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乡野 “你的裙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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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说着说着就快到正主门前，谢芸抬眼时瞧见许年辞抱着扫帚正在扫庭前落叶，连忙岔了话头，怕他们二人再一个激动高声说些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若是三娘真跟许夫子成了，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心中也存了些小心思，家里有个读书人，以后她跟大郎的孩子这学业也算有着落了，县上的私塾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还是有些供养不起。
其实许年辞早就注意到这边了，毕竟他们方才那一番争论的动静着实大了些。
眼瞧着距离越来越近，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向他看过来，脚下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许年辞强忍着转身回院子的冲动。
若是如此，非但刻意，也失了礼数。
索性停下手中动作，向几位微微点头示意。
“许夫子。”谢芸笑着招呼道。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许年辞一时想不出来合适的称呼，只客套道：“余家嫂嫂。”
随后接着叫了一通，“余大哥，余二哥。”
牛车在路对侧停下，余白杨自车上跃下，快步朝这边走来。
“也是许多年没见了，年辞。”
说着手就往许年辞肩上拍，“我们没从县上回来前，三娘就在我们面前提到你。”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余白杨赶紧找补了两句，“嚯，这阵子忙，也没顾上跟你说几句话。”
这样突如其来的热情令许年辞感到些许不自在，脚下不动声色的往一旁小小移了一步。
余白杨也不算是健谈的人，见许年辞未多做应答，说完这几句空气中略微有几分尴尬。
“啊，对，舍妹性子直率，有些举动大胆了些，你别跟她计较。”
许年辞连道：“微末小事，不打紧。”
简单寒暄几句后，在两人即将再次陷入相顾无言的境地时，背后适时传来余高粱的呼唤声，“大哥，时候不早了。”
言下之意是得走了，听到这许年辞用力捏着扫帚的手终于松动了些，整个人也跟着轻松不少。
相互道别后，许年辞站在门前目送几人渐行渐远。
等他再回头时，忽然发现远处站着一抹身影，正遥遥望向这边——正是余三娘。
也不知道站在那多久了。
与她有关的几人已经走远，那身影却始终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也幸好没有挪动。
许年辞只匆匆看了一眼，连忙收回视线，转身向院子走去。
余三娘见几人消失在视线中，三两步钻进灶房，阿秀已经将饭菜盛好装进食盒里了。
原本该是她们在家吃完再去田里给二老送饭的，但今天的红烧肉若是放凉了着实难入口。
看阿秀将食盒放置一边，准备将锅里的盛出，余三娘拿起锅盖忙阻止道：“且先放着，我们先去送饭。”
“这红烧肉若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说罢将锅盖快速盖上，“灶里还有余火，我们回来再吃也来得及。”
两人行至许年辞门前，见院门半掩，余三娘眼神不自觉就往里面瞟，院里那道青色身影正弓着身子捡落在蓄水小池里的枯叶。
修长瘦削的手指如蜻蜓点水似的在水面漾起一圈涟漪，就将那枯叶拾了起来，紧紧攥进手心。
忽然手臂处被轻轻撞了一下，肩膀处有个脑袋靠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颇有些明知故问道:“三娘，看什么呢！”
“让我也瞧瞧！”说着更是伸着脖子要往里看，未免动静太大，余三娘转手刮上阿秀那精巧的小鼻子，“好你个阿秀，现在真是学坏了。”
说着说着两人又闹作一团。
毫无意外的，这些少女间的嬉闹顺着未掩实的木门钻进许年辞的耳朵。
随着声音渐渐远去，许年辞直起身子，走向院中一角，那里堆积着一些晨起清扫的枯叶，他将手中残叶撒下，金黄叶片飞舞着打了个旋飘落在地。
他本是喜静的，不喜往热闹处去。
可方才那样鲜活的嬉闹，竟不觉得聒噪了。
晌午孩子们用完吃食玩累了都趴在桌子上小憩，纵然地方不大，也睡得千姿百态，一个个歪七扭八，不时伴随着咂嘴、磨牙和哼唧声。
许年辞轻手轻脚将廊下竹帘往下送了送，遮去点刺目天光。
方转过身，看见小满迷迷糊糊中坐起身来，眼睛都未睁开，用那不算干净的手背在嘴角胡乱抹了几把，随后又一头栽到桌子上继续睡了。
傍晚散学后，许年辞提着木桶到附近井边打水。
再次碰到余三娘。
余三娘挑着扁担，两边各挂一只木桶。
脸上笑盈盈的，“许夫子。”
许年辞一边回以点头致敬，一边将水桶栓到绳索上，慢慢往下摇。
