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兄弟交战 我去卖,我 ...

  •   柏焕这才老实盘坐到沙发上,主动把裤腿挽到膝盖上让柏明珍察看。

      “红了,明天估计要有淤青。”柏明珍说:“家里有药?”

      柏焕不以为意,“应该有吧,没有的话我和他们说一声,他们也会去买。”

      柏明珍听出对方口吻里的洋洋自得,瞥了对方一眼,“他们条件不好,你少折腾。”

      “你不是说没有穷得呱呱叫?”柏焕吊着眼梢反问。

      “能吃饱饭,但他们两个还要给父母家里养老钱,不宽裕罢了。”柏明珍让柏焕坐着,起身在陈家的电视柜和橱柜里翻找起来。

      柏焕下巴抵在膝盖上,从后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对方的背影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他长水痘,柏明珍那时候正读高二,听说自己病了在医院里住着,急急忙忙请假赶到医院,也是这样在病房里翻看病历。

      柏明珍是柏家很重要的继承人,当时他出现在医院,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后来又进了病房要陪护,没人能把他支走。

      柏明珍的陪护也不是在病房里做监工的大少爷,柏焕的事事他都亲力亲为。
      柏焕反复发烧,退烧就出一身汗,柏明珍给他擦身。
      发烧要多喝水,柏焕总是要上洗手间,柏明珍没来的时候柏焕都是自己去,他那时的羞耻心和自尊心已经萌芽。但柏明珍来了后,就一定要陪同柏焕去洗手间,柏焕一向拗不过哥哥,生气,委屈,上面流泪,下面放/尿。

      小保姆阿秀说,他学说话后张口叫的第一声就是哥哥,抓周不抓书,不抓钱,抓着哥哥校服系的领带不放。

      因此,柏明珍今天抱着狗出现在这里,柏焕也不会受宠若惊,这个世界上,他最爱大哥,大哥也理应最爱他。

      柏明珍从电视柜底下找出一支红花油,他又回到沙发坐着,拧开盖子后把药油倒在手心,捂热后才揉到柏焕小腿上。

      “难闻。”柏焕低声说。

      柏明珍并不理睬他的没事找事,揉得柏焕哎呀哎呀叫痛,柏焕眼眶里沁出泪水,试图转移注意力,“那天我跟陈家的人去吃饭,他们家人好多,陈先生是老三,条件看起来不如其他几个,为什么还要给养老钱?”

      “陈先生大姐和姐夫,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待遇不差,但是大儿子在美国开销高。”

      “陈先生二哥大手大脚,连自己都养不活。”

      “陈先生小妹出力照顾两个老人,不愿出钱的。”

      柏焕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几个儿女给的理由五花八门,但总结就是推三阻四,“我们也有难处。”

      柏明珍说:“有没有难处,你以为家里老人不清楚?只是老人眼里面,难处小点的,帮衬难处大的,才是家和万事兴。”

      柏焕飞了一个白眼,“陈先生下午下了班,回家另打一份工,是写剧本,按集算钱,昨天晚上看见妈妈在给他滴眼药水,要累成瞎子了,妈妈也是,还在美术室里给人上课,兰水塘一半的gdp都指望他们两个了。”

      “你们家年薪水的一半要交出去。”柏明珍说。

      柏焕愣了一下,不悦道:“不是我们家,是他们家。”

      “那你是谁家的?”柏明珍问他。

      柏焕想了想,说:“你家的。”

      “不是柏家的?”柏明珍好笑道。

      柏焕讽刺一笑,“我不跟爸爸姓了,我跟你姓,虽然都姓柏,但是不一样。”

      少年翻脸比翻书还快,想要他再翻回去更是难上加难,平常人翻脸之前总要念这那的旧情,再狠不下心,他不一样,旧情越深,翻脸越快越彻底。

      柏明珍又骂了句小赤佬,但眼中神色愉悦,看得出他对柏焕的回答是满意的。

      “你去跟陈先生说,以后每个月只给他们一千块,再多没有。”柏焕很有当家做主的风范。

      柏明珍无语道:“我管你一个都是越界,管上陈先生给不给阿爸养老钱算怎么回事?”
      说完又问:“那天柏星把柏辰拉到了群里,你们后来又联系过没有?”

