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和竹马谈恋爱》陈则灵

17、17

　　林晚意不等他回答，立即出了卧室。
　　她有点儿懊恼，是自己怎么就莫名慌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容易产生点什么

　　“也不是没见过不穿衣服的男的，今天怎么……”
　　她以前跟着老师拍电影时，还观摩过床戏拍摄，也没觉得有什么。娱乐圈里身材优秀，长得帅的男明星多了去了。
　　“该不会是最近忙着工作，都没好好放松。不行，过两天得和姐妹去男模餐厅玩玩。”
　　林晚意对着冰箱喃喃自语。

　　江贺也好不到哪儿去，环顾四周，略有点烦躁。
　　晚上接到小段的电话时，对方语气着急，说林晚意遇到了危险。
　　他急忙开车过来，门一开差点儿被林晚意一板砖拍到不说，还崴了脚，伤势不轻。
　　好像每次遇到林晚意都会惹上一连串的麻烦，上一次在马路边捡到她，还得养只小猫，还被母亲误会，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不知道这次受伤，还会牵连出什么来。
　　刚才，刚才是鬼迷心窍了，才会觉得她——

　　手机铃声惊雷一般炸响，江贺猛地回过神。

　　林晚意再拿着冰袋回来时，特意看了江贺两眼，他衣衫整齐地坐在床边。
　　江贺见到她后，不经意地移开视线说：“冰袋给我吧，我自己来。”
　　“哦，”林晚意没有和他客气，刚刚那两眼并没有之前的慌乱，果然刚才只是因为氛围恰好，荷尔蒙作祟。
　　想通了这点，她放下心，面对江贺恢复以往的样子。
　　“行了，明天八点带你去医院。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离开。
　　江贺叫住她，“你住在哪儿，离这儿远吗？”
　　“还行打车快的话半个小时，”她看了眼手机，“十二点之前应该能到。”

　　“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还是……”江贺的声音有点儿小，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说下去，或者说，不好意思说下去。
　　“怎么？”林晚意回过头去看他，故意说，“你一个人怕黑，晚上睡不着？”
　　“你！”江小胖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几乎跳起来，“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怎么好意思说，当时还不是你非要听鬼故事，故意来吓我！”
　　“噗哈哈哈。”
　　本来是轻轻翘起的嘴角，笑容不断扩大，一直也传染到江贺的脸上。这是今天一整天的奔波后，不掺杂任何职业，发自内心的笑。
　　江贺生气炸毛的模样，还是和两个人斗嘴时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改变，林晚意终于放心。
　　笑够了，江贺说：“你在客卧休息一晚。明天公司有事，我们早点去医院。”

　　-
　　林晚意一个人站在浴室门口，还不待她多想，已经伸手推开了磨砂玻璃门。
　　水汽袅袅，江贺坐在浴室的地上，浑身湿漉漉，滴着水，仰头看她。
　　花洒还在哗哗地洒水，浇在他的肩头，流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看见林晚意似乎很委屈，对她用撒娇似的语气：“姐姐，你怎么才来？”
　　说着将自己的身上的浴巾一掀——

　　闹钟炸响，将林晚意从梦境里拉出来。
　　震惊，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揉着额头坐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噩梦啊？一闭上眼睛就是江贺那种，用落水小狗一样的眼神看过来。
　　真是没完没了了，明明昨天还是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为什么还会做这种堪称惊悚的梦。
　　再说了，江贺明明比她还大三个月，还叫姐姐，真是……
　　世界毁灭吧！

　　林晚意略带烦躁地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转头一看，旁边蜷缩成一团的小猫正呼呼地睡大觉。
　　房门虚掩着，有一条小缝，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她自己悄悄开门溜进来的。
　　凑近一看，她还打着小呼噜，肚皮随着一起一伏。

　　洗漱时，林晚意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赶紧忘掉那个梦，免得产生心理阴影。
　　再把昨天晚上的事情都忘了，得快抽时间去放松一下，最近工作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
　　江贺单脚从卧室内蹦出来时，林晚意正坐在桌边吃早餐。
　　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看到江贺，“你要是再不起来，待会儿我可要去喊你了。”说着转身去厨房，给他端来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
　　上次两人在这儿可还是正锋相对，他因为头一天晚上被醉酒发疯的林晚意折腾的够呛，一晚上都没睡好，当然第二天也没好气。看到她只会想到两个人不对付的场景。
　　但今天好像不一样，是有一点儿莫名的温馨。

