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城朝雨忆轻尘》长安瑾瑜

1、转学 “20

　　“2023年3月1日，白月的状态越来越差，有时凌晨跑到小区花园独自喝酒。”
　　“3月7日，白月将自己课本撕了，他好像疯了，我从没有见过模样那样狰狞的他。”
　　“3月8号，他低垂着头犹如行尸告诉我们要走单招，要知道单招的上线就是专科，他明明努努力就是本科啊，可是他要放弃，所有人都劝他不要丧，他带着哭腔，像个小孩子样道：可是我对高考没有信心。
　　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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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正坐在渭城中学的大操场上，他的面前是新建不久的崭新跑道，正在上体育课的学弟学妹们正在体育老师的催促下跌跌撞撞朝前奔跑…
　　新操场边上的草已经被踩的像是年级主任的秃头，较之他转学前似乎没有太多变化，学生们时不时还上去踩几脚，但很快他就看到学校学生会“贴心”地在旁边立了个牌子，上面大大的几个字无比刺眼：
　　“今天你踩我头上，明天我长你坟上。”
　　白月不由嗤笑一声，随后脸色由云转阴，貌似也许可能自己转学前也踩过这片草地。
　　……
　　没有转学前，他真的恨透了这个学校，一心只想离开，唯恐避之不及，却因逃课又不得不藏匿操场。
　　那时，他觉得自己真悲哀。
　　就在先前，这个让他感到悲哀的地方时不时出现梦中。
　　他开始无比想念这个地方。
　　或许，这就是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反而更关切吧。
　　现在，他终于回到自己魂牵梦绕的地方了。
　　朱沙从不远处的教学楼台阶下跳下，远远看到一棵枝叶青绿，不高的梧桐树下，一个清瘦的身影正坐在操场边，黑色T恤，牛仔裤，双手撑在地面，背微挺，短发。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白月，因为他们之间太熟悉了，彼此已认识九年之久。
　　他走到白月身边，伸出手下意识的要拍拍白月肩膀，却被白月一个白眼止住。
　　“程程生日，放学后老地方见面。”朱沙趁机拍了拍白月的肩膀，“我很好奇，你这只迷途知返的小羔羊对于回到养你的羊圈是何感受？”
　　白月内心：这是要我发表回归感言吗……
　　“感受……先前在咸阳中学，就是苦海无边，如今我想开了，回头是岸啊！”白月转头看了看朱沙，挤出一个笑容。
　　“在咸阳中学，苦行僧的日子让人崩溃，你知道吗！当我再次从这熟悉的大门走入，迎面碰到几个身材高挑，穿着短裤的女生，很是养眼呐。”说着白月语气加重了几分。
　　随后想到咸阳中学可恶的规章制度，男生女生不能走到一起，距离稍微近一点，就会有老师批评……
　　“你这老色批发言，人家都说啊，咸阳的花渭城的草，五中恐龙遍地跑，风轮女生像风轮。
　　要看花朵，还是得去咸阳中学，咱们这渭城中学啊，都是像我这种可口的青草。咱这，没有几朵鲜艳的花啊！”
　　“那是，咱都是草，你是校草，我是野草。”
　　“没错，三千校草，哥占一根呐！”
　　“你真虚伪。”白月撇撇嘴，讽刺起朱沙。
　　“我这叫谦虚懂不懂。”
　　“您真谦虚。”
　　“我这叫虚伪懂不……靠，月月，你绕我。”朱沙哭丧着脸说道。
　　白月一听挑挑眉，可乐了。
　　“程程被调到二十班，老崔调到四班。”朱沙叹了口气，突然换了话题。
　　“嗯，我知道，换了个校领导，肯定要有大动作啊！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听说新校长也姓朱，说不定，跟你还有亲戚关系呢。”
　　“我倒是希望，到时候哥们几个直接就一个班了，现在老惨了，四百名开外都要流动出去，哀鸿遍野呐，啧啧，真狠！”
　　“我刚去三楼看程程，我以为他要破口大骂，没想到他就笑笑，只是恭喜我回来，还说要下午放学一起干饭，我安慰了几句，人显得不屑一顾。
　　他说他自己本身不想待五班，也不知道怎么了。”
　　“还能怎么，谈了个对象呗，分了。”朱沙突然冷笑，表情也很是奇怪。
　　“说话就说全，别吊着我，快满足一个男生的八卦之心吧！”
