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本卡BUG组CP》陶笑虎

240、111破碎星海

　　“春暖花开的日子，古希腊人精心选择作为祭品的健壮公牛，为牛披上彩带，在牛角上涂抹七彩，载歌载舞将牛护送至圣坛。

　　祭司割断牛的颈动脉，接住牛血洒在祭坛，将代表着酒神的公牛烘烤分食，借此与酒神建立紧密的联系。

　　参加仪式的人群在献上牺牲后，开始狂饮、在迷醉状态下舞蹈，通过舞蹈模仿酒神从苦难中重生，借此窥探生命的奥秘，感受与神合一的狂喜。”

　　杨跳回忆起记录片中介绍酒神的狂欢节。

　　盛大的节日，狂喜的人群，死而复生的酒神，热闹的景像令人向往的节日。

　　剑上的小章鱼开心地爬来爬去，迫不急待像加入热闹的狂欢节。

　　别急，狂欢节马上开始。杨跳用心声安慰小章鱼。

　　“你想跟我亲/热吗。”腰上缠着锁链的莫谈欢从容地坐在实木白色菱格沙发，单手倚茶几，美丽得如同派对动物。

　　房内，满墙碎花壁纸，菱格沙发上嵌着的闪亮钻石，茶几上堆满马卡龙、拿破仑等下午茶，茶点的清香扑鼻而来。靠窗在位置摆放一台复古钢琴，墙上挂着小提琴。

　　如此优雅的环境，引诱着人琴瑟合鸣，享受温馨的下午茶时光。

　　杨跳受氛围影响，红着脸羞赧地威胁：“看到我手上的剑了吗。现在一剑下去就扣30点血。你扛得住几剑。”

　　莫谈欢怡然自得地斟一杯红茶，用食指和拇指拈起马卡龙尝了一口，接着整块塞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真香。”

　　“又不能补血，吃它干嘛。”杨跳盯着莫谈欢不断咀嚼的嘴。

　　莫谈欢拈起一块粉色马卡龙，朝杨跳招招手：“你也来尝一尝嘛，可好吃了。”

　　杨跳本无心品尝，可莫谈欢甜甜的笑，在他心中泛起一阵甜蜜的波澜，就像儿时夏日回家喝一口冰镇水果汽水，甜滋滋气泡儿直冲天灵盖，畅爽极了的。

　　他张嘴咬了一口马卡龙，满嘴是天然的水果味和动物奶油味，二者混和在一起，格外地香甜可口。

　　“坐下吧，先尝尝下午茶。”莫谈欢拍了拍沙发，示意杨跳坐到自己身旁。

　　“你没看到我手中上的斩巫剑吗。”杨跳凶巴巴地强调。

　　“看见了，小章鱼真的很可爱。”

　　“我几剑就能让你下线。”

　　“知道了。”莫谈欢继续品尝拿破仑。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也不紧张。是不是除了担心月亮脸受伤外，其余什么也不怕。”

　　“你吃醋了？”

　　“我可不像你那么无聊！”杨跳挥了挥斩巫剑，剑芒闪烁。

　　莫谈欢好像看不见似地，继续品尝甜点。

　　他看着莫谈欢的笑脸，越发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长着怎样一颗心。

　　他超爱莫谈欢创作的故事。

　　草蛇灰线、绵延千里的数道线索交织而成的孤独与热烈，犹如冰山下的烈焰，点燃了他冷肃外壳下火热的心。

　　他总是默默地忍受着命运的刀枪斧钺，静静等待时机成熟，化身烈焰焚尽一切。然而，这样独饮黄莲般的苦涩，是如此地煎熬，如此地孤独。

　　当他实在撑不下去时，向罗笙哥哥伸出援手，哥哥总是几句话就坚定了他的信念。可午夜梦回时，他忍不住哭泣。哥哥温柔包容，懂他的苦，懂他的难。但他无法成为哥哥那样精神强大，意志坚定的人。

　　仅管他总是冲锋陷阱，用烈焰锤炼意志，用真相砥砺自我。

　　虽仍像个孩子，渴望家，渴望爱，渴望着温馨有趣的日常，渴望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他总是陷入迷茫，感到困顿、彷徨，无法成为锚定目标勇往直前的复仇者。

　　复仇不过是实现理想的必经之路，却不是一条令他痛快的道路。

　　他的心在哭泣，却必须故做坚强，于是更加刻苦地训练，让技术的刀剑，成为保护自我的铠甲。

　　他本以为能够忍受着一切，至到进入莫谈欢构建的世界，共情主角怀着一颗炙热悲悯的心，在荒芜之地前行。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孤独的。

