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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投怀送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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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浅不知靳高衍对他是何心态,诸如他没钱吃饭饥肠辘辘或者生病时,靳高衍雪中送炭的主动关心,让他满以为这男人到底是对他有几分意思的。可一个月下来,靳高衍态度越发冷淡。起初还回复他,这周以来,发条消息过去一整日不回复,徐浅的心情好似窗外的落日夕阳,一点点沉下去,逐渐暗淡到整片天空被黑暗覆盖。
他在期待什么呢?本就是毫无交集的两个点。
他一个人窝在出租屋,勤奋地码代码,用忙碌忘记思考琐碎的日常生活、忘记平庸而漫长的时间、忘记那个人。小游戏程序数据不稳定,所以他得不停打怪升级,思索更多能被市场认可的产品。目前靠着这款小游戏,他能养活自己,外婆疗养院费用也能续上,肩上沉重的担子在一点点减轻。
如果说几个月前,他是位努力的满心憧憬未来的大学生,期待顺利毕业,进大企业,拿到不菲薪资,买房买车,过上普通的幸福日子,像大多数人期待的那样。那么现在,他什么也不是。
徐浅不再点外卖,网购电磁炉、炒锅和电饭煲,长期外卖和不分昼夜的写代码会压垮他的身体。背后空无一人,不能继续此前颓丧且毫无规律的生活。
一个午后,他吃完饭正在刷锅碗,门口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敲门声,那声音如擂鼓叫他心中一惊。不知门外是何人,徐浅不敢冒然开门,佯装自己不在家,门外敲击声却越发激烈,大有破门而入之势。
徐浅住顶楼,据他了解,三户中一户无人居住,一户是位农民工,在附近的建筑工地务工,傍晚才回。
“开门、开门!”敲门声伴随着不耐烦的吼声,是个男人,声音粗鲁,似乎不止一人。
徐浅竖起耳朵听到敲门声短暂停歇的间隙,有人在窃窃私语。他放下洗一半的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擦干手,拿起床头的手机,拨出靳高衍的号码,不带任何犹豫。
回复他的是嘟嘟嘟的忙音。
门口敲门声骤然停止,他听到咚一声重击,仿佛敲到他心口上。门外的人在锤击门锁,试图强行撬门。徐浅颤抖着手指再次拨出靳高衍手机号,依然无人接听。他双眸垂落,报警吧。
在拨出号码的一瞬间,徐浅犹豫了,有用吗?处置局如同狼窝虎穴,连宋南清都无法抗争,自己弄不好反被诬告一番,又吃牢饭,那滋味他尝过,进去就是待宰的羔羊。
徐浅暗沉的视线瞥向窗外,大脑飞快转动几秒后,迅速将笔记本电脑塞进双肩包里,搭在肩膀上。
他快步走到窗户边,推开窗,窗口下有个安装空调的凸出台面,他心惊胆战地倾斜身体,挪出窗外,伸出腿,脚尖试探着落到平台上,待双脚触地后,身体一点点往外挪。小平台旁边是隔壁楼栋的顶楼,挪过去,用力一跳,或者摔伤,或者落地。徐浅深吸一口,听到门口传来的铁锤敲击门锁的刺耳噪音,扭头向下看准落脚位置,松开攀在窗边的双手,落下去。
哎哟,他闷哼一声,左脚扭到,顾不上疼痛,撑起身往顶楼出口处跑。刚才,在他松手刹那,门被撞开,那群人闯进去。
徐浅瘸着腿,跑到一扇灰黄的破旧木门前,扭动门把手,打不开,门被锁上。他只好躲到墙壁后。不知那帮人是否发现他跳窗逃走,出租屋他是回不去了,所幸带上电脑手机,其他算不上什么值钱物品,可惜才购置的厨房炊具。
脚踝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痛,无法触地,他咬紧牙关忍受着,半小时后,望见四周一片寂静,绷紧的身体才稍微松懈下来,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手机上没有任何来电和短信,他知道靳高衍不会主动回电的,他此时的心情可能比刚才那群人试图闯进来时还要坏。
徐浅心有不甘,甚至很想再一次拨过去,跟靳高衍说,他现在又走投无路了,在旧小区的楼顶被锁,能不能帮帮他。他知道靳高衍无所不能。可徐浅到底是忍住了,他算不上靳高衍什么人,靳高衍之前帮他,或许是心情好,或者是发善心,他凭什么对靳高衍期待那么多。
徐浅不敢联系房东,不清楚那群闯入者是谁。
思前想后,他拨通最近医院的急救电话,告知位置在嘉园小区某栋楼楼顶,叫救护车价格昂贵,但他不敢报警求助,那意味着自曝行踪,主动往刀口上送。他被列为老赖这件事就全程未收到任何通知,背后想整蛊他的人,拥有的权势和手段,绝不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够抗衡的。
