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试剑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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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焱不会说话，而萧炎查阅典籍，也没找到火光异状的根由。第二日，道宗遣来接引的浮空舟到了山门，掌门将所有参比弟子塞上浮空舟，非常愉快的挥手道别。
各门派之间如何排名常有异议，每年都要爆发几场骂战互殴，暗流涌动。但作为唯一一个万年内出过飞升修士的宗门，道宗却是当之无愧的修仙界第一宗，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而北斗仙宗……上次大比名列第四，作为建立不过千年的门派，已经可以说是很优秀了。
北斗仙宗成立时间不长，底蕴不算深厚，除却六大峰主外，长老数不出几个优秀的。每次参加大比，旧例是遣一峰主率队看护弟子。本次原轮到摇光峰主——结果九幽坚持要陪着自己的宝贝徒弟，润玉一看，也光明正大混了进来，人员严重超标，实力弱的摇光峰主被排挤出去，憋屈的留守宗门。
灵溪未必不想来，但她性格使然，既没法像是九幽那样大马金刀往堂上一坐今儿本峰主就是非要去不可，也没法像是润玉那样默不作声直接掠上浮空舟摆明了本座听不见具体安排，只能叮嘱过牧尘数句，自己怏怏回居所闭关去了。
道宗手笔并不小，哪怕只是暂居，也拨出了一脉之域，给每个门派都安排了独立的洞府，布局整齐，成奇门八卦之形。可能是因为高层严重阴盛阳衰，到达道宗后，他们被安排在花宗人员旁。后者是以女修著称的门派，与万宝阁也惯来关系良好，他们还未安顿下来，隔壁的花宗护法便上门拜访，亲亲热热的拉着九幽就走了。
至于男修？男修是什么东西？
待得弟子们各分院落安顿下来，第二个来客也上门了，道宗掌教关门弟子，洛璃。
以灵剑洛神为本命剑的年少天骄。
银发如瀑，腰佩长剑的少女立在院门，笑吟吟的点了牧尘的名字：“怎么，牧尘，敢来道宗，不敢见我吗？”
萧炎略有些惊愕，震撼的回头看了眼，就看见牧尘一副想躲没地可躲的表情，被冥苏在后面踹了一脚，猝不及防差点扑到地上去。
能认出洛璃的不独他们几个，所以不用回头都能听见其他弟子们从院子里窸窸窣窣探出头来围观好戏的模样，只是顾忌润玉在场，不敢议论的多么鲜明。这就很稀奇了，青梅在道宗，你跑到南辕北辙的北斗仙宗来做什么？
这句话是九幽最疼爱的弟子，曼陀罗所问。
洛璃偏了偏头，不待牧尘说话，先云淡风轻的答了：“他若入道宗，序齿必定在我之后，想来是不乐意罢。”
牧尘：求你别说了。
哪怕洛璃根本没有否认“青梅竹马”的形容，甚至颇有默认之态，相当从容，但牧尘仍然窘迫的完全抬不起头来，在洛璃面前支支吾吾，脸红的透彻，那是完全看不出来他平日左右逢源，言笑晏晏的气焰了。
“应如涧的弟子？”负手立在旁边的润玉微微侧首，看过来一眼，声如溅落的碎冰珠玉，“本座曾听过你的名字，原与天权峰弟子有此般渊源。”
身为当世罕有的合体期大能，他不想被看见时，以洛璃区区金丹期的修为，自然看不见他。但他此时出声，无疑便是显露身份。
洛璃被惊了一惊，一眼看见润玉，转瞬认出对方身份，露出郑重之色，竟不敢多看，手压腰间银剑，俯首恭敬拜道：“道宗洛璃见过天玑前辈。洛璃久慕前辈之道，今日得见，洛璃惶恐。”
同为剑修，哪有不崇敬天玑峰主的，天玑峰主的剑道，正是所有剑修所追逐之道。
只是看一眼，都好似看到了那人身上隐去锋芒的大道，由此目眩神迷，不敢直视。
“能有幸得闻于您，是洛璃幸运。”
润玉可有可无般的轻轻颔首，月透疏竹，飘然云壑：“你很不错。”
“……谢前辈夸奖！”
