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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你缺脑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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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入夏了,天气炎热起来,萧景珩伸了个懒腰,觉得近日的倒霉事一扫而空,抖个舒展。
已经日落,国公府精心养育的绿植派上用场,吸收了夏日热果,盛开得愈发娇艳。
花园的东南角养了一排夹竹桃树,少年郎慢悠悠踱步到那,挑了根开得正艳的花折下。
女郎?夫子?病弱?缺钱?
萧景珩心想:他若不愿,谁能强求?
他摘了花,吊儿郎当地靠在夹道边的护栏上,看着远处与母亲身边侍女青禾一起走来的女郎,唇边慢慢勾起一抹笑。
青禾在王夫人身边多年,稳重得体,明事大方,对这位女郎抱着不偏不倚的公正心态,与她介绍了国公府的大体事宜。
晏苏荷听得很认真,适宜道:“侯爷身边有没有书童能让我了解侯爷的课业情况。”
青禾微笑:“侯爷身边都是耍刀弄枪的武夫,他不要书童的。”
晏苏荷笑着垂下眼,“无妨,我自向侯爷了解。”
青禾:“早些年侯爷开蒙时,夫人尚还在北地请过先生,只不过读书人根骨雅,多清高,侯爷又实在是个混不吝的,多少个先生也能被他气走。”
晏苏荷听着没答话。
迎面望去,一个玄衣少年倚栏而立,似是等候多时模样。
晏苏荷微挑眉,心道应该向他道谢。正寻思如何不折腰地开口时,少年朝她们走来。他先开了口,“青姐,您又说我坏话呢。”萧景珩打趣道。
青禾一笑,“哪听得的,净瞎说。”
晏苏荷以为少年等在这是有事找青禾,便把道谢的话塞了回去,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夫子打算住哪?”萧景珩话头一转,看向了晏苏荷。
她一愣,没搭话。
“我院子里还空着一些屋子,要不住进来吧。”他笑吟吟道。
少年剑眉星目,干净的笑容上没有半分邪念。
不待晏苏荷开口,青禾往前一步将她拦住了:“这怎么可以,不合礼数。男女有别,你们是要避嫌的。”
“这不是方便夫子监督我嘛。”他毫不在意模样。
青禾一脸怀疑。
晏苏荷看向他。
萧景珩眉微挑,脸上划过一丝不羁的笑,他道:“开个玩笑,就算我不在意这些,也得为燕夫子的清白考虑。我旁边那座院子不是空着,青姐你看怎样?”
青禾盯着他,心道如此积极,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想了想,问晏苏荷:“燕夫子觉得如何?”
晏苏荷:“都可以。”
青禾心说那院子也不错,离得近确实方便习课,至于男女大防,这女郎都不看重,她也不好违背小主子,又能说些什么。
萧景珩负手身后,花枝乱转,“既然如此,青姐事务繁忙,不如将招待夫子之事交与我,我一定好好完成。”
青禾这些年跟在王夫人身边,几乎是看着萧景珩长大的,对他的秉性何其熟悉,明明大家吃喝一样,偏偏他一肚子坏水,他一个眼神都能让人想歪,何况此时支开她。
但青禾也本分,不逾矩,小侯爷待她客气不代表她真能对其指点,主人开了口,她就只有应着的份。又或许,能把这女郎吓跑呢?夫人也并不赞成这女郎不是?
心思千回百转,青禾福身告退,经过萧景珩的时候小声道:“不要太过分。”
萧景珩:“……”
他是欺负姑娘的人吗!?想歪了吧!简直是对他的刻板印象!
萧景珩咳了一声,待青禾走远后,他微微弯腰,与眼前的女郎平视,弯眸笑了一下。
晏苏荷不熟悉他,自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一直想着道谢的事,如今才开了口,“方才前堂的事,多谢你。”
少年挑眉,“哦。”
就……哦?好会聊天。她无奈一笑,“小侯爷,你是非常有天赋的将才,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可我觉得,你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萧景珩:“……”他差点把身后那截花枝捏断。
他当然知道自己很好!等等……她真的觉得他很好吗?她为什么这么说,可恶,肯定是攻心术!她肯定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服软,想得美!
少年心里有个小人在蹦蹦床,跳的忽高忽低。
晏苏荷凭良心道:“仁义礼智信,君子五常,处世之道,这些东西耳濡目染,小侯爷样样皆具,根骨正……”不轻视女郎,愿意为女子仗义执言,虽然脾性顽劣,但这是少年人该有的肆意,恪守礼教的人不理解,她却很欣赏他。
只可惜话没说下去,她就被少年伸过来的花枝止住了话头。
少年俯身过来,“你以为这样夸我我就会听你的话吗?”
晏苏荷接触到他泛冷的眼神,心惊了下。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
鲜花抵在她的脖子前面,柔嫩的花瓣蹭到了她裸露在衣襟外的皮肤,有些凉,有些软。
她低声问:“你为什么要听我的话?”