　　“就上课，程程那小子给他同桌说，你把手放进我桌兜。
　　他同桌就真放进去了。他一把握住人家女生的手，想要表白，谁知道紧张，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话，人家女生手被握住也是一脸懵，就看着程儿，其实都猜到程儿的心思了，但是程儿没敢说啊！
　　最后程儿来了句，你手真暖和。”
　　“噗哈哈哈哈哈哈……”白乔是真没有忍住，忍俊不禁。
　　朱沙虽然早就知道，但是也没忍住，面带笑意仰头望向天空。
　　嗯，今天的天好蓝好蓝，好暖和，啊呸，好冷。
　　“然后呢？”白月缓过来后目光看向朱沙，一脸的求知好奇，妥妥一吃瓜群众。
　　“额……那女生猜到程儿想法，但是程儿怂的没说，后来下课，课间，那女生一把牵住程儿的手，说什么可以一起学习一起成长吗？
　　一下子程儿懵了，然后两个人好了，大概几天后，两个人上课牵着手正陶醉在恋爱的甜蜜中。
　　甚至程儿后来给我说，他都想好以后的生活了，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跟他姓一个跟他对象姓，名字都快想好了，结果五班班主任就站在窗户外面死亡凝视这两人。
　　后来被叫家长谈话，那女生就说是程儿先跟她表白的，程儿被他妈和老师狠狠骂了一顿后就分手了。
　　后来，还和他前对象分开坐了。”
　　“这女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推责任倒是挺快。”白月恶狠狠的说道，忽然被朱沙拍了一下，“瞧，那边那个，就是程儿前对象。”
　　顺着朱沙视线看去，白月懵了一下。
　　“怪不得，刚才我上三楼，楼梯口站了一个女生，靠在墙上直直的，双手自然下垂，看上去淑女的很，我还想，咱十六中女生什么时候质量这么高了，谁知道又看到那女生手上夹着一根烟，我惊奇看了眼，好家伙，直接给我一个媚眼。”说到这白乔身子抖了下。
　　“是心动了吗？”朱沙眯着眼看着白月的眼神，有点怀疑白月是不是对程儿前对象有意思，这要是有，他就要为兄弟灭兄弟了。
　　“屁，都什么啊，那女生就是你刚说的程儿前对象，乖乖，吓死我刚才，瞬间被雷到……”白月苦着脸，“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吗？我记得以前纪律挺好的啊！”
　　他现在脑海里还有刚才那女生抽烟的画面。
　　“你呀，现在不是补课嘛，学校就咱一个年级在，管纪律的都回家了，不过一开学就好了，你不是喜欢自由自在嘛，在咸阳中学，你不是快被老师搞疯了嘛！”
　　“没错，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但是吧，自由是相对的。”
　　“这话说的，感觉你好人坏人全当了。”朱沙撇撇嘴。
　　“还有，在咸阳中学，那不是疯，是抑郁。”说到这，白月的眉毛不由自主的拧在一起了。他想起了上个冬天，那个对于他自己他本身最为寒冷的冬天。
　　随着学期的结束，他觉得冬天也该走了，于是做出最为错误的决定，离开渭城中学转学到咸阳中学。
　　然后就是这个错误的决定，才导致冬天走了，可寒冷没走。
　　“你知道吗？当初转学去咸阳中学，我站在教务处门口，那教务处主任扯着我头发对我说，小子你回去把头发剪了去，你这头发明天校门都进不了。”
　　“然后呢？”朱沙问。
　　“我怎么会剪，搞笑，但是还是进学校了。”
　　“你是怎么进的啊？咸阳中学不是每天都有人检查校服和头发嘛！”朱沙好奇的问道。
　　“我没从大门进，找了个地方翻墙进去的。”白月想了想。
　　“不过进去后，班主任看见说必须剪，因为校领导经常查。我没有办法，只能去剪，之后到学校，老师一看，又扯着我头发说，这是个什么东西，继续剪！
　　我就说起码你给个标准啊，她说校门口有照片，我说我要是按那个剪头发，相当于再造重生。
　　结果照片上两个人就坐我后面，我走时回头看了眼。
　　唉？！
　　这两人怎么这么眼熟呢，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后来一看发型对照表，哦，原来是自己班的学生唉！”
　　“哈哈哈哈……”朱沙笑了，“咸阳中学的发型对于男生相当于破相，女生相当于毁容。”
　　“我班主任是黄晓娟，她以前是我哥班主任，我妈在咸阳中学当老师的时候她是我妈同事，关系不错，要是没她，我在咸中更难啊，多亏了她。