      柏焕撇撇嘴,“我把他电话微信全部拉黑了。”

      柏明珍没说什么,起身到洗手间里去洗手,他洗着手,观察着洗手间里的陈设,他让贝尔给柏焕准备的瓶瓶罐罐都放在同一层置物架,四处包括角落里收拾得也算干净,如果没有父母亲戚那些糟心事,这是一个再适合养孩子不过的家庭。

      门外有人敲门,柏明珍先一步走了出去,他开了门,门外的何佑祥疑惑地问:“你是谁?”一般这样的问题都是门内的问门外的。

      “何佑祥,他是我大哥,你快点进来!”柏焕坐在沙发上指点江山。

      何佑祥抱着一箱纯净水进来了,柏焕又致使他去厨房取个一次性碗来,开了瓶水,倒给狗喝。

      小禾吨吨吨地喝了大半碗,柏焕惊喜地望向柏明珍,“看,他果然是离不开我。”

      柏焕告诉了柏明珍来人的身份和从前的故事,“我前两天和他加上了微信,他很热情,总是来找我玩,我有需要买的东西,就让他来找我的时候顺便帮我买一下。”

      柏明珍也没想到,柏焕到兰水塘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居然是个能做他阿爸的傻子。

      “饮水机的纯净水不能喝?”柏明珍问柏焕。

      “小禾没有喝过那种水,怕他受不了。”柏焕摸着狗头,“你让人给我送几箱小禾常吃的罐头和冻干好吧,我这里没有他吃的粮。”

      柏明珍垂着眼,“你顾好你自己。”

      柏焕沮丧道:“怎么顾,什么都做不了。”

      柏明珍一时摸不准少年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又伤心,于是道:“你还有缺的东西,跟贝尔说,叫她买给你。”

      “缺钱!”柏焕眼睛一亮。

      柏明珍便轻轻敛了一下眉。

      少年立刻老实,不作不跳,他放下小禾让他去喝水,走下沙发掰着手指细数他还缺什么东西。

      要一台唱片机,他要听CD;

      Prada新季产品他不喜欢,贝尔眼光土,穿上像小开,在兰水塘太招摇,要博伯利和DG;

      袜子还要几双各品牌的小腿袜,西太后的简约,MIUMIU的花里胡哨,风格要全;

      何佑祥坐在凳子上,做捧哏:喵,喵。

      柏明珍则是蹙了下眉,“男生穿什么小腿袜,学女生打扮,以后没人跟你拍拖。”

      少年不理他,连何佑祥什么时候走的时候都不知道,还在报。

      要首饰,太多,贝尔到柏家去照着他的旧物再买一套;

      要小禾的全套生活用品;

      柏明珍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道:“谁拿钱?”

      少年脚步停在男人面前,气虚又气足,“你拿,我没钱。”

      “没钱这么大的口气。”柏明珍鞋尖不轻不重踢了柏焕小腿肚一下,有宠溺的意味。

      放在以前,柏焕肯定不在意,可眼下情况不同,他是潜龙在渊,虎落平阳,于是心里堵住了,觉得伤自尊,便道:“那我去卖,再去死好了。”

      兄弟间本来温暖和谐的午后时光在柏明珍倏忽沉下的脸色里,变得阴森冰冷,柏焕条件反射最快,要跑,措手不及,柏明珍已经抓起抱枕打在了他的腿上,抱枕是软的,但是却打得柏焕一个踉跄,柏焕差点扑倒在茶几上,也恼了。

      得知身份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搬到兰水塘生活也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他强迫自己习惯和一群低等小市民住在一起,他自以为聪明,也很会利用自己的聪明,即使是在阴暗的水沟,也能如鱼得水。
      但这并不代表他打从心底里接受了这种无聊贫瘠的生活,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很煎熬,此刻,他在唯一交付全身心信任的人面前,再一次爆炸了。

      他站直身体,一拳打在柏明珍的脸上,眼镜飞了起来。

      少年在曾经的学校里是很优秀的排球队员,一拳头的力道不可小觑。

      二十八岁的柏明珍和十八岁的柏焕就这样在沙发和茶几周围动起手来——柏明珍从柏焕懂事起就不怎么真打他了,懂事了就记仇,可柏焕记事早,两岁时候的事也清楚记得,于是,柏明珍猜小孩从娘胎里爬出来喊的第一句话大概就是“你上辈子对不起我”这样的话后,他反而没了忌惮,该揍就揍。

      不过柏明珍通常只打小孩的屁股或者手心,从来不打脸,哪怕是听对方说要去卖要去死。

      柏焕就不管那么多了,手脚全都用上了,脸也打,大腿也踹,下手还重,只是他输在一发脾气就无法冷静地思考,身量又不如柏明珍大,几次交锋下来就被对方箍着手压在了沙发上。

      柏焕打输了,把头埋在沙发里,不做声。

      柏明珍松开他,拍了下他后脑勺,“起来。”

      柏焕嗡嗡地说话,“买不买?”

