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人设》为雅留白

63、第 63 章

　　葛薇耳畔嗡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是她不要？分明是阮京华只给了她一条绝路。从头到尾，她都是棋子，是工具，是那只为了一口甜头就被诱进玻璃罐的老鼠，除了破罐子破摔，她看不到别的生路。

　　“你明明爱过我，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他的质问，刺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葛薇压下喉间的哽塞，甚至想笑，笑这荒唐的因果，“那个孩子不代表什么，谁年少无知没干过蠢事，那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孩，被人利用后，留下的意外。”

　　这一路，她翻来覆去想答案，最终却还是选择将他推开。最初接近他就是一场算计，答应假扮情侣、乃至后来的同居，哪一桩不是为了利益？她细细数来，自己竟没做过一件纯粹爱他的事。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承接他此刻的坦露？

　　“薇薇，你真让我失望。”
　　周隐之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无力，“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就算输给你也无所谓。我明明准备好了所有，能让你身败名裂，可最后，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放过你，把你从泥里拉出来，给你彻彻底底的自由。我把心剖开给你看，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为什么你还要逃走？”

　　他的语气越来越沉，座下的马匹不安地踏着步。
　　葛薇被他逼得向后仰，几乎陷进他怀里。她挣了挣：“隐之，你冷静点——”

　　话音未落，唇已被封住。
　　周隐之吻得毫无章法，带着一种不管明天的决绝。他一手扣紧她的背，将她用力按向自己，唇瓣厮磨啃咬，像是掠夺，又像是泄愤。那力道仿佛要将她揉碎，拆吃入腹。

　　葛薇闭上眼承受着。直到喘不过气，眼泪才无声滑落，渗进相贴的唇间，一片咸涩。他终于缓了下来，从凶狠的吮吸变为细密的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的唇微凉，气息却灼人。

　　葛薇被这全然侵占的气息包裹，指尖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脊背。即便是在家里那两次蓄意的引诱，也不曾至此。而这里可是荒郊野外。他一向最厌恶失控，此刻却分明在失控的边缘。

　　她趁喘息间隙挤出声音：“隐之，别这样……”
　　他目光渐清，将额头抵在她颈窝，平复着呼吸，笑声里带着自嘲：“难道只有你会痛吗？葛薇，你也允许我，为这件事生一次气吧。”

　　“随你。”
　　葛薇慢慢合上眼，等待下一波风暴。
　　但预期的压迫没有到来。唇上一轻，她睁开眼，周隐之已经放开了她。

　　欲望从他眼底褪去，只剩一片冷寂的月光。他抹去唇上湿痕，眼周还红着：“好。就算你对我从没感情，那孩子呢？你不是说过，我欠你一个孩子，所以还你一个很正常？现在我觉得，这提议不错可以继续，你觉得呢？”

　　“周隐之，你有病吧。”葛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当这是一次新的威胁。
　　他却深深看进她眼里，像是能洞悉所有伪装：“放心，合同我已经撕了，没东西能约束你。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问你的心。还愿意吗？跟我再有一个孩子。哪怕，我们之间没有将来。”

　　他还在尝试，用她的逻辑，做最后一次卑微的恳求。
　　葛薇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语调回答，甚至扯出一个笑：“你疯了，我不想给出让我们都后悔的答案。太晚了，我现在只想下山回家。”

　　周隐之攥紧缰绳，不肯松手。
　　葛薇低头去抢，用尽力气也争不过他，只能抬起盈泪的眼瞪他。

　　“轰隆——”
　　远处闷雷滚过，雨点飘了下来。山路迅速泥泞，胆小的马匹踟蹰不前，只在原地打转。
　　看着她被雨打湿的苍白侧脸，和那双不肯服输的泪眼，周隐之在僵持中先松了劲。他将缰绳递过去，转身安抚马匹，望了眼前方漆黑的路。

　　“好。我牵马，带你下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葛薇不想领情，可这匹马不是她常骑的那匹，又怕生又不听使唤。她拿出手机，信号断断续续：“这是哪儿？你把马骑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周隐之沿着小路走了几步，望向山下零星的灯火。“不远了。”他走回来拉起缰绳，朝她伸出手。

　　两人加快脚步避雨，很快到了山脚的村镇街道。
　　葛薇本想就此分开，自己回去。但回头望望，回剧组的路更远，马也只有一匹。两个人一起下山，终究更安全些。

　　“等等。”看他转身要往回走，她拉了他一把，“现在上山太危险了。”
　　他四下看了看：“行，那我随便找个地方住。”
　　葛薇瞥见他湿透的肩头，心下一软：“往前一公里有家客栈，我暂时住那儿。你去凑合一夜？等明天雨停了再找拖车。”

　　周隐之愣了愣：“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葛薇转身走进一条小巷，“跟我来。”
　　周隐之低下头，忍住了笑意。他其实早就知道会这样，剧组做统筹早就预估过天气。

　　跟着她回到客栈，远远看见院里有个身影。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正在收衣服，瞧见葛薇，眼睛一亮：“薇薇？可算回来了！”
　　“妈。”葛薇快步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盆，“下雨了，回来躲躲。”
　　夏玲帮她拍打衣服上的水珠，一扭头看见她身后的人，讶然：“这位是……”