　　世上有这么个人，有着与他一样炙热的心，滚烫的血，对世间不公满腔怒火，执意寻找自己的道。不计代价地不断锤炼自我，却仍会不安，仍在徘徊，如同孤魂野鬼，寻找归途。

　　他再也忍不住，看了莫谈欢主创的所有游戏剧本。

　　在莫谈欢被围剿时杀入敌阵，载着莫谈欢，一起去看破碎星海。那里是世界上最悲伤、最冷寂，也是最悲情浪漫的地方。然而玩家们却吵吵嚷嚷，天天在网上发泄对剧情的不满。

　　那些人不懂破碎星海的浪漫。但他懂得，他理解，他和莫谈欢有一样的痛，一样的梦。

　　莫谈欢眼中看到的星海，包容如蓝天，深邃如大海，

　　他们不需要言语，就能知晓彼此的人。

　　他们静静地并排坐一起看星海，只是一小会儿，便已天荒地老。

　　到了饭点，二人才分别。

　　杨跳以为莫大编剧会一如既往地神秘隐身，到处畅游。

　　不料一个饭点的时间，他的直播间被刷爆了。豪车、豪宅、飞机、火箭、空间站不断轰炸，热闹得似狂欢节。他用自己的骇客技术调查，发现是莫谈欢换了个小号给自己刷礼物。

　　“哼，真无聊。”杨跳对这种砸钱的行为十分不屑，他本以为莫编剧会是更高雅，更注重精神上交往的人。

　　收到钱后，他反而郁闷不已。郁闷着郁闷着，这郁闷变成了惊诧。

　　因为莫谈欢刷着刷着，排名不断上升，一不小心成了他的榜一大哥。要知道，他原本的榜一大哥皮下的真实身份是签约的直播公司特地为他安排的小号。

　　纯纯是为了抬高他身价而霸榜的，砸他的钱并未真正进入他的帐户。

　　就好比明星和公司签了阴阳合同，表面收入远高于实际收入。

　　与虚假的金主爸爸可以漫天抬价相比。莫谈欢不过只是一名知名编剧。即使是人气顶尖游戏编剧，可赚来的钱亦不过是游戏利润的九牛一毛。居然为他一掷千金，壕夺榜一。

　　杨跳觉得事情很不简单，立马深入调查。

　　越查越觉得莫谈欢花钱实在任性。一向想买就买，大手大脚，妥妥的富二代作派。虽然确实是富二代，却不是法定继承人，继承的财产不过是毛毛雨，根本经不起乱花。

　　他想找莫谈欢好好谈一谈，正好莫谈欢主动CALL他。

　　按照行业潜规则，榜一大哥申请与他私聊，他必须回复。

　　莫谈欢：“恭喜疾风大神，重回网站本日礼物打赏总量榜第一。”

　　杨跳：“我不在乎这些虚名，你与其在我这里浪费钱，不如捐给需要的人。”

　　莫谈欢不依不饶：“你真善良。我会记得为他们捐款捐算量的。”

　　正聊着，莫谈欢又砸了一只火箭。”

　　杨跳心头火起：“别打赏了。我不需要。”

　　莫谈欢：“大神真是一如既往地高冷呢。”

　　杨跳：“赚钱不易。好好积累财富，才能摆脱劳作的奴役，做自己想做的事。”

　　莫谈欢：“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给你送礼。真的好开心，好痛快呀！”

　　杨跳率性直言：“可我不开心，不痛快。”

　　莫谈欢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对不起，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开心。”

　　杨跳：“不要迎合我。说出你内心的愿望。”

　　莫谈欢发了个爱心眼表情：“你这是要当我的阿拉丁神灯？？？”

　　杨跳：“行！”

　　莫谈欢：“带我打游戏吧。”

　　杨跳心想，就算你从不打赏，我也可以带上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再给我打赏了。”

　　莫谈欢：“大神的画风果然与众不同。我就想当您的小弟。”

　　杨跳：“我喜欢独来独往。只要你能做到打游戏时，不打扰我。遇上危险，我自然会救你。你别再打赏。能做到的话，就让你跟着我吧。”

　　莫谈欢：“跟在你身边观摩，比别人手把手教学能学到的技术还要多，这是我的荣幸。”

　　呵呵。莫大编剧真能鬼扯。杨跳假装不在意，带着人到处刷本，实际上处处留心。看看莫谈欢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莫谈欢仿佛一名观光客，在游戏世界到处走走看看，对打怪，做任务，并不用心。据杨跳了解，莫谈欢之前也是这样玩游戏的。只不过经常被人扒出身份，而被围剿。

