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羽行》李成络

61、第二层空间

　　出了府邸，天衡取出衣袖中的卷轴递给墨乘。

　　墨乘接过展开，是一张登仙殿的地图。

　　只是这地图上只见风物，不见道路。

　　仔细一看还多出了一些红色的小点，红色的小点并不太多，十来个左右，较为均匀地分散在整幅地图中。

　　谢洛洛也看出了此图的古怪之处。

　　“这些红点是什么？”墨乘手握卷抽，落后天衡半个身位问道。

　　天衡神神秘秘地指着图上一处红点，“我们现在在这里，然后……”

　　墨乘只觉眼见一闪，原本的景色陡然变了模样，仿佛瞬间置换了天地。

　　这感觉似曾相识。

　　“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天衡的手指在卷轴上滑动，停在了另一处红点上，这处红点是整张图中距离泽天翎宫殿最近的一个。

　　墨乘和谢洛洛四下环顾，周围确实已是另一番景象。

　　“那日，我与月白兄初上登仙殿时，天衡仙君也是这般将我二人带往登仙殿的，对吗？”墨乘道。

　　天衡微微吃惊，“墨公子好生敏锐，我还以为我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呢。”

　　“天衡仙君一定是以为，两个灵力低微，没见过世面的百雾岛土包子定不会发现这种小把戏。”墨乘直接拆穿。

　　但天衡怎会承认，“我可从未这样想，墨公子可别冤枉好人，况且这也不是我的把戏。”

　　“那是什么？你在登仙殿挖了条地道，带我们钻过来的？”谢洛洛戏虐到。

　　天衡尴尬一笑，“谢小仙君莫要说笑了，你们看，图上的红点，其实是连接点，红点与红点之间是互通的，在任意红点标注的位置都能去到其他位置。”

　　见两人怀疑，天衡诚恳解释：“我所言句句属实，你们刚刚不是体会过了吗，况且墨公子已经是体验第二次了。哦，当然了，我可没本事挖出，不，设计出这么精妙绝伦的通道来，我只是偶然间发现，然后反复试探，才绘制了这张图的。平时也就是图个方便，为殿君在这登仙殿办事能跑得快一点儿而已。”

　　“为什么拿出来给我们。”墨乘问道。

　　“你们不是不想被葬花宫发现吗，有了这图方便一些，我之前说了，我是真心实意要帮你们的。”天衡见缝插针表忠心。

　　“那就谢了。”这份好意，墨乘领了。

　　“那个，看在我真心实意的份上……”天衡缓缓道。

　　“看在天衡仙君真心实意的份上，待到葬花宫败落之日，一定为天衡仙君在众人面前道明你一心为天下的苦衷。”墨乘抢先一步说道。

　　天衡抱拳，做作且夸张地深鞠一躬。

　　“对了，在下一直有一事不明，葬花宫如今虽如日中天，但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攻下了登仙殿，实在不符合常理。”墨乘问天衡。

　　“二位有所不知，这事说来十分蹊跷，一夜之间，登仙殿的仙君全都中了毒，灵力法力全失，殿君也下落不明。”天衡垂头丧气解释道。“我至今都没想明白，我们是怎么中的毒……”

　　“哦，这是解药。”天衡从衣袖中取出半粒黑乎乎的药丸，“之前我向葬花宫投，投诚，他们给我的解药，我吃了一半，留了一些，想着，想着……”

　　天衡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是想着，万一哪日找到泽天翎的下落了，可以将剩下的丹药奉上，岂不是又是大功一件。

　　谢洛洛夺过仅剩半粒的丹药，凑近鼻尖闻了闻，“谢啦，这药我收下了。”

　　“哎哎哎，这，这不合适吧，谢小仙君又用不上。”天衡委屈巴巴，想要出手去夺又没这个胆量。

　　“谢谢天衡仙君，又是功劳一件，他日为天衡仙君正名时又增加了一件事迹。”

　　“什么意思啊，墨公子？”

　　“洛洛会根据剩下的丹药，调整更多的解药，以便解救很多的人。”墨乘解释道。

　　“是、是吗？那，那真是太好了。”和其他仙君一样，天衡也怀疑谢洛洛制药的能力，但此时此刻，他也只敢在心里怀疑。

　　墨乘讪讪一笑，向天衡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带路。

　　大殿里，几个醉熏熏的小鬼将法器扔在一旁，呼噜噜打起盹儿来，听见动静，抬眼斜瞟了一眼，确认是天衡后，继续睡觉。

　　三人穿过大殿，进入后院。

　　“这便是殿君的居所，之前这里全是葬花宫的小鬼，它们知道这是登仙殿殿君住的地方，都迫不及待地要来耀武扬威一番，但殿君这里既不收藏上品法器，也不存放一品丹药，更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小鬼们新鲜劲儿一过，最近已无人问津了。”

　　天衡扫过物是人非的四周，冷不定地问：“二位为何要来此处啊？”

　　墨乘跟着谢洛洛不答，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查看起来，天衡只好无趣跟上。

　　到了藏书阁，二人格外仔细。

　　好在小鬼们对这书卷不感兴趣，其他地方被翻的一片狼藉，唯有藏书阁内保存完好。

　　“二位是在找什么东西？卷轴或者书卷？”查看完几间屋子后，天衡猜测道。

　　孜孜不倦的提问再次遭到冷遇。

　　待二人将记有文字的书卷全部翻找一遍后，仍旧一无所获。

　　“这里可有什么隐秘之处？”谢洛洛问正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天衡。那严肃的眼神像似在说，要是不老实交代，下一刻银刺便会刺穿你的脖子。

