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的黎明》江川兰子

1、1 穿过扭

　　穿过扭曲的山道，一之濑警部看到了校园昏黄的大楼。
　　“明明是日南町中心的一个学校，竟然会在这样的山路之后。”来自日野郡警察局的一之濑警部对着一旁的伊吹警部补吐槽到。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之濑警部一行来到了案发现场。
　　死者名叫桥本诗织，现年13岁，死亡地点是日南町华木中学的仓库。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学校的清洁工在要打扫仓库是时发现死者的尸体后报警。死者被发现时已无生命迹象，胸口处插着一把刀子推测为致命凶器。
　　在死者旁哭泣的是死者的男朋友桐生一马，现年12岁。
　　“13岁就有男朋友吗，现在的孩子真是早熟。”听着地方警察汇报的一之濑警部不禁感叹道。
　　“现场勘查完毕了吗？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物证吗？”一之濑扭头问一旁的地方警察局长官
　　“除了凶器应该是这把匕首外，暂未发现其它可疑物品，也没有采集到指纹。从现场的状况判断，很可能是预谋杀人。”
　　“预谋杀人……吗……”一之濑警部低下头，“现在的国中生，年纪小小不好好读书，竟然会牵扯到这种案子。”
　　“死者的父亲可能是□□的。”一名警员偷偷凑近一之濑警部耳旁说道。
　　“哦？”一之濑两眼一翻，□□，那可就麻烦了啊。日野这边地方保护主义还是有点严重的，□□沾染的事，警察这边可能就有点难干涉了。
　　“先不管那么多，有嫌疑人吗？”
　　“死者生前社交面很窄，据她同学所说，除了桐生一马，死者平时在学校并无与其他人来往。”佐仓警官说道，“但是，刚才这位桐生同学情绪过于激动，我们还没发从他口中问出话来。”
　　“只有一个嫌疑人吗？”一之濑警部喃喃自语，“不过和□□有牵扯，估计是□□干的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佐仓警官凑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
　　“身为警察当然要履行好警察的职责，不管嫌疑人是谁。”一之濑警部呵斥到。当然如果这起案子真的是和□□有关，警察既难查案查出来了法院一般也不会定罪。这就是小地方当警察最害怕遇到的事。说起来我们日野为什么会有□□啊。一之濑不禁痛苦的闭上双眼。
　　“把桐生同学叫过来，我单独和他谈谈。”一之濑挥了挥手。一个警员过去和桐生一马说了几句话。男孩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在警员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一之濑警部带着桐生一马来到一个空教室，伊吹警部补在一旁记录。
　　“桐生一马，被害人桥本诗织与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恋人关系。”桐生一马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恋人？说是恋人，你们这年纪就算是早恋未免也太早了点吧。你们还只是国一生啊。”一之濑警部不免有些无语，“你们之间的恋人关系好吗？”
　　“我们从来没吵过架。一般相处时也都是在聊文学。”
　　“文学？”一之濑瞥了眼伊吹警部补，看来是两个比同龄人更为成熟点的孩子之间的交往。
　　“你是什么时候得知被害人死讯的？”
　　“下午两点半上课时，我看到仓库门前围着一群人，凑上去一看，就看到诗织她……”说到这里，桐生一马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警官，预计死者是于12:00到13:00之间被害的。”一名警员走进来耳语。
　　“今天12:00到13:00间，你在干什么？”
　　“我在家里吃午饭，然后午休。”桐生一马突然怒视着一之濑警部，“你在怀疑我？我绝对不可能杀诗织!”
