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离开 你去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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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着？
黎池抬手摸上自己的额头。
竟然真的有些发烫。
他竟然会发烧？？
看来精神力被污染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啊。
黎池靠坐在床头，下意识抬手搓着自己的耳钉。
何姨最先进来，瞧见他半个身子都在被子外，连忙道：“小少爷啊，您还发着烧呢。要保暖，乖，咱们躺好可以吗？”
段弋和喻礼紧随其后。
黎池一开始还不太想动，但迎着三人关切的眼神，还是慢吞吞将自己塞回了被子里。
他嘟囔道：“可是这样跟你们讲话好奇怪啊。”
何姨道：“少爷，捂一捂就出汗了。出汗了，烧就退下去了。我去给您端杯热水上来啊。”
说着，何姨转身离开。
看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黎池，段弋叹了口气，问：“你又偷偷干了什么坏事？”
黎池眨眨眼，装傻道：“没有啊。”
段弋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黎池将眼睛转回去：“我只是觉得这样和你们说话很奇怪。”
段弋：“那你为什么又转回来？”
黎池：“我想活动活动眼睛。”
段弋：……
喻礼道：“啾啾，你每次都这样，什么都不和我们说。我们不仅是你的队员，你也是我们的弟弟啊。每次都让弟弟挡在做哥哥的我们前面像什么话。”
黎池眼中疑惑更甚：“可是我这次真的没有干什么啊？”
段弋道：“你从烬渊回来都没发过烧，现在告诉我这回去了趟研究院就发烧了，还昏迷了整整五天。你这叫我们怎么相信你？”
黎池惊讶：“我竟然昏迷了五天吗？”
这样的话，确实有点夸张了，让我想想应该怎么编才能混过去。
段弋一眼看穿，道：“不要想混过去。”
黎池下意识移开目光，又强行挪回来，把自己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闷闷道：“没什么，只是我切割了一部分精神力作为火种的燃料而已。”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见状，黎池就知道自己糊弄过去了。
这其实也不算谎话，毕竟他确实即将切割一部分精神力作为火种的燃料。只是隐瞒了一点点细节而已。
黎池藏在被子底下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段弋强行冷静下来，问：“火种的燃料？”
黎池点头：“还要整整一个高阶精神力者的全部精神力呢。我寻思这点对我来说又不算什么，与其去费尽心思找别人，不如直接用我的好了。我真的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怎么可能没想到。
的确，一个高阶精神力者的精神力对于黎池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那总归是他身上的一部分，切除了也是会痛的。
他又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强撑。
段弋道：“只这一回吗？”
黎池想了想，道：“嗯……应该不是吧。”
段弋斩钉截铁：“那下回我去。”
黎池从被子里钻出来，急道：“不行啊段哥，你会死的！”
段弋把他按回被窝：“你以为你不会死么？！就算这东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又能维持多久？十天？半个月？还是半年？”
黎池道：“……两个月。”
段弋：“好，就算是两个月。那一年你就要切六回。听着是挺少的，但是你在这一年里会因为污染区透支精神力多少次，你还想让精神域再一次濒临碎裂吗？”
黎池默默移开目光：“我现在不是有黎时了嘛。”
段弋道：“黎时失踪了。”
黎池刚想再一次从床上坐起来，就被段弋预判着按了回去。
他惊诧问：“什么？”
喻礼在一旁哼道：“啾啾你怎么区别对待啊。我刚刚明明也跟你说了不知道黎时跑什么地方去了的。”
黎池：“那会儿刚醒脑子没开机呢。”
他摇了摇头，道：“所以到底什么情况？”
两人便将那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黎池探出一只手将光脑拿过来，翻到黎池的聊天框。
消息停留在五天前。
就算是之前吵架的那两个星期，黎时都会拍下当天的天空，分享给他。
而这一连五天，黎时都没有发过任何东西。
他肯定知道自己在研究院里的事情了。
黎池颓然的放下光脑。
看着黎池的脸色瞬间差了下去，段弋安抚道：“你也别太担心。他好歹也是个特级精神力者，生活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喻礼也道：“是啊是啊。估计是有什么事吧，我们对他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才找不到他。以他对你的感情，应该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黎池闷闷的嗯了声。
