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紫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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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玉像安静站在陈汐月身后，与陈汐月一致的容颜，但是没有眼珠。
它没有脚，本该是脚的地方与与龙的尸体相连，但像是从玉龙身上长出来似的。
陈汐月当即飞远，抽出长鞭将那冒牌货拦腰抽断。
玉像上身坠落在龙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异变突生，玉像布满裂纹的脸上绽放出诡异的笑容，而后龙尸的血肉化作无数玉色锁链捆缚着陈汐月。
锁链不断收紧，肺里的气体不断被挤压出去，窒息的感觉让陈汐月眼前不断发黑。
玉像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似哭似笑十分瘆人。
它将头扭正位置，无神的眼睛转动几圈紧紧盯着陈汐月，就像饿狼闻到肉香一般，没有瞳孔的眼睛里透出贪婪。
以手作脚，它张大嘴巴吐出舌头飞速爬行。
陈汐月愤怒至极，她实在无法忍受这恶心玩意顶着她的脸做这些事情。
暴怒之下，她催动秘法，雪白皮肤上雷光不断涌动，玉石锁链不堪雷光松动，陈汐月得了空隙便要从中钻出。
可她刚有动作，这些锁链就捆得更紧，竟连雷光也不惧了。
眼见着那丑玩意爬到自己腿边，陈汐月一阵反胃。
正准备动作，面前的玉像突然停止狂笑，癫狂的笑容在她脸上定格，随后慢慢变成向外倒的两半。
不知何时杨涵拔出了自己的剑，她小心斩开束缚陈汐月的锁链，又将地上掉落的链条踩碎。
抬头见师姐看着自己，又转过眼装作若无其事。
地上裂成两半的东西还在挣扎扭动，杨涵毫不留情将它们斩成更加细碎的小块。
可危机感还未解除，杨涵捂住受伤的左手，脸色越来越凝重。
龙的尸首已全然不见，方才放晴的天空再次黑沉，在黑色的天幕中有金色的鱼儿游动，而它们游动的轨迹并未消失，逐渐连接成复杂难懂的阵纹。
陈汐月看着这天地异变，玩闹之心终于收敛，她难以置信道：“这是老祖的灭杀阵。”
“怎么会是灭杀阵！”
岑露羽十分焦躁抓着秘境大门上的圆环，她调用了全部灵力却再也打不开这扇门。
林织晴脸色也不好看，她还苟且活在这世上就是为了看到爱徒逐渐成长起来，撑着等到陈汐月能独当一面的时候。
身在此地的也不只是她们二人，内门十二名长老皆在此处。
然而这些长老只会更慌乱，一位独臂长老着急道：“掌门，此刻只能做取舍了。”
林织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灭杀阵乃是万刃第一代掌门所设，为的是有朝一日万刃蒙难，能将敌人骗入秘境中一举杀灭。
而灭杀阵启阵后也为引路的万刃弟子提供了生路，为此还能放一人出来，只是这人离开后，杀阵会更加可怕。
灭杀阵只有万刃掌门才能启动，林织晴很确定自己没动过这个心思。
可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她当即拒绝了独臂长老的提议：“不行。”
众人瞬间就急了，他们十分清楚如今的万刃外强中空的本质，也明白陈汐月对于宗门的重要性。
虽说杨涵也不差，但对方性格太过正直，在这修真界中，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做一位领导者。
“掌门三思啊！”
“此刻断不可妇人之仁，求掌门为了万刃的未来考虑！”
“舍弃杨涵虽然可惜，但我们更不能失去陈汐月。”
林织晴其实心下也有些动摇，但她明白爱徒的臭脾气，如果真按他们做了，等爱徒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叛离宗门。
水镜中的金光越来越盛，无数金色锁链从天而落，雷光环绕在锁链周围。
这比书中记载的情况更加恐怖，毕竟书中没说这些锁链会带着雷光。
林织晴霎时明白，这又是被人动了手脚。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林织晴身形踉跄，在众人哄乱的声音中颓然道：“不成，阵法被改，生路断了。”
秘境中的陈汐月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意，这些杀意的指向都很明显。
陈汐月握着鞭子，她不知自己惹到了谁，才会这样被一次又一次针对。
玉山开始崩塌，土块不断落下，逐渐显露出一把剑的模样，剑身古朴锈迹斑斑，岁月的沉重由此展示。
杨涵耳朵一动，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旁说什么，可那声音太过微小她听不真切。
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感，那道声音又大了些：“拔起它。”
耳边的声音太过缥缈，轻得好像能被风吹散，又带着杨涵听不懂的情绪。
似是怨恨又带着几分宠溺。
杨涵看着那柄巨剑，心中疑惑：是剑在呼唤她吗？
地面同样也出现跃动的金鱼，但它们游过的地方没有留下痕迹，一群小鱼围在杨涵身边，像在讨食一般。
杨涵心中诡异升起几分亲切，竟蹲下身轻抚鱼儿的头顶，可她才蹲下脚下就出现一片鱼组成的筏。
