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深》蛰雪

3、慧轩学宫二三事

　　“我叫萧云华，字嫚嫚。”萧云华答道。陈昭忽然放下一副臭屁姿态，出乎意料的，他微微曲下膝盖，勾起嘴角，眼睛眯起，露出一副春风般的微笑。陈昭把萧云华挂在脸边的碎发捋到耳后，这让萧云华有些不适应，这在21世纪都是有些逾矩的，何况在古代，他怎么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你可知我是如何知道你的身份？”陈昭自顾自地说，“你的家人是我派人去杀的，他们把尸体抬进来，我救知道少了一具，是你，少了你。所以我赶来了萧府，我听路人说小姑娘跑进了林子，陆璋师父，我便来找你了。”他说着说着看向陆璋。陆璋惊恐不已，他下意识把萧云华护在身后。“陆璋师父，你与她才认识半日，就要为她防着我了？”陈昭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但却能从里面听出一丝辛酸。
　　陆璋有些不知所措，他欲言又止，只是那样望着陈昭。“为什么杀他们，”萧云华缓缓开口，“太子就可以草菅人命？你可知他们和你一样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那是几十条人命，你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却觉得自己背负的起，可笑！”萧云华终于压抑不住，她不再装作一副单纯的模样，而是把成熟的一面展示出来。“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哈哈哈哈。”陈昭继续轻佻地回答。萧云华忍不住想揍他，却被陆璋拦住。“云华，昭儿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最心疼人命了，他只是爱说些疯言疯语，这些话都不用信。”他见萧云华不信，继续说道:“就算你不信这些，可你该知道，当今世道，昭儿哪有权利干这些。”陈昭听陆璋解释，自己什么话也不说，又突然皱起眉，咬牙切齿的看着萧云华。这小孩有病吧，一会大笑一会皱眉的第一次见这么阴的人，萧云华暗暗骂道。
　　“陆璋老师，连你也觉得我是个疯子吗！”陈昭提高声音质问陆璋。“昭儿！莫要再发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因为梁津王？”陆璋反问，他看上去也不似刚才那般好说话了。“既是孤下的令，自当是孤自己的决定，与那梁津王什么关系，”陈昭道，“密函上印的是孤的王印，陆璋老师说笑了。”陈昭依旧声音很大，并且挂着浅浅的微笑。而陆璋则是眉头紧皱，乍一看好像是在生气，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还夹杂着一丝忧愁。
　　萧云华看着二人说来说去也没明白个所以然，谁是梁津王，陆璋是何意，陈昭又是何意？但她知道，他们一定是在演戏，门外还有人正听墙角呢。
　　“人走了，可以说了吧。”萧云华冷冷开口。果不其然，陈昭不再像刚才那般疯魔，但也依旧疯癫。“该死的梁津王看我不活活劈了他！”陈昭道。他气的攥起拳头，指甲都要镶进肉里。“殿下被梁津王利用了？”陆璋道，“不过若想活劈了他，殿下就要继续努力了。”
　　萧云华再次被无视。“到底怎么回事？”她彻底被激怒了，事关她家人的性命，而二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她。
　　陈昭才想起一旁的萧云华，他放下紧握着的拳头，忽然走到萧云华床前，握起萧云华的手，眉毛弯成八字形，露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阿嫚妹妹，都怪那梁津王，他抢我王印逼我下令杀人，不过阿嫚放心，昭定会替你报仇！”他道。
　　萧云华彻底愣了，她不知所措的看着面前的陈昭，想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却又抽不出。“太子殿下，请自重。”萧云华说着，扒开了陈昭的手。陈昭顿了几秒，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他道:“梁津王想要的是萧家的资产和权利，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仗着自己有权有势，霸小欺弱。”
