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糖纸[狂飙 陈金默x黄翠翠]》七九八六

3、第 3 章

　　翠翠爸妈对女孩谈的对象没说什么，打听到家境如何，翠翠总会把手一挥。“着啥急，他没钱我也有钱呢。”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翠翠每天干完活儿，都回老默的屋子吃完晚饭再走，虽然翠翠总是说肉太贵，老默每天也是雷打不动的买一块儿。
　　翠翠总是馋糖，装钱的铁盒旁边也渐渐多了一个装糖的玻璃罐子，底下垫着玻璃糖纸，翠翠说放底下好看，大部分是翠翠吃的，小部分是老默吃的。
　　这天翠翠歪着头捂着嘴巴，“我牙疼。”
　　“吃糖吃的。”老默随口说了一句，给翠翠梳着头发。
　　“你看一眼嘛。”
　　翠翠张嘴，老默贴近低头看。
　　两片唇相贴，翠翠把糖渡给老默，他一下子给咽了。
　　喉结上下滚动，脆弱的颈被扼住，他们就在修车的旧房子里相爱。
　　翠翠说，疼啊。
　　老默说，那咋办。
　　你轻点儿，翠翠又说。
　　这咋轻啊，老默懵了。
　　还好旷野够大，还好风声够响，还好邻居没有，天时地利人和，让相爱的声音全都属于房子里的爱人，老默劲瘦的腰，翠翠纤薄的后背，尖利的指甲划破口子，粗硬的鼓棰捅破鼓面。
　　他们被泥土和水塑造出来，脚下踩着泥土，面黄肌瘦。
　　他们又回归泥土和水，搅打成泥，得到滋养。
　　翠翠趴在老默身上，发丝盖住老默的脸，老默陶醉地闻。
　　翠翠想翻身，他让她别动。
　　翠翠说，你顶着我，还让我别动。
　　我就想多抱你一会儿，老默讪讪地说。
　　还不是想欺负我，翠翠恨恨地捏了一把。
　　没有，真的，就想多抱你一会儿。老默的手拢着翠翠的头发，覆盖上她光洁的背。
　　“你攒够钱没。”
　　“快了。”
　　“还差多少？”
　　“下个月就能攒出来。”
　　翠翠又偏过头听他心跳的声音，不像是骗人。
　　“行，那我等你。”
　　可是没等到，有个那天欺负黄翠翠的混混被老默打残了眼睛，怀恨在心，蹲点蹲了老默不在的时间，拿着铁丝撬开了修车摊后屋的门锁，拿打火机把房子点了。
　　天气干燥，火势借着风疯狂蔓延，烧掉了老默最后的梦。
　　老默发疯似的往里冲，哆嗦着拿起烧没大半的钱，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绝望，愤怒，他从烧没的厨房拣出把水果刀就往外冲。
　　黄翠翠扇了老默两个巴掌才阻止了老默拿着刀去捅人的心。
　　“咱再攒。”翠翠安慰他。
　　我要杀他全家。陈金默一字一句对黄翠翠说。
　　黄翠翠把老默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说自己有娃了，孩儿不能有个杀人犯的爹。老默心如死灰的面容动了动，问一句，真的？
　　真的，我今早坐车去医院验的。
　　咋没叫我去，老默问。
　　你不是在家给我挣钱呢吗，翠翠笑着和他说。
　　老默抱住翠翠痛哭，翠翠说没事，从头再来，咱报警。
　　可派出所哪管这事，说土路没监控，没有目击证人，会走访一下其他地方问问别人，尽管如此，两个人还是怀着感谢的心情将警察送出了门。
　　老默的屋烧没了，翠翠带着老默去了自己家，翠翠爸妈听见闺女怀孕着急的不得了，问到底啥时候结婚，翠翠倒是无所谓，说我盘靓条顺还年轻，生下来再结婚能咋。
　　这些话，翠翠当耳边风，老默当成了心头的重锤。
　　老默回到他修车的废墟找到了一副眼镜。
　　那个死胖子戴眼镜。
　　半夜胖子感受到寒意醒来，老默就在他旁边直勾勾盯着他，看他醒了，水果刀往桌上一插。
　　说吧，说错一句你今天就死在这儿。
　　胖子跪下了，说，哥，我一时糊涂。
　　你烧我房子，我也烧你一个，扯平了吧。老默阴森的笑。
