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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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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毕业后没有按部就班进入家族企业,而是自己创立了云帆科技,一头扎进了他最感兴趣的智能硬件赛道。家里人没有反对,但也谈不上支持,父亲只说了一句:玩玩可以,别丢了正事。
他知道在父亲眼里,科技公司不过是年轻人练手的玩具,真正的正事是那些百亿级别的家族生意和盘根错节的利益联盟。而他未来的婚姻,也理应是那个宏大版图里的一块拼图。
他可以选择同样出身西南名门的闺秀,也可以选择有红圈背景的n代,甚至可以是某个新兴产业巨头的千金。总之,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而袁小溪,连普通都算不上。
他调查过她,在决定让下面的人联系设计公司之前,就知道了她所有的信息。
袁小溪,二十五岁,西南边陲山区出身,父母是地地道道的本地农民,家里还有一个哥哥,高中都没有考上,在老家镇上打工。她自己倒是争气,从大山里一路考出来,上了西南理工大学。毕业之后留在春城做设计,每个月的工资扣掉房租和日常开销之后,所剩无几。
她有两个关系不错的闺蜜,一个是何与老婆,另一个姓方,家里做点小生意。
这个履历扔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连保姆都未必愿意多看一眼。
这样的出身和家境,他要是娶了,他父母那边的反应不用猜他都知道。
他父亲大概会当场血压飙升,他母亲会震惊的说不出话,良久后也许来一句:“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至于他的表哥表姐、生意伙伴、圈子里那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他们会说什么,他更不用想。
笑柄,谈资,某个酒局上被当成反面案例拿来调侃的对象。
他没有那么不在乎。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为了任何人去测试过自己承受这种压力的极限。
但让他放过袁小溪,他做不到。
这些天,晚上他几乎没怎么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的脸就会浮上来,渴求让他无法安静,他甚至凭空想象了多种姿势和地点。
越想越沉迷,像是中了蛊,无可救药。
偶尔也觉得奇怪,明明她很普通,个子不高,长得也不算很漂亮——比她好看的,他不知道见过多少个,就不说那些明星模特了。日常生活中,他见过比她漂亮的数都数不过来。这些人里面,他不需要刻意表露,多得是主动献身的。
那天也不是他的第一次,可没有哪一次像那天一样……爽。
万分之一都不及。
光是想他就受不了。
江北降下车窗,秋天的晚风灌进来,凉意顺着领口钻进去,带走了车厢里残留的那一点属于她的气息。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下都没点着,第三下终于着了。
他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但一点用都没有。他还是满脑子都是她。
不娶,外面养着。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被他按灭了。不是他的道德感有多强。他们那个圈子里这种事情多得是,他见得多了。
但很显然袁小溪不是那种人。
她会在意每一分钱的来路和去路,她会在弄丢一件衣服之后认认真真攒钱赔偿,会在面对一个比她高出不知道多少个阶层的男人说出做我女朋友的时候,不卑不亢反问一句你会娶我吗。
这样的女孩子,你给她银行卡,她大概会原封不动退回来,再附赠一句:请自重。
追,追不到。放,放不下。娶,娶不了。
江北把只吸了两口的烟掐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发动了车子,挂挡,踩油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黑色的轿车在梧桐树影下穿过,往他在城东的公寓方向驶去。
*
袁小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刚才在车上急速的心跳已经平复了下来。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老板娘笑眯眯冲她喊:“今天的苹果特价哟!”
她笑了笑说改天再买,拐进了楼道。
爬上四楼,掏出钥匙开门,换拖鞋,烧水,这些日复一日的动作她做得流畅而机械。直到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这才允许自己把刚才压下去的那一点情绪翻出来看一看。
有一点点失落。不多,就那么一小点,像是茶杯底下没有化开的一小撮咖啡,微微发涩。
江北有钱,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知名科技公司的老板,很帅,身材也很好。是她曾经梦想的对象。
但那是梦,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她清楚知道这点。
这份失落很可笑。她失落什么呢?江北说做他女朋友,又不是说娶她。
就算他说了娶她,她敢信敢嫁吗?她连他家里有几口人都不知道,连他那个圈子的边都摸不到。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江北对她来说就像奢侈品店里那些她从来不敢走进去的专柜,隔着玻璃看看可以,真要伸手去碰,最先被烫到的肯定是她自己。
别瞎想了。
人要自知之明,脑子不清楚的代价太大了,不仅丢人,还丢钱。二十多万啊!她现在欠了一pi股债!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云帆科技的设计需求文档。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思维导图看了好几分钟,然后开始画草图。
严连胜说做好了这一单,会给她发一笔能支付房子首付的项目奖金!到那时候,她不仅能还方墨的钱,还能存下一大笔!
接下来的两天,袁小溪又恢复了她最擅长的节奏。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回家,中午在工位上吃外卖的时候还在改配色方案。
严连胜路过她的工位好几次,看到她屏幕上一版一版的草稿,非常满意,在周一的例会上特意表扬了她,说云帆的项目交给她是交对人了。
张涛在旁边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袁小溪心里开了花,仿佛看到一大摞钞票正在朝自己飞过来。走路的脚步都有些飘了。
这天晚上九点多,她从公司飘出来,飘回了单元楼门口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树影里站着一个黑影。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暗影退去,江北站了出来。他穿着深色的便装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路灯坏了的那一段正好是他站的位置,他的脸被树影遮了大半,只露出下颌的轮廓和夹克领口上方一小截脖颈。
他看起来跟以往不太一样,既没有酒店包厢的气场逼人,也没有那天傍晚在车里问她想吃什么时的平静。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新生的胡茬没刮,神情里带着一种袁小溪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疲惫和焦躁。
三天,七十二小时。江北把每一分钟都数着过。他试过专注工作:开了两个产品会,听了三场路演,签了一摞文件。
袁小溪的草稿在会议桌上传阅的时候,有人夸了一句星海这次的方案挺用心,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的署名,心跳漏了一拍,后面的会议内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试过去健身房,跑了五公里,做了三组卧推,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洗了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的脸又来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他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试过理性分析,甚至给自己列了一张清单。左边是娶她的阻力,右边是放她走的理由。
左边的字越写越多,多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里。
可右边那栏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因为这里只有一条。
他想要她。
满脑子都是。
那天傍晚她在车里问他——你会娶我吗?他被这个问题卡住了喉咙。他知道那几秒钟的沉默会让她多想,但他没办法骗她。
现在他想告诉她一些事情,一些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清楚的事情。至少想跟她说清楚,他不是只想跟她上chuang,想跟她保持那种合拍到令人发指的身ti关系。
他是真的忘不了她,从那一晚开始,他满脑子都是她。
袁小溪弯腰捡起钥匙,直起身来,看着梧桐树下的人,没有说话。但牙齿在磨。
又来了!是那天她说的不够清楚吗?知不知道搞这一出会吓死人?
江北往前走了一步。树影从他脸上滑开,路灯稀薄的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她看清了他的表情。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按在地上反复碾压了好久之后,终于放弃抵抗的表情。
“袁小溪。”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我们谈谈。”
袁小溪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刚捡起来的钥匙,牙槽都要磨出声了,但手心金属的凉意提醒她冷静。
她在心里飞快告诫自己:眼前的人是云帆科技的老板!是你公司目前最大的甲方爸爸!你不能对他发火!不能对他甩脸子!不能把刚才在脑子里翻腾的那些话真的说出口!
她暗吸了一口气,语气客气得像在接待客户:“江总,您想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