　　“没有怀疑你，这是我们的例行公事。”一之濑拍了拍手。
　　“讲讲你对死者桥本诗织的了解吧。”
　　于是，一之濑警部花费了半小时听桐生一马讲述他和桥本诗织的故事。
　　“什么都没收获嘛。”离开这座学校时，一之濑警部对伊吹警部补说。
　　“不过桥本诗织的父亲是这一带□□的老大，这点还真是让人苦恼啊。”伊吹警部补感叹道，“那个桐生一马应该完全没嫌疑吧，跟桥本诗织之间的感情真挚而纯粹，而且小孩子预谋杀人什么的，也太天方夜谭啦。”
　　“别太大意，这年头什么样的小孩都有，不要被表象所欺骗。不过他的嫌疑确实很小就对了。走吧，还要去走访一下桥本诗织父母呢，女儿死了都不到案发现场来一下，真是无情。”
　　“说起来警部，按照你的习惯不都喜欢一直留在案发现场，其他地方的事让警员去吗？今天怎么走得这么快？”伊吹警部补问道。
　　“问了好几个学生，都是一样的回答，都是谁不熟悉被害人，对桐生一马和她的关系评价也都是正面的，案发现场又简单地匪夷所思，而且这学校总让我感觉很毛躁。不过这么简单的案发现场既像□□的手笔，又不大像。”一之濑挠了挠头。
　　“此话怎讲？”
　　“如果是正常□□杀对方□□的人，一帮都会把场面弄得大手大脚很血腥，而且基本都涉及枪械。”一之濑沉默了一会儿，“但考虑到被害人是个小孩，□□也得担心事情暴露会被舆论给谴责，法院可能都保不了他们，所以小心点行事也无可厚非。”
　　坐上警车，疾驰在山道上。
　　“这路，说是山路，也只有学校附近是弯的啊，剩下的部分都好直。这样的建设简直像是前面一半新城区，后面一半老城区的矛盾感。”一之濑警部感叹道。
　　“这边确实是政府新规划建设的，不过这所学校历史很悠久，听说是战后那段时间以为在马来西亚的日本人资助建立的。”
　　“这也难怪，不过这么多年都没翻新啊。”
　　“啊，是下课铃。”一之濑看着路旁的一所小学，“以前要解决高中生的案件还挺多的，现在变成国中生了，再过几年，要是变成小学生，那我可受不了。”一之濑帆的孩子还在读小学呢，他心里喃喃。
　　“都是信息社会带来的变化啊，现在的网络上，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闹自杀闹情感纠纷的可不少。”伊吹颔首。
　　“我们那个年代小时候，哪里有心思想这些，都是想着好好读书以后能去东京找个好工作，当时的日野还是很落后的啊。”一之濑手抵着车窗，“有时候，经济发展真不一定是好事。我还是不敢想象国中生就谈恋爱闹杀人案是什么心理。明明啥都不懂却又要装的很懂的小鬼们真是让人烦恼头顶。我家那个小屁孩现在就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真担心以后长大了怎么办，日本的下一代总感觉不大行。”一之濑转向伊吹，“伊吹，你家那个上大学了吧，在京都那边，应该不用你操心吧。”
　　“唉，你快别提了。我家那个那天带着她女朋友回来见我们，直接放话说我们不认同她们她就跟我们断绝关系，她妈思想倒还挺开放的，当即就同意了。我心里一下子就来气但实在是不敢说话。她们走后她妈还一直给我做思想工作。确实感觉我们那代的男人很难跟上新时代啊，女人们天天家长里短总是能接受许多新事物，听说现在还很流行这种同性恋的影视作品。不过被她妈一讲，虽然我还是无法理解接受但是也不会对她们说什么。我可不想我从小一直养大的女儿要跟我断绝关系。”伊吹拧了拧眉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一之濑摇了摇头，“不知道桥本诗织的父母怎么看的，对他们的女儿13岁就谈恋爱这件事。”
　　“说起13岁，我又想起我家那女儿和她女朋友从高中就开始交往，然后一起相约考上京都府立大学，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妈估计知道，一直都没跟我说。”伊吹眉头皱的更紧了。
　　“嘛……嘛……”一之濑拍拍伊吹的肩，“有些事确实不是该我们男人知道的，更不是我们这些迂腐的老家伙该知道的啦。”
　　“啊，快到了。”
　　警车驶进日南町别墅区，这里的别墅都有些许特色，墙体色调偏暗，绿植也不算很多，整体风格给人一种些许压抑的感觉。
　　“不愧是□□老大住的地方啊。”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从警二十余年都没打过照面的□□，伊吹不禁打了声寒颤。
　　“说起来，那个桐生一马，明知道对方是□□，还和她交往，未免也太心大了吧。”一之濑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同学都回避她应该就是家庭是□□的原因。毕竟谁都不想和□□扯上关系啊。”
　　“桐生一马的家庭，我们等下也要去走访一下吗？”伊吹问道。
　　“不用了，我已经派警员去走访了，他家庭很正常，父亲在房地产公司工作，母亲是政府职员。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难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