意外的瞬间，这鱼筏载着杨涵直奔那古剑所在的地方。
杨涵还记挂着师姐，又想着这些鱼太过诡异，她想跳开，边缘部分的鱼却摇身变成金色锁链将杨涵捆了个严实。
这锁链同天上的那些似是一致的，只是没带雷光。
杨涵想用蛮力挣开，锁链纹丝不动。
她闭目轻唤佩剑，长剑在她的控制下狠狠斩向锁链，一声“叮”过后，她的佩剑缺了个口。
看着那个小口子，杨涵心痛到要滴血，她脸色阴沉下来，就要发怒的时候，一条金色锁链从她身上抽离。
锁链十分人性化捡起鱼筏上的剑身碎片，然后小心翼翼伸到剑身旁补好，金光闪过，那缺口竟被补得没有一丝缝隙。
杨涵的怒气戛然而止，她看着不断作揖的锁链，忍不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锁链指了指那山中藏着的巨剑。
其实杨涵离巨剑不算很远，所以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已经到了巨剑面前。
光是站在剑身前都能感到无穷的剑意，若是平常杨涵肯定是欣喜非常，可现在她高兴不起来。
她扭头望向师姐，灵力亏空使得对方脸色很是不好看，苍白的脸在雷光的照耀下更加脆弱。
杨涵瞳孔骤缩，她拼命挣扎，可锁链却将她的双脚也绑了起来，她失了平衡就要栽倒，可却被锁链扶住。
她崩溃大喊：“放开我！我不要剑！”
我要师姐。
陈汐月也感觉出来了，这大阵就专为她一人准备，看着被拖远的杨涵，陈汐月放下心来。
她挥手遮挡杨涵的视线，出于某种心理，她不想死得太难看。
而且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人，拼杀的样子太过狼狈，师姐就该有师姐的样子。
陈汐月再次唤出长弓，瞳孔染上深紫，这一次就连头发都慢慢变了颜色，将紫色长发随手绑住。
搭弓指天，陈汐月看着厚重的云层不羁笑道：“宵小之辈，我就在这！来啊！”
金光大盛，随意垂落的锁链似是突然有了骨，它们朝着陈汐月的方向飞扑过去，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陈汐月极速放箭，箭矢将锁链打偏，一时间那些锁链竟然近身不了。
就这样僵持许久，陈汐月终于找到了空隙，她找准机会射向那条唯一没变成锁链的金色小鱼。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过后，灭杀阵的威力开始下降，锁链越来越细，而天上的纹路开始明灭。
陈汐月今天透空了无数次的灵力，灵力充盈后又迅速亏空，给灵脉造成了很大损伤。
鲜血从嘴角流下，陈汐月却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她知道这杀阵还没有结束，于是举弓射出最后一箭。
箭矢穿透阵盘，拨开乌云，陈汐月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敌人的模样，可只看到一双紫色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惊讶和赞赏，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可是已经没有力气去猜，她的身体开始往下坠落，而剩余的金色锁链追上它，锁链顶部变得尖锐，就要朝着心脏刺入。
陈汐月还有朦胧的意识，她伸出手下意识抵抗。
可下坠的趋势突然停滞，有人抱着她，用身体为她阻挡危险。
陈汐月不知她是怎么挣脱锁链的，但一定用了很大代价，不然此刻她该是一剑劈开锁链才对。
会死的！
面对自己会死的结局陈汐月尚且能够接受，但是她不能接受师妹为自己死。
她挣扎着想要翻身，可接连不断的战斗早就掏空了她，愤怒委屈惊慌一齐涌上心头，她头一次如此失态：“放开我！”
杨涵没有说话，只是将这个拥抱继续。
张了张嘴，杨涵想说这个拥抱她只在梦中有过，可最后只是闭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那道金色的锁链突然消散成金色的光点，阵纹彻底黯去。
雨后初霁，天边挂上彩虹。
“噗通！”
郭露连滚带爬来到河边，着急大喊：“师姐！”
不多时，陈汐月和杨涵从河中探出头来。
两人回神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异口同声：“没事吗？”
过于默契的一幕让两人都愣住，随即陈汐月开口笑了起来，河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而只有她一人知道，这是泪。
湿透的衣物紧贴着身体，好在阳光照在身上减弱了几分不适。
陈汐月将贴在唇边的头发拂开，看着低头拧自己衣袖的杨涵说：“师妹为了救我竟不顾自身安危。”
杨涵拧衣服的动作一顿，“于宗门而言，你比我有用。”
这张嘴总是说不出陈汐月想听的话，陈汐月笑笑，她看着头顶蔚蓝的天承诺：“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们历了一遍生死，只顾着自己的事，倒忘了还有一群弟子在旁看着她们。
离最近的郭露呆在河边，原本焦急的心情不见，诡异的气氛让她忍不住：“哇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紫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