      柏明珍把人从沙发上强拽起来,“把你要的东西列个清单发给贝尔,我让贝尔安排人去给你买。”

      少年转过头看着柏明珍,脸上全是眼泪,“怎么不是贝尔给我买?”

      “你事多,安排专人给你用,还不满意?”柏明珍抽了桌子上的纸巾,捻在手指间觉得粗糙,放回去,就用T恤的衣摆给弟弟擦了脸。他的衣裳都是特别定制,面料柔软高级。

      “要男的。”柏焕挑剔。

      柏明珍神色微顿,打量着柏焕,“理由。”

      “都是男的,做事方便,你以为是什么,我搞基,想太多。”

      “不是就好。”柏明珍揉了一下柏焕的脑袋,“我得走了。”

      “不送。”

      柏明珍是个大忙人,柏焕知道他在为什么努力和拼命,不够强大的孩子在柏家的家族里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只能按照长辈们制定的程序化的人生规划行动。

      生在柏家,哪怕是作为一个傀儡旁人也求之不得,柏焕小时候被灌输的也是这样的理念。

      所以,那时候才四五岁的柏焕被哥哥抱在膝盖上,听哥哥说什么人生要掌控在自己手里,他教训哥哥,“你不要不知好歹。”

      知好歹的柏焕在被从世界各所名校里的金牌讲师包围之后,趁睡觉蜷缩到哥哥怀里:“大哥,人生还是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啊。”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柏家,柏明珍是年轻一辈头一个获得话语权的人。

      因此,在哥哥的羽翼下,柏焕度过了相对美好和自由的童年。

      口中说着不送的柏焕,跑到外面阳台趴着,直到看见柏明珍从楼里走出来,熔金的夕阳光辉撒在他的身上,他走得越来越远,身影就跟急速降落的太阳一样越来越小。

      柏焕心中酸涨,什么北美的钻石南澳的珍珠,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柏明珍最重要。

      剩下小半天,柏焕和何佑祥一起做手账,他儿子何樗来接他阿爸回家,顺便还给柏焕带了泡饭。

      -

      晚上陈园园和王彩仪回家,带了柏焕要的肉和虾,做给小禾吃。

      两人问清楚了小禾如何得来,陈园园说得找个绳子把他拴在走廊里,正好还能看家,王彩仪吓了一跳,“三十万的狗,放保险箱里都可以,放在走廊,当心被人偷。”

      陈园园于是从衣柜里找出来一件毛衣,铺在客厅角落,暂时作为小禾的居所。

      小禾也开心,状态比下午来时好了许多,在小房子里跑了几个来回,撞了墙又撞桌角,还是开心,最后没有去睡那件毛衣,柏焕偷偷把他抱到了床上。

      又过几日,上回陈家人一起吃饭因为要照顾骨折婆婆而缺席的那个表姐拎着月饼来了兰水塘。

      柏焕开门迎她进来,她给柏焕展示她在底下买到的两杯薄荷水,一杯是草莓薄荷,一杯是胡椒薄荷。

      柏焕对月饼不感兴趣,但因为对方带了喜欢的薄荷水,立马好感大升。

      “我问了小舅妈,她说只知道你总爱买薄荷一类的东西喝,我来时正好在你们楼下看见一家新开的果汁店,上面好多品种的薄荷水,立马给你买了两杯。对了,我叫陈金晓,你是叫柏焕对吧?”

      柏焕和她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陈金晓又留下来吃晚饭,吃饭时把陈园园和王彩仪哄得开心极了,走时,陈园园拿了两千块钱给她。

      柏焕算了算,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给自己的钱都没有给陈金晓的多。

      等到家里没有客人后,柏焕抱着狗,盘坐在沙发上,开始审问,“为什么要给她钱?”

