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仲夏》丞椋

3、第3章 也是那天起

　　雾凇虽然纳闷但到底没开口问，毕竟不熟，况且余舟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热情的人。

　　刷完最后一道题找回了当年的感觉雾凇心情顿时舒服了不少，开口时尾音都是上扬的：“同学，借过。”

　　余光看见余舟写下一个解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笔，起身干脆走了出去。

　　雾凇：“？？？”

　　怎么感觉怪怪的？我惹到他了？没有吧？

　　**

　　雾凇熟门熟路推开了教师宿舍563的门，见到李娟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娟秀与余清雅玩的不错，对他其实也不错不过出于学生对政教的基本恐惧感，他一直很怕李娟秀。

　　李娟秀笑笑：“小凇来了！”

　　雾凇扯起笑容微微颔首：“李老师好！”

　　李娟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对着厨房那边喊：“小舟，饭盛好了没有？”

　　雾凇往里迈的脚步顿住。

　　什么玩意？zhou？那个zhou？不会这么巧的吧……

　　然后皇天不负有心人，雾凇看见了从厨房走出来的余舟。

　　……不是吧，总不至于因为人成绩好就把人带在身边吃了吧！或者……其实……这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毕竟都姓余。

　　c!他在想什么！！！这太狗血了绝对不可能！！！！

　　李娟秀：“小舟你们可能已经认识了，毕竟一个班。我再介绍一下，他是我侄子。”

　　然后李娟秀又转过头对着余舟介绍：“这就是我们刚说的你余阿姨的儿子，雾凇，你今天在班里应该已经见过了。”

　　余舟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话。

　　雾凇站在门口反反复复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余清雅将菜端出来脸上也挂着同样的笑容：“好了，快吃饭吧！”

　　雾凇不得不迈开了脚步。

　　563里有一张不太大的桌子，现在李娟秀坐了一边，她右手边坐着余舟，就看雾凇是想跟某人面对面还是挨着了。

　　这很奇怪，可能是因为今天余舟的态度好像不太好，雾凇不太想靠近他所以他选了余舟对面的位置。

　　其实雾凇还是有点问题想问的但是怎么说呢？还是不合适，他们之间那点关系还不太适合他去问那些问题再加上李娟秀这层关系他也不太好去打听，搞不好会唐突了别人。

　　但好奇心还是导致吃饭见他的目光频频看向余舟。

　　余舟吃饭速度很快放下碗筷的时候其余三人都还没吃完，他直自觉去厨房洗碗，水流的哗哗声响起李娟秀提高声音问：“小舟就不吃了？”

　　里头传来一声清晰的：“是。”

　　雾凇趁两位中年女士注意力全在厨房悄悄夹起碗里的茄子往身旁的垃圾桶那边挪。

　　眼看快要成功，余清雅恰好回头见状瞪了他一眼。雾凇干笑两声然后默默将那块茄子赛进嘴里。

　　想哭。

　　余舟出来的时候正甩着手上的水：“姑姑我先走了。”

　　李娟秀看向余舟：“你等等小凇吧？好一起回去。”

　　突然被点名的雾凇咳了一下。心道我谢谢你啊！

　　或许是觉得等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余舟还真站在门框边斜靠着门框等了起来。

　　雾凇做事不太喜欢让别人等当然他也不喜欢等别人，见余舟真的开始等自己他吃饭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结果就是差点噎死。

　　出了563雾凇一直落后余舟两步跟着他，在炎炎的烈日底下两人走得不快却也都多少出了点汗。

　　雾凇走得有些恍惚，为什么会这么热啊！

　　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撞得他鼻梁酸痛。他捂着鼻子一胎眼对上了余舟关爱智障的眼神。

　　雾凇：“……”

　　“老师跟我说要你去趟办公室。”余舟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雾凇很懵逼：“什么时候？谁？”

　　余舟：“上午搬书的时候，罗老师。”

　　雾凇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倒也不是罗丹秋有多恐怖，她是那种典型的老母亲型班主任，道不会有什么惩罚就是……唠叨，特别唠叨！

　　余舟突然又开口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啊？”雾凇一开始还没反映过来，顿了一下他便明白了，多半是他刚刚吃饭的时候眼神太直白了。

　　“可以问吗？”

　　“问吧。”

　　雾凇斟酌了一下选了个不会太唐突的问题：“娟……李主任是亲你姑姑？”

　　雾凇开口下意识叫李娟秀，娟秀姐姐差点害死自己！还好刹车快！

　　余舟点头。

　　雾凇：“那你怎么姓余不姓李？”

　　余舟：“她跟我奶奶姓。”

　　余舟以为他会再问点什么比如“你为什么转学？”或者“你父母呢？”之类的话，但雾凇却没有。

　　他只是应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行了，快走吧！好晒！我可不想还没见到老班就被天道惩戒！”

　　说着雾凇自顾自迈开了脚步。

　　余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他的背影然后跟了上去。

　　**

　　雾凇站在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报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雾凇懒洋洋的声音以及试卷翻动的声音在响。