　　本是同殿生，相煎何太急啊。

　　“有，有，有！”天衡双手护住脖颈。

　　他将二人带到后院最深处，拟了一个决，原本稳当的玉石板向一侧翻倒。

　　玉石板竟变成了一扇活动的石门，顷刻间，三人头脚颠倒，转入地底。

　　一座地下宫殿映入眼帘，这座地下宫殿如同大殿的水中倒映，地朝天，顶向地。

　　“这里是登仙殿大殿的正下方，大小与大殿一模一样，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登仙殿大殿本就两层，有些关于登仙殿的秘密之事殿君都会召集三位监院在此商议，当然还有现在的十一殿主。只是一般的仙君不知道而已。我嘛，虽然不及他们的地位，但好在深得殿君信任，所以也来过这里。”说到深得殿君信任时，天衡挺值了胸膛。

　　虽然大小与大殿无异，但格局却迥然不同，上层空旷霸气，底层则被分成了多个不同的区域。

　　众多区域中亦有储存书卷的地方。

　　两人抓紧时间，分头翻阅，这里的书卷大部记载的都是登仙殿的过往，谢洛洛在一本年代久远的卷抽中扫到了诛魂海的由来，和萧燕御所说出入不大，甚至还有记载梵暮臣始祖八卦的书卷。

　　这些书卷虽然存放在比较隐秘的下层，但并没有什么用，闲来无事当消遣还是可以的。

　　这一层会不会还连接着什么机关暗道，谢洛洛并未放弃，他沿着大殿边缘逐步摸索起来，待探查到最末端时，果真找到了一处暗道的入口。

　　天衡如同看稀奇一般，跟了进去。

　　他一脸诧异的表情，表明是头一次得知这暗道的存在。

　　暗道尽头是一间屋子，屋子造得十分精巧用心，按常理，底层中的隔间，应该漆黑阴暗，伸手不见五指，但这间屋子的底部却是一层透光的琉璃，琉璃下是涌动的波涛。

　　踩上去，仿佛行走于暗流涌动的湖底，趣味非凡。

　　“这是在湖底？”登仙殿大殿外正巧有一处与鎏金洗砚湖相连的湖泊。

　　屋子的地面是透光的琉璃，屋内所有的器具皆为银器，银质的桌案，银质的矮榻，甚至连茶具都是银光闪闪。

　　天衡啧啧称奇，被满屋的华贵深深吸引，一个不留神，撞翻了堆在一处的银器，银器倒地，发出哗啦啦碰撞的脆响，吓得他赶紧伸手去扶。

　　这是一间极致豪华的法器锻造室。

　　天衡撞翻正是制造法器的一堆原料。

　　“洛洛，这边。”墨乘站在密室里一排银质的书架旁，手中握着一本打开一半的书卷。

　　“找到了吗？”谢洛洛靠近，接过书卷。

　　一排排熟悉的字体在他眼中徐徐排开，这正是自己父亲谢石安的亲笔。

　　他兴奋地翻看了剩余的书卷，绝大部分都是谢石安造剑的记载，包括华清剑的手稿。

　　关于舍羽剑的大约有二十余册，他将这一部分悉数挑出。

　　书架上，除了书卷，还有几封书信。

　　他分给墨乘一些，两人分头读起来。

　　一旁的天衡不敢靠得太近，他虽然也很好奇信里的内容，但只能不近不远巴巴地看着他俩。

　　书信上没有称谓，亦无落款。

　　看得出传信的两人都十分谨慎，即便这信落入旁人手中，也只能获取信息，发现不了传信的人。

　　透过书信的内容，两人很快明白了为何这信会存放的如此隐秘。这信是潜入葬花宫的密探传回来有关葬花宫的消息。

　　葬花宫本就作恶多端，登仙殿若派仙君潜入打探情况也无可厚非。

　　只是从信件的内容看，潜入葬花宫的仙君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因为书信的内容已久未更新。

　　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应该开心才是，但谢洛洛的神情却更加凝重复杂了。

　　“有什么问题吗？”墨乘试图分担谢洛洛的担忧。

　　“这些确实都是父亲锻造舍羽剑的资料。但关键的记载并不在其中。”谢洛洛眉头紧锁，道：“比如剑心的物质、剑身的材料、锻炼的方法，这些全部都没有，如此重要的内容是不该被遗漏的。”

　　“会不会这些存放在了别处？”墨乘问道。

　　谢洛洛单手抚摸上银质的书架，“这间锻造室如此隐秘，又建造的如此奢华，泽天翎可谓是用尽心思，此处既然有舍羽剑的一部分记载，没有理由将其他部分分开存放。”

　　他突然联想到了些什么，“哥哥，你说，会不会当时父亲并未将最关键的几卷交给泽天翎？”

　　“若是没有交给泽天翎，那又会在哪里？”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默契地异口同声：“还在谢府！”

　　谢洛洛迅速将有舍羽剑信息的记载收入锦囊中，三人退出地下大殿回到天衡的府邸，也就是曾今的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