，“那不是你之前不允许我们一起AA的，你非说不让你出钱就是故意下你面子，我们A了一次，你还生气了，就这学期好点儿，愿意偶尔让我们A一次了。”

　　沈诀一时兴起的开玩笑没想到引来了少年们如此认真的解释，他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了，逗你们的，太傻了。”

　　一群人气惨了，作势要一起揍他，沈诀心里觉得轻松极了，便道，“行了，这样吧，今儿我请你们去吃一顿，当然，车费A。”

　　“害，诀哥，这哪儿行啊，还是我们A吧。”一个寸头少年说道。

　　沈诀回想了下他的名字，好像叫张凡，“行了凡子，今儿都听我的。”

　　张凡挠了挠后脑勺，只笑了笑，识趣地没再说话了。

　　本来不知道吃什么，突然想起来一个人，沈诀立马有了主意，“今儿吃烧烤去。”

　　“行。”一群少年呼啦啦地应着。

　　几辆车从学校出去，一辆一辆地停在烧烤摊前，这儿才开门，乌泱泱的一群少年过来，老板差点以为是找茬的。

　　沈诀带头照着菜单一顿点，这么多人估计得吃个好几百吧。

　　点着菜，沈诀的余光瞥到了卓远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低着头的模样，他心里一咯噔。

　　遭了，他光顾着高兴了，想着照顾烧烤摊的生意，差点连自己这会儿超强的自尊心都忘了，虽然班上没多少人在意卓远，可卓远却不一定会不在意。

　　同龄的同学坐在干净的桌上嬉笑聊天，而他则沉闷地窝在后面穿串，手上是粘腻的肉。

　　沈诀站了起来，对着老板道，“老板，这些菜麻烦等会儿帮我们送到好味道来。”

　　幸好他记得这条街的尾巴上有一家中餐馆，名字很好记。

　　结账的时候，沈诀俯身和老板轻声道，“麻烦别让他送，他是我同学。”

　　老板也不知道真的懂了还是假的懂，一脸了解道，“懂了，你放心。”

　　少年们也没问怎么了，好说话极了，沈诀起身往外走，他们便三五成群地跟着走，反正饿不了。

　　到了好味道，刚好坐了一大桌子人，沈诀兴趣缺缺，随手把菜单递给他们。

　　等菜差不多上齐了，烧烤也好了，然而没想到的是，来送烧烤的竟然是卓远。

　　沈诀连忙起身，顾不上周围人的疑惑，他快步走了过来，不解道，“怎么是你送过来的？”

　　卓远面无表情，黑色的瞳孔里是深不见底的情绪，他没说话，大步往里面走。

　　沈诀有些着急，突然，一旁的卓远停下了脚步，冷声道，“怎么？认识我很丢人吗？”

　　“不是……”沈诀一头雾水，卓远说完却走过去把烧烤放下就离开了。

　　少年们吃都来不及，只有个人提了句刚才那人好像有点眼熟，但都顾着吃的人也没印象。

　　沈诀看着一桌的美食，竟然没什么胃口，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不了解自己。

　　他从来以为，最了解他的人就是他自己。

　　【哼哼哼，自以为是了吧】系统忍不住跳了出来，模拟流口水的表情道【呜呜呜呜人类的烧烤好香啊，好想吃】

　　沈诀都懒得理它，“闭嘴。”

　　系统立马【嘤嘤嘤】

　　陆昊吃着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回事儿啊诀哥，没吃两口就不吃了？”

　　沈诀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陆昊心大得很，“没胃口也得吃啊，不然挨不到明天，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沈诀面前立马堆了一堆肉串，他无奈地笑了笑，好歹还是吃了点儿。

　　吃完饭，一群人刚出来准备打车，突然看到不远处的烧烤摊一片混乱，沈诀有些意外，连忙赶过去。

　　其他人一看，也不需要什么信号，默契地跟了上去。

　　沈诀掀开看热闹的人，中间是被扔了一身烧烤串的卓远，他立马火冒三丈，上前道，“谁干的？”

　　一群少年跟在他后面也跟着问，“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