洛璃的眼睛亮了几分，哪怕润玉可能只是礼节性的夸奖，但仍然意义不同，对她而言，比被掌教师父夸了还开心。她很知进退，强抑着喜色，并不会缠着润玉不放，那双如水的明眸一转，迅速的锁定了佩赤霄剑的萧炎。后者混迹在弟子中，不显山不露水，连腰间的赤霄剑都是经过掩饰，藏去“赤霄”二字变了模样的，然而在她这种剑修眼里，就像是黑夜里的夜明珠一般显眼，两步靠上：“兄台可是……天玑峰此次参比弟子，萧炎萧道友？”
仿佛复刻了之前的场面，萧炎还没说话，便见洛璃已露出战意：“明日大比，请萧道友一试剑刃！”
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就被遗忘的牧尘：“……”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萧炎：“……”
“本次的题目是——秘境。”
道宗掌教应如涧惯来着青衣，御空出现在高台之前，身形单薄却风姿卓越，便让下方或是新奇或是跃跃欲试的各门派年轻弟子们安分下来。本是非常常见的比试题目，却又因为道宗开放的秘境而变得不同起来。
秘境宛如自成的小世界，独立却又与九州息息相关，是感知大道的绝佳之地，也能培养各种外界难以生长出的珍奇灵植异兽，说是门派传承的根基也不为过。很多宗门手里都会有掌握的秘境，如北斗仙宗天玑峰的剑阁秘境，为润玉所掌，正是萧炎获得赤霄剑的地方。
而道宗的冰柱界，相传为当年那位飞升尊者所遗留的秘境，在秘境中也是排名最为珍贵的一种，就连道宗自己都很少动用，此次竟然一气开放给诸多门派弟子参加比试，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君不见，此言一出，各门派尽皆哗然。
需知，每个宗门参加大比的弟子例为十五人，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各五人。上百个门派，加在一起可不是个小数目。道宗开放冰柱界，说是大出血也不为过。
萧炎已经看见有小门派的掌门将自家弟子拉到身边好生叮嘱起来，此次输赢都不重要了，反正名次落后只是一时的，若是在冰柱界得了机缘，或者是当年尊者的传承，那好处就是一世的！
应如涧肯定知晓这些门派的小心思，但她在宣布这件事时，美丽的眉宇间看不出丝毫心疼。
“本次大比的奖赏已经放入冰柱界之中，供诸弟子自行夺取，以三日为限，根据最后得分计量排名。”
既没有透露奖赏是什么，也没有透露得分是什么，大概就是考验弟子的综合能力。
九幽掐着点从花宗的莺莺燕燕中绕回来，漫不经心的看一眼门派弟子。北斗仙宗算是大门派，当然不会像是小门派一样小家子气，她只轻松道：“大比第一，情谊第二。莫要丢了宗门的颜面。”
而润玉说的比她还简单，他静默的看了看萧炎，眸光扫过恭谨的弟子们，只吐出短短两个字：“平安。”
辰时三刻，冰柱界开，修仙界年轻的弟子们鱼贯而入。
领了道宗所发的秘境凭证，一阵空间转换的天旋地转之后，萧炎手按住腰间赤霄剑，睁开眼。
剑阁秘境虽有秘境之名，但更接近于空间，是个死物，而冰柱界明显有所不同，它是“活着”的，几乎已经是个小世界了。还未睁开眼，他就先感知到周遭浓郁到几乎让他产生压力的灵气。虽然说灵气浓度对元婴期以上就没有什么作用了，但除却衡玑居，萧炎还的确从未在第二个地方见到过这样高浓度的灵气。
他们所生活的修仙界，是浩瀚，巨大，完美的世界，正因为已经臻于完美，所以大道内隐，难以追寻。而冰柱界则是一个还在生长的秘境，萧炎立在林中，就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世界勃勃的生机。大道衍化，灵气茂盛，仿佛九州初生之时。
若是有修士卡在瓶颈，能够长期在此闭关感悟，说不定就能捕捉到一丝道缘，突破概率何止数倍。
难怪道宗从未断过合体期的传承，代代掌教都是合体期。
那么，为何这次提前举行的大比会在如此珍贵的冰柱界举行？
敏锐的人也许已经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萧炎也不例外，他神态微敛，打量起周遭的密林。纵然秘境内很多秘密不可能公开示人，道宗也会将秘境内弟子的表现放出去。如果不想出去之后被润玉再拎回去削三个月，他最好表现稳妥点。