这口井就在许年辞屋后，从后门出来转个弯就是。
周遭住的都是乡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整个乡的烟火气也都从这口井里展开的。
进来的路口处有颗大槐树，约一人粗，每到傍晚时分，各家忙活完家里的事，会有不少男女老少来此乘凉。
妇人们坐在一起摇着蒲扇，看着过往乡邻来来回回，东家长西家短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余三娘是个稍火爆的性子，做事风风火火的，见许年辞打桶水都慢慢悠悠斯斯文文的模样，不免有些着急。
眼瞧着那桶水慢慢摇了出来，许年辞还未来得及走过来，余三娘便撸起袖子三下五除二的将那桶水接过放在了地上。
放的时候力气用得大了些，水花激荡，溅了少许出来。
余三娘抬头，见许年辞看着撒在地上的水痕发愣，又道：“是不是打的太多了？”
“嗯……要不我将扁担借给你？”
许年辞闻言神情错愕，只道：“你的裙角湿了。”
临走时又补上了句，“多谢。”
他只是看着瘦弱了些，提桶水的力气还是有的。
看着许年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墙角，余三娘将两只木桶迅速打满，朝肩头一挑，大步往家走去。
余三娘对许年辞那点心思，乡上人尽皆知，却并不被看好。
因此只要他们略一接触，便有数双眼睛仔细留意着其动静，竖起耳朵来等着看笑话。
几个婆子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窃窃私语，似乎是怕人听见，其中一个用蒲扇挡住嘴，左顾右盼小声道：“人家许夫子是从城里回来见过大世面的，能看上她？”
余三娘一向耳聪目明，这话既然钻进了耳朵里，就没有平白受气的道理。
她将扁担从肩头卸下，在两桶不住荡漾的水波中叉着腰道：“他看不看得上我有什么要紧，我看上他了。”
“不知廉耻。”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小声说了一句。
余三娘扫一眼便知这句话是从谁口中蹦出来的，此时那人正心虚的不敢与其对视。
她大步上前，盯着方才的始作俑者，“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妇人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以咳嗽来掩饰此时的尴尬处境，依着余三娘那般不依不饶的性子，一旦被抓住小辫，那定是要撕扯到底的。
遂结结巴巴陪着笑脸：“三娘……我哪里说什么话了，许是你听错了。”
“我可没听错，方才你说我不知廉耻。”
“你自己家中尚是一团乱麻，倒在外面说起别人的不是了。”
“我听说赵三哥前些日子又偷你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出去赌了，如何，这次可翻身了？”
“你！”赵婶气急，指着余三娘你了半天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未曾想这余三娘撕破脸来竟是个毫不顾忌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说起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她顿觉面上无光，臊得慌。
见余三娘这副架势，旁人忙不迭出来打圆场，摇着蒲扇往余三娘这边吹，“哎呀，好了好了，三娘。”
“这赵婶到底是你的长辈，你怎能如此说话。”
余三娘唇角一弯，也学着赵婶方才一般，嗤笑一声：“长辈这一张嘴，就想要叫我这小辈无地自容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她未曾给我脸面，我又何须顾忌她的颜面。”
末了，余三娘又补上了一句，“自己家的事尚且顾不过来，还有闲心操心起别人家的事。”
余三娘说完转身就走，挑着扁担慢悠悠起身，步履也变得小了一些。
后面传来众人相劝的声音，“你说你，明知道她性子烈如马，好端端的招惹她干嘛。”
“下次见她过来，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被余三娘这样一闹，赵婶在人群中终是坐不住了，直冲冲起身就要往家里走。
路过余三娘时狠狠白了她一眼。
余三娘现在心情十分舒畅，也不再与她计较了，嘴里哼着乡间小调，缓缓往家去，就连肩膀上的重量也跟着变轻了不少。
她一跨进院门，来福蹭的一下从堂屋冲了出来，在她面前翻起了肚皮。
暮色沉沉，余老爹点起油灯，王氏牵着小喜从里屋出来。
因着前几日的事双方都没有说话，只有小喜甜甜叫了声，“阿姐！”
余三娘给了个笑脸，将水担入灶房，出来后拍拍裙角冲里道：“爹娘，二哥还未回来吗？”
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我！要！赚！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乡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