　　“殿下何故辱骂自己呢？”萧云华道。“我跟他们不一样，”陈昭急忙辩解，“我没权没势。”萧云华无语了，虽然这理由很难评价，但也确实是真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萧云华咬牙切齿地说道，“真正为富不仁的是他们！”她说着便开始流泪，她揪着被子，低头小声抽咽。陈昭看了甚是心疼，想拿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却被萧云华打掉了。
　　陆璋只觉精神受到巨大创伤，这真的是六岁的孩子吗？这个姑娘到底多聪慧才能如此明事理。“皆是当今皇室不作为所致。”陆璋道。陈昭也不在乎，反正自己父皇有多窝囊他也知道，以后不出意外他也会如此。“所以，云华姑娘，你可知该如何？”陆璋自问自答，“推举昭儿便是最重要的一步。所以你可愿与太子联……”“说这个太早了吧。”陆璋话没说完便被陈昭打断了。而萧云华并未做声。
　　陈昭上赶着与萧云华寒暄几句，便被宫人接回宫了，而陆璋决定留下萧云华。萧云华从此成为了慧轩学宫的学子。
　　在慧轩学宫的日子很平静，萧云华时长办成男子与其他学子一起听陆璋的课。她不得不说，陆璋是个心怀国家大义的人，他每句话无不透露着振兴陈朝的愿望。萧云华多少也被感染了，她只想着，如果振兴陈室，就从陈昭下手，他可是陈皇室最软的柿子。
　　陈昭也没闲着，他不是慧轩学宫的学生，只是三岁后来此处过了三次年，皇上说他命薄，找了仙人指点，要在外面避几年灾才可。慧轩学宫里都是贵族子弟，把他放进来也没什么不便，可三年后他便被接到了洛水阁。洛水阁是个好地方，那里是朝廷主持修建的，聚集了各路神人，皇上说他命薄，要在洛水阁长住，直到接任皇位才可回宫。
　　他平日里晨六时起晚八时便睡。日日被师父们逼着学君子六艺，还要学习策论，写文章分析天下局势。这些都是陈昭写信告诉萧云华的，萧云华也有些同情他，毕竟她是实在很难想象那么一个放荡随便的人策论时的样子。
　　元宵佳节附近，陈昭又来看望陆璋师父，顺带看望萧云华。
　　他一见到萧云华就跑上去握住她的手。陈昭刚从外面来，手很凉，他就那样握着萧云华，但萧云华也没有嫌弃，只是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的手。“云华，我可想你了，这么多天没见了，你想我没？”陈昭激动的说，“这是我给你带的点心，陆璋师父说你喜欢吃桃花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是我亲手做的！”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萧云华没想到他也会做饭。她当即拿起一块来填进嘴里。“嗯……好吃。”萧云华夸赞道。不是她骗人，陈昭这小子真有一手。“你怎么会做的？”萧云华问。“平日里没事干，就学着做了，反正也没人理我，只有嫚嫚理我。”陈昭很自然地说到。看来我倒霉了，原来别人都懒得搭理他，怨不得他疯疯癫癫的。萧云华心里暗暗想着。
　　“嫚嫚想什么呢？”
　　“没什么。”
　　陈昭不常来，但每次来都给萧云华带不少好东西，当皇子就是好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再往后陈昭便再没来过，萧云华也不知为何，但她也懒得了解为什么。
　　春和景明，萧云华像平日里一样歪着身子写功课，却觉头顶被轻砸。“哎呦！”萧云华大喊道。“挺直腰板，注意握笔姿势。”下手的人正是陆璋。“陆璋老师，您说陈昭为何不来了？”“太子自是有自己的的事要做。”陆璋没有很认真的回答。
　　这么快就看上别人了？果然表里一致，风流浪荡。看来不能相信第一次见面就献殷勤的男人，还好没在意他。萧云华心里暗暗想到。
　　萧云华正愣着神，突然听见门外一阵骚动。有一名学生不管不顾的冲进了陆璋的书房。“怎么了？”陆璋急忙问。
　　“师父，那帮当兵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