      夫妻两个自觉坐到了他的对面,对视一眼后,王彩仪先开口,轻声道:“她来时不还给你买了你爱喝的薄荷水?拿人手短呀。”

      “都是一家人,空手来她也不好意思吧。”

      陈园园又解释说:“她轧朋友,用钱的地方多。”

      柏焕蹙眉:“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陈园园似乎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露出短暂的困惑的表情,柏焕继续打击他根深蒂固的拉磨观念,“那天吃饭,大嬢嬢手上戴梵克雅宝手链,二伯抽天叶,一百多块一包,小嬢嬢开宝马车,陈金明手上都戴浪琴,爸爸,妈妈有什么,我有什么?”

      王彩仪惊讶,“苔米,你怎么懂得这么多?什么宝呀什么还知道香烟……”

      柏焕不答,他垂着眼,捧着还没喝完的加了冰块的薄荷水,按理来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但柏焕不讲这个理。
      若是谈感情就勿要东拉西扯,若是讲生意就等价交换。旁人拍马屁,他不信,要以少易多,更是不行。他长在柏家,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学到了东西,尤其是成月清的假糊涂真精明。

      “苔米,”陈园园思考了良久,语重心长地开了口,“你不清楚家里的情况,你阿爷是个老派人,表面上看我们是各自分开了住,实际上没有分家,既然是一家人,你阿爷自然认为要互相扶持,不能一个人吃肉,其他人在旁边只能看着咽口水。”

      “所以爸爸就让我们一家人咽口水,让他们吃肉?”柏焕问道。

      陈园园尴尬笑笑,摘下了眼镜。

      王彩仪出声解围,“苔米,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柏焕冷笑一声,“死要面子的破落户。”

      “柏焕!”陈园园呵斥了一声,心知小孩说的是实话,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又伤心不过,起身就回了卧室,没再出来。

      对方不在客厅后,王彩仪试探性地靠近了柏焕身边,在他身旁坐下,“苔米,家长里短,剪不断,理还乱,你不能用对付对手的方式去对付家人。”

      “我没有遇到过一定要我给他花钱的对手。”柏焕淡淡道。

      王彩仪嘴唇颤了颤,“可是,你要让爸爸妈妈怎么办呢?妈妈读书是你姨妈打工供的,妈妈怎么能不管她,你爸爸打小又被你阿爷打软了骨头,听他大声说话都怕,你希望我们不要去管他们,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柏焕见王彩仪流泪,从眼眶里,直直地顺着脸颊流下来,之前的哭他都没有什么感觉,此刻却动容了。

      可这份动容却大部分是出于心烦和轻蔑,因为他根本不想了解任何人的不幸。
      如果他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再亲密一些,那他现在就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活该两个字,那一屋子的贪婪的野兽都是他们自己喂养出来的。俗话说,惯子不孝,惯猪上灶,兄弟姊妹之间也是一个道理,家族中最有能力的人,最应当充当家族的舵手,而不是在甲板上端茶倒水。

      柏焕决定不再聊这个话题,反正苦天苦地苦不着他,他有柏明珍。

      但还有件事情,急需解决,事关他个人荣誉的。

      “妈妈,名字我不想改。”

      王彩仪停止哭泣,说:“苔米,改名字这件事情是你阿爷决定的,名字也是你阿爷定下来的,陈家孩子都要姓陈,中间是金字辈,第三个字是根字,指你是陈家的根脚,这还不好?”

      柏焕转头,目光森森然,似笑非笑,“妈妈你怎么不叫王彩根?”

      王彩仪安慰不了小孩了,只能说实话,“其实我和你爸爸也更加希望你叫柏焕这个名字,我们知道你一直更加认可柏家,而且你也习惯了,又不是三两岁。还有,我们看你和柏家其他人联系不多,可柏家老大你很喜欢吧,他对你也好,所以关于改名字这件事情,我们一直还有个担心。”

      “担心什么?”柏焕问。

      王彩仪不好意思道:“要是你改姓陈,他会不会就不认你了?”

      柏焕一怔,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更加没有想过,柏明珍对他好,是不是因为他还姓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兄弟交战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广播处: 《他的那索然无味的妻子》淡淡的人儿但温柔贤妻受x酷哥然流氓低道德感攻 《死老公的我又有了死老公》温良吐槽役受x生前社会边缘无人在意的厉鬼攻 《你这个疯子为什么每天要对那么多人说我爱你》爱豆受x辱追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