　　“周隐之，我朋友。车陷山路上了，来借宿一晚。”
　　夏玲看向周隐之，笑容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凝固。她想起来了。前几天孙晓婉提过的那个姓周的……应该就是这个人。女儿深夜哭泣时，喃喃过的也是这个名字。
　　就是他！害薇薇流产住院，他自己却从头到尾置身事外。

　　“阿姨好。”周隐之礼貌颔首。
　　夏玲没应声，转身进了屋，门关得有些重。

　　葛薇尴尬地看向周隐之：“我妈她不认识你，可能有点误会。你等一下，我去跟她说。”
　　“不用。”周隐之拦住她，“我自己来。”

　　雨越下越大，葛薇还是先让他进客厅喝了杯热茶。她在柜台找客房的钥匙，夏玲却突然出来，劈手夺了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还留这个人渣在这儿？他不就是你那个前男友？让他走，我们这儿不欢迎这种人。”
　　葛薇这才明白母亲刚才为何那种态度。此刻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她只能先安抚：“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放心，他就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我们……也不会再见了。”

　　“真的？”
　　“真的。让他住客房，不会有别的。”
　　夏玲将信将疑，松了手：“行吧，快把这瘟神请走，不然妈这心总悬着……”

　　一扇薄薄的门帘。
　　周隐之坐在客厅，听得一清二楚。手里那杯温热的茶，他一口未动。

　　“找好了。”
　　葛薇出来时，客厅已空无一人。他走了。
　　夏玲也有些意外，过来收茶杯，低声嘟囔：“这人还挺自觉，走了也好。”

　　葛薇望向门外，雨还在下。
　　她几乎没多想，抓起伞就冲了出去。仓惶四顾，想在迷蒙的雨幕里找到那个背影。街上行人稀疏，各色店铺亮着暖调的灯，酒吧的轻音乐隐隐飘来，衬得这湿漉漉的夜晚格外寂静，也格外让人心生留恋。

　　她辨不清那些匆匆掠过的影子，手中的伞慢慢垂落。
　　他就这样走了？或许他们真的没理由再见了。该说的都已说清，可为什么......心里像空了一块？

　　伞柄忽然被人稳稳托住，举高，遮过头顶。
　　他在她身后出现，手里拿着一袋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眉眼舒展，带着温柔的笑意递给她：“在找我？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葛薇慌忙去抹眼睛，触手只有微凉的皮肤，并无泪痕。
　　他反而笑得更开怀了些，依稀透出几分年少时的飞扬神采。“你看，你分明还是舍不得我的。我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谁等你了？我只是来送伞。”
　　周隐之连同她的手和伞柄一起握住，牵着她大步往回走：“回去吧。你不想开口解释的那些话，我来跟阿姨说。这样才算有始有终，对不对？”

　　手心传来干燥而温暖的触感。
　　葛薇竟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没有挣开。
　　他说得对，有些话，终究要说开。这样，才算真正的不留遗憾。

　　回到客栈，周隐之走到房门前，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葛薇想跟进去，却被他轻轻挡在门外。“让我和阿姨单独聊聊。”

　　屋内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葛薇靠在墙边，听着周隐之的声音平稳清晰地透出门板：“阿姨，我知道您怪我。如果当年我知道薇薇怀孕，我绝不会同意分手，更不会因为赌气，在重逢后那样……报复她。”

　　夏玲原本冷着脸，听到这里忍不住站起身：“你有什么资格报复她！她为了你，失去了那么珍视的孩子，你以为她愿意吗？”

　　周隐之静静听着。“是。都是我狭隘自私。我以为她只是个欺骗感情、一走了之的女人。我恨了她六年，归根结底，是恨她从未爱过我。可现在我知道了真相，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我想负责，想重新和她在一起。不是补偿，是因为我从未停止过爱她。”

　　屋内沉默了许久。
　　葛薇想推门进去，又听见母亲带着哽咽的声音：“别装了，你当年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周隐之自嘲的笑笑，声音沉闷：“如果我知道，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了，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怎么决定，是薇薇自己的事。”夏玲起身，叹了口气看他一眼，“我能听你说这些，也是因为我看得出来，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她心里从来没真正放下过。我不想她一直自欺欺人地过下去。这件事，总得有个了断。”

　　门被推开。
　　“妈。”葛薇红着眼睛走进来。夏玲看了看女儿，又叹了口气：“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吧。房间收拾好了，在楼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葛薇急忙拉住他：“你是不是骗我妈了？她怎么同意的。”

　　周隐之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夏玲话语中透露的、她过去几年的煎熬，心底那片柔软被狠狠触动，疼惜漫了上来。他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我已经跟阿姨说明了对你的心意，她答应让我暂住，这算不算……我凭自己争取来的机会？看来我们的缘分，还没尽。”

　　猝不及防，手里的钥匙被他抽走。
　　葛薇没想到他这么无赖，着急道：“周隐之你别给自己乱加戏，我今晚带你回来，只是为了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明天一早......”
　　他已大步踏上楼梯，回头朝她笑了笑，晃了晃钥匙：“放心，我绝不会死缠烂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