　　罗丹秋头都不抬：“进。”

　　这个办公室是为了一班老师特意开出来的，不大，但因为只教一个班所以班主任自然成了这种时候喊“进”的那个人。

　　雾凇走过去看着罗丹秋：“罗老师，您找我？”

　　罗丹秋这才抬起头：“雾凇啊……”

　　话还没说完雾凇抢先打断开口：“老师对不起，这次考试我状态不太好，不会有下次了。我知道，这样的考试也很重要，下次我会认真考的。”

　　罗丹秋噎了一下。

　　她其实不喜欢找雾凇谈话，因为这人谈话会态度……很好。该认错就认，她便不再好说什么。

　　这个时候旁边的马承德开口：“雾凇，你这次数学成绩可不怎么好看。”

　　马承德，同样姓马，在班里的评价却与马永福天差地别。如果说马永福是那种总是乐呵呵的老小孩的话，马承德这个年轻点的小辈就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混混但可惜他当了老师。

　　无所谓，即便他成为了老师依旧变，态。同学们对他的评价也很情切——灭绝师太。

　　雾凇舔了一下唇开口：“马老师，我错了，不好意思，我那天不太舒服，以后不会了。”

　　办公室里两人唱着双簧一会说他应该适应这样的意外一边关心他，其他老师偶尔也插几句嘴。

　　**

　　余舟再次看见雾凇的时候他像一颗被榨干了的青柠檬。

　　为什么是青柠檬？因为他身上有这样的味道，混着薄荷的清爽气息。

　　这个味道会在某些时刻强势的侵略你的嗅觉，比如现在余舟站在书桌边雾凇正往里走擦肩而过时余舟就是这种感觉。

　　很好闻的味道，不刺鼻。

　　雾凇再次用手撑着脑袋看着前面。

　　王文乐转过头来想八卦却看见了雾凇恹恹的神情，默默闭嘴。

　　前几天雾凇脾气太好以至于他差点忘记眼前人是个什么尿性，现在想起好像是高一下册开学那会吧？

　　那天天气灰蒙蒙的，也是秋天但与今年的炎热不同，那天凉风习习。

　　放学后几人一起走在路上，不远处突然出现一帮小混混逮着人就是一顿敲诈勒索。

　　王文乐几人刚想跑就被围住了。

　　小混混头子叫他们交钱。

　　王文乐看看小混混又看看自己和身后两人……打不过。

　　刚准备破财消灾，那个小混混头子脸上就被呼了一拳。

　　他刚想看看是谁这么英勇，就见“英勇”扑了上去对着那人的脸就是一顿招呼。

　　王文乐他们以及对面一众小弟，包括被揍的头都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那次三人齐心协力跑了，王文乐还拍着雾凇的肩膀一边喘气一边感慨他真够勇的。

　　王文乐问他：“其实破财消灾或许会比较保守。”

　　雾凇叹气：“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况且……”

　　王文乐：“嗯？”

　　雾凇：“我的前今天要卖甜点的。”

　　没错，雾凇爱吃甜点这其中又特爱雪媚娘。

　　可这件事注定不可能就这么完了，一帮小混混，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后面又陆陆续续找了他们好几次麻烦，重点在于雾凇。

　　他记得最狠的一次是在那次的……一个月后吧？

　　雾凇本来和他约好了一起去打球的，结果给他鸽了。

　　王文乐在球场边等了十来分钟，都没看见雾凇。

　　雾凇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还没察觉什么异样甚至还好好谴责了他，结果到雾凇指定的地点时他懵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起猛了搁这做梦呢！

　　不算宽阔的小巷里横七竖八的躺这五个左右头发五颜六色的非主流，有的在哀嚎有点干脆直接晕了。

　　碎裂的砖头，锈迹斑斑的铁棍，折断的木棒，零零散散的落在他们之间。

　　雾凇就坐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虽然在用脸拥抱大地但看身形王文乐猜测是那个“头”。

　　两边的墙并没有刷好，红色的砖头裸，露在外，有的间隙间还长出来青苔。

　　雾凇不知道从哪里“借”了烟和打火机，正吊儿郎当在那吞云吐雾。

　　王文乐走近时雾凇转身将烟灭了，抬头，他才发现雾凇也挂了彩，脸上挨了两拳，其他地方伤了多少就不好说了。

　　尽管王文乐那时很难将眼前人和他们班的年级第一联系在一起他还是选择先问他有没有事。

　　那时雾凇怎么回的来着？

　　哦，他说……

　　“还成。”静了一下他又补充：“他们以后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也是那天起他意识到雾凇不是单纯的“勇”他是有点“疯”。

　　＊

　　余清雅看着雾凇脸上的伤严肃的问他怎么回事。

　　雾凇眼也不眨：“王文乐跟别的人比球抢场，被砸了几下。”

　　余清雅：“……”

　　王文乐下次见到他们亲切的余老师时他发现余老师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怨？

　　当天他还不停的在课上被点名答题。

　　下课一问才知道他被好兄弟给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