　　胖子以最快的速度翻遍口袋拿了三百块钱和车钥匙放在桌上直磕头，说我这车值几万块钱，哥你拿走吧，别杀我。
　　老默开着车回到了翠翠家，翠翠在梦里醒来没摸到人，出去一看，被车灯晃了眼睛。
　　哪来的，翠翠问。
　　别人还的，老默说。
　　翠翠说，你别骗我，你是不是去抢了。
　　没有，别人还我的。老默固执的认为就是这样。
　　翠翠气的进屋，老默追过去跟她说，真是他还我的，我明天就去给人开出租车，你和孩子在家等我，给翠翠手心儿里放了三百块钱。
　　翠翠没答话，总觉得忧心忡忡的。
　　第二天老默一早就开着车走了，翠翠就站在村口等他回来，左等右等，从中午等到晚上八九点还没回，就等到小脚刘婶一颠一颠的跑过来跟她说，翠翠，你男人被抓了，你快去看看他。
　　刘婶你说啥呢，翠翠急了，被谁抓了你说清楚。
　　刘婶支支吾吾地说，他抢了别人的出租车和钱，那人去城里报案了。
　　咋可能呢，那车钱都是别人还他的。翠翠不信，拦住刘婶不让走，刘婶怕她动了胎气，一直说应该没事，让她回家等着。翠翠不干，刘婶没办法只好给她打车。
　　到了派出所，看着戴着手铐的老默，翠翠脑子轰一下炸开了，上去对着老默又撕又打。
　　你不说是别人还你的吗，你不说是别人还你的吗。
　　老默没动，固执地说就是他还给我的，他害我，说我抢了他的。
　　派出所的警察说，那人家里有水果刀，刀上有陈金默的指纹，陈金默威胁他让他拿钱。
　　他烧了我房子和钱！他烧了我房子和钱！那是他赔给我的！陈金默突然暴起，一脚踹在茶几上，玻璃茶几一下子就被踢碎一个角，玻璃渣子崩在他额头上割出道口子往外流血。
　　翠翠拿着纸给老默擦血。
　　没用，民警们拿着眼镜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刀上陈金默的指纹和今天他开的车是实打实的，陈金默被关进了看守所。翠翠垂头丧气的出来，看见胖子给铐老默的那个警察塞了一沓钱。
　　“帮忙给王叔，剩下的算我请兄弟们抽烟。”
　　翠翠回家翻钱，刘婶已经和翠翠爸妈说完了，他们哭着打着让黄翠翠和老默断了，让她去把孩子堕了。翠翠梗着脖子说不可能，哪件事都不可能，她要把老默弄出来。
　　黄翠翠哪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堵住派出所所长问他陈金默要判几年，所长说涉案金额巨大六七年起步，九十年也不是没可能。
　　翠翠问他要多少钱，你不就是要钱吗。
　　所长的脸青一块白一块，说哪来的疯女人赶紧拉走。
　　翠翠大声说自己怀孕了，谁要是碰她一尸两命下辈子做鬼让他不得好死，没人敢上前，翠翠进了看守所，老默在里面呆坐着，像一块槁木。
　　抢劫罪，故意伤害罪，判了六年。
　　翠翠再来的时候，老默仍然是满口出去就要宰了他的话，翠翠说，你要是出去宰了他，你还得进来，老默说我咽不下这口气，要么不出来，出来我一定宰了他。
　　老默问孩子呢，翠翠看着他的眼睛，我堕了，我等不了你了。
　　他攥着栏杆朝她吼，黄翠翠你妈的，我孩子你说堕就堕了！
　　翠翠骂，又没长在你肚子里，长在我肚子里我想咋办就咋办。
　　别让我出去，我出去也弄死你。老默的手从栏杆里伸出来要掐黄翠翠，被武警制服。
　　那你争取早点出来弄死我。翠翠抹着眼泪出去，踩在瓷砖上的每一步都痛。
　　美女，接活吗？白金瀚的一个穿着制服的经理叫她。
　　“你看谁都像小姐是吧，滚。”
　　不是小姐，就端盘子端碗，一次一千。
　　翠翠看向他，就端盘子端碗，为啥给这么多钱？
　　漂亮的钱都多，越好看的挣得越多，这只是底薪。
　　“那不还是小姐。”翠翠嗤之以鼻。
　　就是陪大人物喝喝酒吃吃饭聊聊天，经理递给她一张名片，挣多少各凭本事。
　　翠翠看着卡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