　　最后没有办法，怀着沉重的心情我艰难走到联盟二路的天桥，那个学生理发店的店长给我剪完，我一看心想这不行，就继续让她剪，她不同意，说再剪丑，我听懂她的意思了———你丑是你的事情，你走出去砸的是我的牌子就是我的事情了。
　　我当时一听没办法，咬咬牙加钱说继续剪。”
　　“结果呢？”
　　“结果，呵呵，那天下午去民院食堂买吃的不是碰见你了嘛，你指着我头发笑了三分钟都没带岔气的，唉当时我怎么滴就屈服于黄晓娟呢！我一句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她能耐我何？”
　　“噗，那个头发确实过分！”朱沙回忆了下，又开始大笑起来，“直接告诉你们老师，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吧，渭城中学的日子不是人过的，后来去了咸阳中学，才知道自己以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知道就行！”朱沙没好气的看了眼自己的好哥们。
　　“以前，在这，让我不痛快的是我自己。
　　到了咸阳中学，真的，难过到忘记自己的难过。”
　　“就好像有一个三百多斤的追求者，以前一直觉得瘦的好，为什么自己的追求者不是一个身材纤细苗条的女生呢？可有一天胖的追求者没有了，才知道自己是个屁，甚至都会想念那个胖女生。”说着白月眼泪慢慢留下。
　　“好啦好啦，都回来了，别想那些了。不过说实话，和你比起来，李波转学实在是太利索了啊。年初的时候还在咸阳中学，开学到了彩虹学校，期中又到了渭城中学。”
　　“你以前就是这的学生，咋转个学这么困难。”
　　朱沙纳闷说，李波以前是咸阳中学的，早恋逃学旷课喝酒打架，在新学期开始被咸阳中学教导主任连哄带骗的没有去报到，于是转学去了彩虹，谁知道一天课都没上，天天和何昂厮混一起沉溺王者峡谷和刺激战场当中。
　　结果，考试二百五十分……
　　李波一想这不行啊，问程儿咋办，程儿说：“别去学校了，干脆来渭城中学，回大本营呗。”
　　王波看着程儿，眉头一挑。
　　后来他就和他妈妈到渭城中学校长办公室，校长问他，“数学多少分？”
　　李波措不及防，回了句，“七八十吧…”
　　“额…那语文呢？”
　　李波懵住不知道怎么回话，他觉得自己脑子锈了，他妈一看这情况赶紧说，“我记得是一百多吧。”
　　李波赶紧点头。
　　“那你不行嘛数学……还凑合吧。”
　　然后校长大手一挥把他放到了文科八班。
　　不过有个little问题，老李几个月没上课，只考过三四回试。
　　“人家有关系，他爸国q干bu呢孩子。”白月无语的摇了摇头，“怪不得李波想考北影，他和他妈可以演电影了唉，遗传呐这。”
　　“不过，这家伙一来就请了个长假，直接跳过补课，开学才来上课，我现在在学校都还没有有见过他呢！”
　　朱沙恨恨的开口，好家伙，竟然抛弃大部队独自享乐。
　　“人家他爸扛着呢，你要是有这爸爸，你也行。”说着，铃声响了，这是上课铃声，也是高二整个补课期的最后一节课的铃声。
　　而后天，就是高三的报到日了。
　　……………
　　“家和川菜”是十六中对面的一家菜馆，一般有谁过生日都会来这里请客。
　　最初的原因是因为薛洋高一时在这里请客，他有这里的VIP会员，可以打八五折。
　　也就这八五折成了他们频繁聚餐的地方了。
　　从高一到现在也就两年时光，虽然这里菜越来越不好吃，上菜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但也许因为习惯了，或许也是便宜，这次程儿过生日，大家也就到这里一起聚。
　　他们每次来都是到一个“天上人间”的包间，两年的光景已经在这里留下来无数的美好回忆。今天这一桌人，有程儿，白月，朱沙，张磊，何昂，周温雯，董亮，成扬，曾冬，赵翔。
　　惯例是两箱啤酒，张温雯虽然是个女生，但要了瓶白酒。然后所有人站起身碰杯，朱沙边笑边替大家说，“祝程儿生日快乐！”
　　众人一饮而尽杯中酒，随后开始面对桌子上的食物风卷残云，战斗场面相当于吸尘机。
　　赵翔放下酒杯时是倒着的，他身体羸弱，棱角分明，给大家倒酒时，直接满上，还不带泡沫那种，所有人都抱怨过于恶心。碰一下立马溢出来，只能抿几口，然后举起慢慢喝，本来大家大口喝酒大口吃菜，现在，好了好了，大家慢慢喝，喝坏了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