　　还没等江贺从中回神，看到林晚意突然对他绽出一个笑来，像看到有意思的东西。
　　阳光照到她的脸，点亮了灿烂的笑容，整个室内顿时亮堂起来，是阳光的味道。
　　江贺的唇角也忍不住翘起，直到他顺着林晚意的视线看过去——

　　“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脚边，故意抬起右脚，学江贺走路呢。
　　江贺翘起的唇角还没收回，也许是被人这样看着，生出一点儿羞恼来，“大小姐，你学我干什么？”

　　看好戏的林晚意：？
　　他是对着小猫说的，林晚意很肯定，但是江贺小时候就是称呼她的，现在和她吵架的时候也会故意喊她“大小姐”。
　　“江小胖，你叫她什么？”

　　江贺这才意识到，真正的“大小姐”还在呢。
　　蹦到桌边坐下，江贺咳了一下，有点心虚，“没什么。”
　　“那你没有给她起名字吗？”林晚意带点儿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想着怎么要回敬过去。
　　“这不是你的小猫吗？我哪里敢胡乱起名字。”说着喝了一口豆浆，放了糖，带着点丝丝甜味儿。江贺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早餐了，平时图方便基本是随意地来两块面包配一杯咖啡。

　　懒得拆穿他，林晚意看了一眼，那只在阳光下追着自己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傻猫，对江贺说：“她比之前可胖不了不少，也更活泼了。”
　　“她不仅能吃，精力还十分旺盛，这房间里没什么地方没钻过。”想起什么好笑的，继续说，“刚来的时候，整天钻沙发底下，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敢出来。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她怕生，后来才知道是他把你的……衣服，拖到了床底下、沙发底下。”
　　林晚意知道小猫咪是靠气味来识别彼此，有的小猫会经常去蹭一蹭、闻一闻他的主人。思及此，心都软了，去把她抱在怀里，念叨着：“哎呀，我们小猫咪怎么能说是长胖呢？只是在长身体，还在发育，是不是呀？”
　　“喵呜~”
　　“那就叫你小胖吧。”
　　“喵？”

　　-
　　每次来医院都有一种特别的感触。
　　昨晚着急没有那么多时间想别的，林晚意直接带江贺去的是最近的医院，公立医院，难怪江贺那么嫌弃。

　　林晚意自己早就搬出林家，一开始是很艰难，生病时看着人满为患的医院简直要崩溃。
　　还记得那次是刚上大一，一个人第一次到这种医院来，发着烧排队挂号时，四周嘈杂一片。工作人员与操着方言的中年大叔交流，身后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姑娘，正和男朋友打电话。男朋友在电话里不断安慰女孩，告诉她不要担心，等过两天他立马回来，无论什么结果都会陪她一起。
　　这里有人生，有人死，有人怀期待，有人绝望……
　　有人为万元出头的手术费而发愁，最终选择终身残疾；有人即使财力通天，也只能看着所爱之人一天比一天虚弱。

　　她第一次开始明白了，脱离家庭给予她的物质条件，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她没想着回去，而是更加努力地为自己谋生活。

　　今天江大总裁发话了，必须要去某某私人医院，他已经预约好了。
　　私立医院就是不一样，环境是精心布置的，服务到位，根本不需要再多操心别的。

　　江贺做CT的时候，林晚意在外等候，心中也不禁担心他的脚踝，以前受过伤的。
　　希望这次不要太严重。
　　这种对未知的担忧，带着不安与焦虑一下子涌上来，唤醒了林晚意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

　　林晚意很讨厌来医院，当然，没有人会喜欢。
　　上次来私立医院是母亲生病，是她对“无能为力”这四个字感触最深的一段时间。
　　每天挂八瓶水，一瓶是需要遮光的，有三瓶是一斤的，她坐在病床前，看着那一滴一滴的液体，顺着输液管，到母亲手上的滞留针进入她的身体。
　　每天吃的药有一大把，被色的药片一共有五种，蓝色的胶囊一天两次，黄色的一天三次每次三粒……
　　即使是这样，母亲的病情没有任何好转，不断恶化，最终病魔战胜。
　　……

　　看到江贺出来，林晚意急忙调整情绪。
　　江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后面推着轮椅的带着他们的人，笑道：“江先生，你们二人的关系真好。”
　　林晚意不知在想什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注意。而江贺也没说什么。

　　最后经过医生的诊断，以江贺右脚打上石膏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