　　有杨跳护着，怂人不敢上前挑战，只能在网上大骂黑幕潜规则。

　　杨跳素来是不把垃圾话当回事，反正那些拿出不出证据，只能口嗨的家伙又不能把他怎么滴。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自己越搞不懂莫谈欢。这位内心炙热，成天写些毁天灭地见真情故事的编剧，成天困守孤独深井的编剧，身上怎么没一点儿戾气，就算被人指着鼻子骂，也从不愤怒，从不悲伤，淡定从容得像看破红尘的老僧。

　　游戏剧情里那些紧张感和破碎感，在莫谈欢身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莫谈欢这是把温柔人格面具贴在脸上，摘不下来了吗。

　　杨跳不喜欢与假人为伍。当两人再次前往破碎星海做任何时，他主动捅破窗户纸：“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演戏，做真实的自己就好。”

　　莫谈欢露出诧异表情：“演戏？”

　　“那些暗使绊子的人，把你创作的世界都黑出翔了，甚至利用财力物力和资源篡改游戏剧情。看到心爱的作品被毁，难道你不会愤怒。还是说，你仅仅满足于制造话题，多多赚钱。”

　　莫谈欢笑着反问，“愤怒有用吗？”

　　杨跳：“你这是准备把怒火都倾注到之后的剧情里。”

　　莫谈欢：“疾风大神啊，人类对于茫茫宇宙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们的爱恨情仇，不过是高等生命翻阅书籍上的一页纸……”

　　杨跳：“那又怎样。不管宇宙的尺度多大，时间的尺度多长，人类存在的影响力多微弱，可我们我们能够经历的事，构成了生命的宏大，悲壮。你总爱写那些破碎、悲壮，愤慨的故事，难道那些激昂热烈的情感都是假的吗。”

　　莫谈欢淡淡地说：“当然都是真的。”

　　杨跳：“可你对外的态度好像归园田居的隐士。”

　　莫谈欢：“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找到安心之所。所以预演一下如何渡过悠哉日常。”

　　杨跳：“所以你一直在演戏。扮演自己想成为的角色。”

　　莫谈欢：“你生气了。”

　　杨跳：“我为什么要生气。”

　　莫谈欢：“你这样问我，我还以为你怪我不争气，无法成为与你并肩作战的伙伴。”

　　杨跳重新戴回高冷面具：“不需要，一个人战斗更尽兴。你只要乖乖跟在我身后就行了。”

　　莫谈欢：“可你不喜欢杀戮，不喜欢战斗。”

　　杨跳的表情凝固：“别以为你擅长解剖人心，擅于用语言迷惑人，就能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莫谈欢立马道歉：“好的，是我错了，再原谅我一回吧。

　　杨跳没再说什么，可他心上伤已被戳中。”

　　他曾以为自己喜欢战斗，喜欢刀剑刺入怪物体内的沸腾感，喜欢敌人绝望到破碎的眼神。

　　实际上并不是，他只是想找个发泄的渠道，只爱专心研究战术。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到战斗中，他就能暂忘记所有委屈与不甘，忘记自己曾被父母忽视，忘记父母已经不在世了。甚至忘记罗笙哥哥所背负的仇恨。

　　身为暴力战斗狂类型游戏主播。

　　粉丝们用鲜花礼赞把他包围，公司许诺他美好前程，侠盗们用理想为他指明方向。所有人都催促他，期待他去战斗，去攀登技术高峰，不断超越人类极限。

　　他已经忘了，最初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再陷于胡思乱想的泥沼内，才专心致志投入游戏。

　　莫谈欢却善意地提醒他，他并不喜欢战斗。

　　这家伙真是可恶又任性的男人。

　　他的好胜心被激起。既然莫谈欢看穿了他，那他也必须看穿莫谈欢，因此更加卖力地收集莫谈欢的一点一滴。

　　当点点滴滴的信息汇聚成海洋，他越发觉得莫谈欢深不可测，仿佛一片静谧的湖，湖里封印着古老的怪兽，那怪兽能一眼看透人心，一直在湖里静静观察，默默记录，只待封印解除的那一刻掀起滔天巨浪，撼动世界。

　　这个男人，神秘又魅惑，深深吸引他的目光，让他心跳加速，这种刺激感像精神鸦/片令他沉迷。

　　即使明知这一回是来执行生死攸关的任务，在遇到莫谈欢后，他仍是忍不住地关心，忍不住靠近，如同飞蛾扑火。

　　而今他选了一条直抵光明的危险道路，想拉着莫谈欢一起上路，可在举起斩巫剑时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