夹竹桃有毒,但不刮伤皮肤就不会出事。晏苏荷显然认识这花,所以被尖薄的枝叶戳到的时候没敢动弹。
萧景珩虽然才十五岁,但见过的人不比她少,“谗言谄媚,以为夸我就会给你面子?”
这时晏苏荷也回过味来了。
夹竹桃树可不在这里。这是小侯爷特意摘来“整治”她用的。
她仰起脖子,微垂眸看他,淡了声线:“不喜欢被夸可以直说。何必如此?侯爷的性子真是有趣。”
她故意往前,让尖硬的绿叶戳进脖子,神色冷清,“难道您比较喜欢别人把你定义为天生坏种,如此才高兴?”
事实证明,当少年把肆意妄为这个矛头戳向她的时候,她也会像那些老顽固那样,被气笑。这真不是什么好受的感觉。
她进他退,萧景珩撤后,收回了树枝。他捧在手上,站直了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花?”
“夹竹桃花,枝叶有毒,误食轻则呕吐,重则身亡。”
萧景珩盯着她:“倒是不差。”
“我们做个交易吧。”他说。
晏苏荷咬唇,结合听来的传言,她大概猜到了这位萧三郎在堂上会为她说话的原因。有些……失望。
“你在府上安心当你的夫子,但少管我的事,我会给你需要的银两,不比我娘给你的少。如此,你可以拿两边的银钱,你不亏。”
“别说什么无功不受禄,自视清高,真正的穷人可没有什么傲骨,你非要说接受不了,那我只有一种解释,便是,”萧景珩冷冷看着她,“你还不够缺钱。”
“那么我想问,是什么让一个女郎不管不顾,抛弃清誉,只为入我国公府做一个教书先生。传出去真是匪夷所思。哦,和晏家那位五娘一样。”萧景珩微笑。
晏苏荷眼神平静。
在官场待久了便是这样,越是危机的时候表面就越沉静如水。
她甚至还有心思评价眼前的少年真是聪明过了头。她来国公府目的不纯,身份也是胡诌,此刻被他一一提起,倒也没有惊慌,只是脑中想了想一个被生活逼迫得走投无路却又一身清直的女郎面对这般羞辱会有什么反应。
先是愤怒,她抬眸瞪向萧景珩,“侯爷,我言语发自内心,也是凭实力得到了夫人的赏识,若我的身份未被发现,您是否还会如此羞辱我?”
她眸中清水一片,漂亮得像是在勾人,萧景珩移了视线,心想女郎就是娇脆,这样就受不了了。他道:“若非你是个小娘子,我能让你进大门?”
再是疑惑。晏苏荷咬唇看向他,“什么意思?”
“怎么这么多废话,你到底答不答应?”萧景珩不耐烦道。
硬气和固执。晏苏荷退后一步,身骨很直,拱手道:“在其位,谋其政,夫人聘请我做您的老师,我不能辜负夫人的信任,恕难从命!”
萧景珩眯起锐利眼眸,笑了一声,倒还真有点被她刚才的夸赞迷了心神,放不开手脚。但他是谁啊,说是混世大魔王也不为过。少年逼近,晏苏荷未动。
“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啊?”萧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花枝强迫她抬头。晏苏荷皱了皱眉。
"鲜花配美人,你不答应也可以,吃了它。"萧景珩将花瓣递到她唇边。
最后,美人泪。
晏苏荷向来知道自己漂亮。但也确实不知道这份漂亮对于一个经历过沙场生死的少年将军来说,能为她带来多少筹码。
她张嘴,淡红色的唇碰到花瓣,露出一点洁白贝齿,咬住一片夹竹桃花。晏苏荷眸中含泪,倔强地、不屈地、决绝地咬住那片花瓣,瞪着萧小侯爷。
夜幕降临,听说女人在夜色中最是迷人好看,昏暗的光线会模糊她们的脸骨,只留下温柔的轮廓,和一双盛满星河的眼。
萧景珩脸色没好看到哪去。鬼知道怎么又招了个麻烦。
蠢货!也不知道他在骂谁。
花枝一颤,五六多鲜艳的粉色花瓣跟着摇摆,晏苏荷咬下了那朵花,吞进嘴里。
她在赌,赌自己病弱的身体可以再撑一段时间,也想知道眼前这少年到底有没有底线。
晏苏荷突然一惊!
她还在伤春悲秋中没来得及嚼那瓣花,下巴就突然被人捏住,紧接着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强硬地伸进了她唇腔,飞速将那片花瓣找到,捏出来扔进花丛。
“你缺脑子是吗!?”萧景珩恼羞成怒。
而晏苏荷还处在舌头碰到少年手指时的震惊中,那种触感……让她浑身起了个激灵……他……他怎么能!怎么能把手伸进她嘴里呢!!!
后知后觉地,毒素蔓延大脑,晕眩感将她淹没,晏苏荷怔怔地看着萧景珩,世界颠倒,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萧景珩下意识将她接住,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看着怀中女郎那张清丽过人的脸蛋,只觉麻烦。
“喂,喂!你……你不至于吧!!!”他一把将人拦腰抱起,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她好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