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圆梦系统》程千二

2、两碗酱香牛肉面

　　青年一开口，孙孟川没收住惊愕。
　　喉结滚动，孙孟川还是没再吐出半个字音。安静如鸡。
　　他仍是面朝江奉，只是探究性的目光悄悄着落到青年身上。
　　青年似乎毫无所觉，还在询问江奉：“我给您端进去？”
　　江奉微挑眉，不置可否，让开道路。
　　青年心领神会，进门经过两人。
　　孙孟川愈发难安，注意力已经黏在青年戴白手套的双手上。
　　“需要我把空间留给你吗？”江奉懒得多看，伤眼，他抬脚出门，“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孙孟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孙孟川难堪低头，仍不死心想挽留。
　　江奉烦得要死，孙孟川蠢蠢欲动的手刚沾上衣角，就被他反手折了腕骨。

　　咔嚓——

　　“不要忌病讳医，早日就诊。”江奉温声关怀。
　　他很会挑角度，外人全然看不出是他下的黑手，连监控也只能照到他真挚的担忧之色。
　　孙孟川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他疼得龇牙咧嘴，风度全失。

　　死要面子活受罪。江奉心下冷嗤。

　　他还没到楼梯口，等不及的少年已经怒气冲冲上来。
　　身后，是青年耐心的嗓音，“需要帮忙吗？我会正骨。”
　　蒋违在少年身后不紧不慢跟着，莫名给江奉一种悠哉悠哉的错觉。

　　也只是错觉。

　　江奉只以为自己被孙孟川气得眼花了，蒋违明明一见到自己就是掩不住的担忧之色。

　　这样的错觉未免太伤人心。

　　江奉还在自省。少年直直越过他气势汹汹冲孙孟川去，蒋违轻扯他的衣袖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关心的话语未免苍白。江奉很少见蒋违不那么游刃有余的时候。

　　看出对方是真的无措，也看出对方是真的关心。江奉心下微酸，更是愧疚。
　　为了个人渣，真心相待的朋友挤时间来陪他。真是识人不清。

　　“挺好的。”江奉坦然对蒋违，“先垫垫肚子？你不是还没吃晚饭么。”
　　瞧蒋违迟疑，江奉大抵猜出他的欲言又止：要不换一家。
　　“而且没了烦心事，正好我们今晚专心叙叙旧，不好吗？”话至尾音，江奉还捎带点打趣似的假委屈。
　　蒋违似乎把这点情绪当了真，看着更不知所措。
　　江奉见状，暗自检讨一声画蛇添足。他顺势拉蒋违一起下楼，侧首朝蒋违狡黠一笑：“不给我推荐一下你喜欢的招牌菜吗？来都来了，要不虚此行。”

　　江奉现在话很多。

　　蒋违被他拉着，比江奉高个台阶，垂眼望对方如常神色，顺着他的意思轻声回：“当然。”
　　“那就，两碗酱香牛肉面。”蒋违略一思索，喊守楼道口的老板点单，又回江奉一个浅笑侃道，“祝愿合你口味。”
　　“一定。”江奉完全不觉得会失望。
　　气氛如此渐融洽回来。

　　从前台领排号，安抚老板两句，蒋违回江奉身边落座。
　　“怎么了？”他看出江奉的心不在焉。
　　“没怎么，”江奉回神，信手找了个借口，“刚在想你之前参加的那期美食综艺，我还没看完。”
　　事实上，就在蒋违去前台的功夫，江奉脑海突然出现一个电子音。

　　【绑定成功。】
　　什么？
　　江奉被惊到。

　　【您好，我是反派圆梦系统。很高兴认识您。】
　　系统？像他没收侄女的小说里写的那种，还是不为人知的脑科高科技？
　　江奉放松心情，试图在脑海里礼貌回复。
　　【江奉：很高兴认识你。】

　　然而系统应该是在走设定好的程序，一串话撞散江奉的心声。
　　【希望您可以协助我完成任务。以及，很抱歉，我想告诉您几件事。希望您不会受到……】电子音斟酌半秒字句。
　　【受到打击。】
　　不等江奉回话，电子音开始播报进度。
　　【信息加载中……】