又过二十分钟,他听到门后有人喊他,徐先生——
徐浅应了声,求他们帮忙开锁。很快,两位持担架的医护人员走进来。他们帮他用夹板和绷带固定住左脚踝,扶他下楼。
徐浅口袋几乎又被掏空,到医院处理完伤势,办理一日住院手续。他的脚踝轻微骨折,至少要休息半个月。
徐浅平躺在病床上,将头闷在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被子里,思忖接下来该如何走。小游戏的数据越来越差,因为但凡有一款小程序火爆,立即会出现跟风者,徐浅已经发现两款类似的游戏小程序,上周起,现金流明显渐少,以前流水一天多则几千块,现在才几十块,只够饭钱。
隔壁床位是个孩童,约摸不到十岁,护士正在替他打针,小孩哭闹不止,父母和爷爷奶奶拿着零食、玩具在一旁安慰,哭闹声、哄人声交织,徐浅烦闷的心情越发地差。索性双眼一闭,睡着就可以暂时摆脱所有烦恼。
徐浅醒来时,窗外天已黑透,他未在医院预定晚餐,也没有护士过来送餐,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嚣,囊中羞涩,先点一份外卖,用叠加的优惠券尽量点便宜的。
似乎一切又回到原点,他拼命努力,想要摆脱困窘的生活,却一次次被按死在泥沟里。
出租屋暂时回不了了,担心那群人在楼下盯梢,腿脚不便也难以行走,只得又住两日医院,到第三日,实在不愿意破费,买了了根拐杖,自己办理出院手续。
徐浅撑着拐杖,缓步走出医院。
城市褪去冬日的严寒冷冽,弥漫着初春的气息,马路边两排木棉花开花了,一簇簇的,红得似火,绽放在高高的枝桠上,医院外车水马龙,徐浅怔怔然望着眼前的喧嚣,一时不知去往何处。
他在茫然无措中鬼使神差地又给靳高衍打了个电话,居然,通了。
他其实不知道要跟靳高衍说什么,只是这一刻,在茫茫人海中,他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包围着,想要联系某个人,第一个想到了他。
徐浅忽然语噎,靳高衍问:“有事?”
徐浅张了张嘴,还是未发出一个音。
“你在外面?”
靳高衍大抵是听到车流声、喇叭声。
徐浅很想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我拨打那么多次电话不能给我一个回复?知不知道那群人踹门时我有多害怕。可是此时此刻,他将所有质问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没有说。他没有立场去质问他,靳高衍没有义务帮他。想来,这种关系让他有种无力的悲伤感。
“嗯,没事,就、就有点想你吧。“徐浅吞吞吐吐地说。
“我也想你。”
徐浅倒是吃了一惊。“靳总,我能不能去你那儿?”他鼓起勇气问。
“怎么?之前几次偷偷溜走,这次要主动投怀送抱了?”
这话让徐浅听着不舒服,然而他此刻的确是走投无路了,担心那群人寻到他落脚处上门打人。目前,只有靳高衍的羽翼才能给他最坚固的庇护。
“不愿意就算啦,我随口说的。”徐浅故作轻松地说,他杵着拐杖一点点挪到花坛边,在花坛边缘的石台上坐下来。
“好。不过,你要乖乖听我话。“
啊?徐浅心跳漏了一拍,靳高衍居然答应了!此刻他就别再纠结俩人是何关系,反正不是以情侣身份投奔他,就当是朋友。
”我今天搭高铁过去,大概晚上到。“
”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谢谢。”徐浅绕开他的调侃,郑重道了声。
还以为会继续窝在出租屋写代码,再做出一款爆款小程序,靠着这点技术养活自己和外婆,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生活节奏完全乱套。
别再顾虑太多,先养好身体再做打算。
一个人瘸着腿挤高铁着实不便,购票、过安检、候车,终于坐上车。
徐浅靠在车厢柔软的座椅上,才稍稍缓口气。列车逐渐飞驰起来,他扭头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成片绿野,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前路是深渊还是平原坦途,无论如何,他没有任何退路了。
靳高衍让他提前把车程发给他,徐浅想着可能他要派人接他。走出人头攒动、比肩接踵的出站口,他居然在拥挤人流中一眼望到他。
靳高衍是那么出众,高出身边人至少半个头的出挑身高,身材健硕有型,戴着宽大墨镜。距离太远,徐浅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凭着感觉他就认为是靳高衍。
徐浅眼眶微微发热,好像第一次有个人,在他出站的时候去接他,不觉加快脚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