进入秘境之后，所有人都分散了。运气好的也许能分到一起，但萧炎显然运气不太好，独自出现在一片林子里——换个角度想，没遇见洛璃可能也是好事？——与想象中不同，虽然以“冰柱”为名，可从现状来看，秘境跟冰雪并没有什么关系，他踩着古木藤蔓，抬头只能望见参天的树冠，鸟雀虫鸣不绝于耳，但由于枝干交叠，很难透入光亮，还是显得阴沉沉的。
反正也没有人，也不知道如何得分。萧炎用宗门神通分辨了南北（毕竟是北斗仙宗）准备图个吉利向北前行，之后，他发现了不对。
周围的确一直有鸟雀虫鸣的声音，但是，这片林子里根本没有鸟雀与飞虫的痕迹。树上没有栖息的鸟雀，草丛里没有虫豕爬行，哪怕萧炎努力顶着秘境的压力张开神识，也一无所获——也许不能这么说，他很快锁定了声音的方向。风来的时候，树木摇摆，叶片摩擦，能听见杂乱的鸟鸣声音越发清晰，草叶上则传出低低的虫鸣，起伏不定。而从外表上看，似乎都是寻常凡间树木草叶，桦木紫檀，各色有之，不知为何，在此处变作如此诡异之物，干扰神识，难以定心。
反正萧炎循着北方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北斗仙宗北斗仙宗，若是连北斗都分辨不清，岂不成了笑话？
但萧炎暂且没来得及修正，他反应灵敏，轻巧的往后一跃，扬手以火克木，最拿手的火行神通破掉了自草丛中突然切身而来的木行小神通，这才对旁边问道：“如何得分还是个谜题，道友何故如此急躁？”
“虽然规则未知，可是先淘汰人总没错。”自林中闪出来的修士一身道袍，正是苍梧门的年轻修士大概仗着自己是金丹期圆满，比萧炎高出两个小境界，也不惮于多说几句。说就说了，话语还相当诚实，礼貌的冲着萧炎点了点头，“道友得罪了！”
“你说得也对。”萧炎深以为然，也点了点头，“道友，得罪了。”
才说到“得”字，毫不讲道理的起手就是一剑。
他被润玉折磨这么久，即使没学到神，也学到了形，何况以赤霄剑的品阶之高，都有点欺负小朋友的味道。一剑起时，绚烂而无情，如疏忽绽放的花，极具美感。那年轻修士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大，啪的一下凭证破碎，人也原地消失，被送出秘境之外去了。
萧炎心情甚好，潇洒的挽了个剑花，顺手归剑入鞘才反应过来，这动作简直跟润玉一模一样。
……也没关系，反正他这个假剑修还是能再装两天的。
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这一幕被看管秘境的道宗长老毫不留情的转播到了秘境之外。苍梧门的长老看着被淘汰出来，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弟子，丢人的捂了捂脸。
天命门作为世外门派，向来不参与门派大比，但却也不会错过此类盛事。天机道人坐在观礼台上，击掌而乐之：“峰主实在是会教徒弟，天玑峰此次一鸣惊人矣！”
“其自勉之，非天玑峰功劳。”润玉手中把玩着一颗碧绿的丹药，抬眸轻瞥，“不敢当此厚誉。”
似乎只是在自谦，但说到底，修士与天争命，要不得半点谦逊；剑修持剑而行，向来是修士中最头铁的一类，有几分谦虚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而作为剑道第一人，润玉从骨子里都是骄傲的，动辄都是自称“本座”，更是无人可让他折眉。
天玑峰主以容姿闻名九州，生着清风流云般的雅致容颜，说这句话时，整个人也淡的像是一抹微云。一句“非天玑峰功劳”，一句“不敢”，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试剑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