　　江奉没回话，只是不觉今天还能有什么打击。他一恍惚，就被蒋违发现了。
　　系统自说自话随它去了，信息加载好就知道怎么回事。江奉转而将心神放在蒋违身上。
　　蒋违措不及防，卡壳半秒才恍然：“你说那个《明星小厨房》？都两三月前的事了。没想到你还看这些。”
　　那档节目……蒋违哑然又有点尴尬，他实在没什么综艺感。有种被揭了黑历史的感觉，还是很在乎的人。
　　“那不是你参加了吗。”江奉不假思索，回想起后续，在正主面前也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感觉挺好的，后来有事就没顾得上看完。”
　　“看不看得。”蒋违摆摆手，随口答。
　　牛肉面上桌，热情升腾两人间。
　　蒋违看不清江奉神色，只听到江奉沉默半晌，很笨拙又很真诚还像自我检讨：
　　“我是说我感觉，其实你在里面表现得挺好的了，别听有些想太多的弹幕的。那阵儿一直都忙碰不上几次面，你当时在组里拍戏不知道看到那些没，也不知道怎么和你提这事说这些好。”
　　他攥筷子吃牛肉，鼻尖蒸出水珠，哄小孩子似的笑：“嗯，先吃。”
　　耳边还是江奉不放心的碎碎念：“小心烫。”

　　两厢沉默。
　　两人大快朵颐的时候，先是那个小男生脸色难堪跑下楼，红着眼到前台把账一结就没影了，再是青年托孙孟川那只折了腕骨的胳膊双双下楼。
　　孙孟川面色苍白，还被兜头浇了酒的模样，头发湿潮软趴，外套也脱了挂手臂上。他还有点想往江奉这边靠的倾向，被江奉冷冷一眼扼住念头。

　　系统的信息终于加载完毕——一本书、一沓收据、几张照片和压缩视频。

　　江奉还没看书和收据，那几张照片险些叫他面部管理失调。
　　是孙孟川在和别人浓情蜜意，巫山云雨。冲击力极烈，侮辱性极强。
　　突然想上去送孙孟川进急救室，一抬眼是蒋违的发旋。
　　算了，不该是今晚。

　　【您是这本书的男主。至于收据和照片视频，如果您不相信我提供给您的信息，您可以去cha……】观测到江奉的心理，电子音小心地避开江奉的雷区词，真诚建议。
　　不想，话至末尾，被江奉的反应变化打懵了。

　　【江奉：哦。】

　　【？】系统懵了，它刚迫降，按理说这时候江奉应该不知道孙孟川出轨啊，这是什么反应？
　　上哪去？怎么又算了？什么不该是今晚？给系统分析板块一瞬干烧了。
　　【嗯调？】系统数据一短路，小心试探回，推测该不会是宿主气傻了吧。
　　【江奉：？】
　　江奉琢磨这系统不会是短视频公司出的吧。他耐心和系统商量。
　　【江奉：麻烦稍等，可以等我和蒋违聊完再谈你的事吗？】

　　其实江奉脑子现在也很乱，不知道聊什么。
　　挑礼物用不上了，给蒋违接风洗尘也被刚那一出搞得扫兴，现下安慰蒋违的话也词不达意的。
　　说叙旧，江奉又沮丧。
　　本来就是因为，蒋违最近一直被黑，才和他团队剧组那边商量，借着原先要出席的活动早回来半天，出来逛逛散心的。
　　现在看，还不如让这半天，给蒋违多补一觉。
　　确实是挺受打击的一晚，江奉自嘲。

　　蒋违吃相斯文，因为他根本不饿，甚至在腹胀的边缘打游击。美食与美人都在眼前，今晚犯胃病蒋违也决心吃完。

　　只希望不要太快发作，最好不要发作。

　　眼见江奉已经要吃完，蒋违对着自己的少半碗眼一闭心一横加快了速度，最后险险和江奉一起放筷。

　　“这算是默契的一种体现？”江奉提起精神开玩笑。他搜刮不出轻松的话题，想了又想，觉得今晚真不是个好时机。
　　“算。”蒋违莞尔，嗓子眼被堵一样的感受叫他不敢多言半字。

　　结了账，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不等江奉说什么，蒋违轻声道：“我觉得呢，可能你现在吧，更需要的是一个人静静。”
　　“我们随时都可以聊的，朋友嘛。”蒋违是微笑唇，嘴角稍稍上挑都显欢欣，他朝江奉认真道，“总之，是他的问题。我们回去各自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开始了。”
　　“嗯。”江奉闻言一愣，应声好，“你接下来有安排吗？我送你。”
　　“嗨！用不上送，我公寓离这儿没多远。”蒋违摆手，歪头颌首示意江奉身后隔条街的那栋高楼，眼睛映灯火与星子，“那成，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