见人兴致不高，两人也是叹了口气，决定让他先自己呆上一会儿。
等两人都出去之后，黎池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默默的翻看着他和黎时的聊天记录。
一直以来都是黎时那边话很多，只有偶尔提到他感兴趣的话题，黎池才会多说上一些。
似乎是因为隐约察觉到了黎时一直都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所以才变得不像平常的自己，如此有恃无恐吗？
这五天的失联让他不禁觉得有些恐慌。
许久，黎池在光脑上敲下一行字：“你去哪了？”
你也要像以往我接触到的人一样，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陡然退出我的世界吗？
等了许久，光脑那边没有回复。
何姨推门进来，唤他：“少爷，喝点热水。烧能退的更快一些。”
黎池接过水杯，慢吞吞的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光脑。
何姨见状，问：“少爷在看什么？”
黎池将喝空了的水杯递给她，问：“何姨，我是不是很招人烦啊。”
何姨吃了一惊，问：“少爷怎么会这么想？”
黎池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的神情：“每一个曾经和我交好的朋友，最终都会离我远去。”
何姨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安抚的拍了拍黎池的头：“少爷要这么说的话，段少爷和喻少爷要不乐意了。”
黎池摇摇头：“他们是哥哥，不一样。”
何姨道：“一样的。少爷。他们不仅是您的哥哥，也是少爷的朋友，这不冲突。”
黎池：“可是我新交的朋友，好像又要离开我了。”
何姨问：“是黎先生吗？”
黎池顿了顿，随即点头道：“是。”
何姨道：“具体的我不清楚，但他们说，您昏过去的时候，黎先生死死抱着您不准任何人触碰呢。也许这几天，黎先生只是暂时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没办法同您联系呢。或许再过两天，他就会回来了呢？”
黎池抿了抿唇，道：“但愿如此吧。”
何姨笑了笑，道：“少爷您想通就好。那我就先出去了，您好好休息。”
黎池点点头。
发烧对他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只是多说了两句话，就觉得头晕脑胀昏昏欲睡。
他缩回被窝，再次沉沉睡去。
·
无人的地下室内，一道荧光幽幽亮起，很快又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是黎池的消息。
黎时想要抬手回复，伸出去的那只手却黏稠无状、上面蠕动着污黑的污染物。
不止这只手，他现在整个人都是这副肮脏可怖的污染体状态。
检测手环早就因为超负荷而报废，甚至来不及向外传递信息。但黎时也毫不在意。
他只想赶紧去回复黎池的消息。
地下室内无法判断时间，黎时一会儿觉得时间漫长的过去了几十年，一会儿觉得仅仅只过去了几秒钟。
但不论过去多久，他要是一直不回复黎池的消息，黎池肯定会难受的。
他养了黎池这么久，不是为了给此刻本来精神就脆弱的黎池再捅上一刀的。
但他尝试着几遍打开光脑都没有效果。
与污染物浑浑噩噩沉沦的痛苦他早已习惯，但一想到黎池会因为他而陷入痛苦之中，黎时抬起手，一下一下砸着自己的脑袋。
沉闷的响声回荡在地下室里，除了他之外无人能瞧见他的痛苦挣扎。
黎池，黎池。黎池黎池黎池黎池黎池……
你好没用啊。
我好没用啊。
我连回复你的消息都做不到。
我竟然还在妄想着能拯救你。
分明杀了你次数最多的就是我了啊。
黎时浑浑噩噩的想着。
陷在污染物里的光脑再度亮起，上面显示出黎池的消息。
【黎池：因为我让你伤心了，所以你选择直接离开吗？】
【黎池：对不起。】
【黎池：我尊重你的选择，但……】
【黎池：我真的，挺看重你这个朋友的。】
【黎池：谢谢你。希望未来我们还能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消息闪的不快，黎池大约每发一条都在斟酌。
于是就算没法打开光脑，这每一条消息都清晰地印入了黎时的眼底。
“啊，啊啊……”
黎时想要发声，嗓子却也被污染物给糊住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
我没有离开，哪怕我永远无法拯救你，哪怕你将我拒之门外，我也会永远跟在你身后。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在。
我懂你的一切，你的喜怒哀乐你的踌躇彷徨，我知道你其实只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只是习惯用笑容伪装。
不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黎池。
求求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从这无边的血色泥沼中爬出来回到你身边。
请不要害怕我，不要抛弃我。
更不要成为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