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仲夏》丞椋

20、第 20 章

　　下午雾凇等了很久却再没见到余舟，只有一个说是余舟朋友的人来帮忙取了花。

　　今天第n次后悔没有叫住余舟。

　　酒吧里环境吵杂，孟池还偏要选这里，最后余舟忍无可忍之际才被带到了包厢。

　　余舟坐在沙发上揉按着太阳穴。

　　孟池一边喝酒一边嘲笑：“这就受不了了？真菜！”

　　余舟懒得理会他，自顾自道了杯酒：“你最近在公司怎么样？”

　　孟池叹口气道：“混得还不错，上次的事情算是一棒子打对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话落他仰头将手里的酒全数喝完：“你真的不考虑来公司帮我？”

　　余舟把玩着手上的酒杯没看他：“我现在不也一样在帮你？”

　　孟池摆摆手：“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余舟却突然将酒杯放下道：“帮我查个人。”

　　孟池：“谁？”

　　余舟脑海中闪过哪家店的名字。

　　“2023-6·12花店的老板，我猜他可能叫雾凇。”

　　孟池纳闷：“你有事没事让我去查一个花店老板干嘛？”

　　余舟喝了口酒：“你别管，查就是了。”

　　孟池摇摇头：“那你想查点什么啊？”

　　余舟斟酌了一下：“姓名，如果不叫雾凇就不必要了，如果是……就再查查他的作息习惯还有……有无对象。”

　　孟池前面听得兴致缺缺直到余舟最后一句话落他直起身颇为意外的看着余舟默在阴影里的半张脸：“哟！有情况啊？”

　　余舟却再没解释什么。

　　这所谓查人其实也就是找个狗仔观察观察打听打听，总之合法。

　　宁欧发现她家老板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的。

　　雾凇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那天没有叫住余舟，这几天也不是没期待过余舟会再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即使清楚不可能却总是怀抱着希冀觉得万一呢？可能呢？

　　雾凇琢磨着这次的交集估计就到这了，那么过几天他就又该读档了吧？读档那么多次不过就是为了圆自己一场梦。

　　有时候他也会想圆了梦以后他该如何，或许就此接受死亡也不错。

　　*

　　孟池风风火火的来到余舟办公室将一个文件夹拍在他桌上。

　　余舟刚要伸手去拿，文件夹就被孟池按住了，他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头发用一根看不太清的东西盘在脑后，几缕稍短的碎发垂在脸侧，他好像正低头观察着面前那盆花的情况，拍照时应正日落时分，橙黄的光洒满花店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孟池抖抖手上的照片：“好看不！这张相照得这人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下一秒他手上一空，照片到了余舟手上。

　　孟池一愣就要伸手去抢，结局当然是没抢到：“不是，你怎么这么狗！”

　　余舟默默将照片收好，不予理会。

　　孟池又叹了口气：“可惜是个男的。”

　　余舟已经开始翻看文件夹。

　　孟池拆开刚来的路上买的零食嚼得嘎嘣响，余舟突然开口问：“如果我追他有可能成功吗？”

　　孟池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弯着腰大有要把肺咳出来的架势。

　　余舟推了杯水过去，孟池连忙接过灌进嘴里还缓了好半天才开口：“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余舟推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重复：“我要追他的话可能成功吗？”

　　孟池直起身：“不太可能，这个叫雾凇的人，看着就是个玩得花的主。”

　　余舟：“……”

　　雾凇的叉子刚叉上雪媚娘就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喷嚏，他随手扯了张纸纳闷的嘀咕一句：“是谁在诽谤我……”

　　意外发生在一个百无聊赖的早晨，雾凇从花店二楼下来如往常一般开了花店的门。

　　花店有两层一楼花店，二楼是雾凇住的地方。

　　他百无聊赖的习惯性点开余舟的主页，再抬头就看见了那个许久未见的人。

　　余舟依旧带着第一次重逢时带的那副半框眼镜，余舟穿得休闲不禁让雾凇想起以前每次早起下楼都会看见的那个穿着校服站在楼下的少年。

　　然后哪位少年就会将手上的早餐递到自己面前。

　　渐渐的记忆里的身影与眼前人重叠。

　　余舟眼里难掩忐忑：“雾凇……你还记得我吗？”

　　雾凇连忙应：“记得！”

　　或许是他的反应太过激动，余舟楞了一下随即便笑了。

　　余舟这人总是冷冰冰的，从前还好，现如今这一笑就真是那句冰雪初融般的温暖柔和。

　　雾凇看着看着便有些出了神。

　　余舟将手上的早餐放到桌上：“好久不见。”

　　雾凇默了片刻：“好久不见。”

　　心里却道，不对的，我见过你很多次，我经常见你的。

　　余舟说他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李娟秀的情况，以及他过得好不好。

　　雾凇都如实回答了。

　　余舟沉默半晌犹豫着继续开口：“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好联系。”

　　雾凇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没来由的哽咽：“好，我扫你。”

　　余舟走之前再三犹豫还是开口说：“雾凇，这些年……我很想你。”

　　雾凇一楞：“我也是。”

　　宁鸥刚进花店坐在楼梯口的雾凇就丢下一句：“你看一天的店，别来找我。”

　　宁鸥听着他声音有些不对劲却也不多问。

　　雾凇开了冰箱里剩下的酒，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喝完一罐就换另一罐直到最后一口也被倒进嘴里，最后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没动只是躺在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一个人独守着回忆其实真的好苦好苦，好的也好坏的也罢，刻骨的，渐渐模糊的都不能宣之于口。

　　有时候回忆过去也总会记错事情。

　　他伸手摸索半天才找到自己的手机，手机上只有两条消息一条来自宁鸥，她下班的时候发来的。

　　晴天【老板，我下班了，你记得吃饭】

　　另一条来自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人——余舟。

　　YZ【我明天下午有一场讲座，可以邀请校外的人来，你愿意来听一下吗？】

　　时间显示在五个小时前，雾凇估摸着余舟也该睡了便没回消息。

　　次日早上他才回消息。

　　树下【好，几点。】

　　没想到对面几乎秒回。

　　YZ【下午三点，到时候我去接你。】

　　树下【嗯】

　　YZ【还没吃早饭吧？】

　　树下【刚醒】

　　YZ【我给你点了外卖】

　　雾凇一愣，为这久别重逢感到陌生的似乎只有他，他把打好的“谢谢”删除却不知道可以再回些什么。

　　宁欧提着包子豆浆到店里的时候都震惊了，她夸张的瞪大眼睛：“我天，老板，你什么时候记得吃早饭了？还这么丰盛。”

　　雾凇面前是一碗紫米粥，左手边是一盒没打开的雪媚娘，雪媚娘旁边是一盒没打开的煎饺，右手边是一杯橙汁。

　　雾凇拿杯子的手停在一半顿了一秒又若无其事的拿起那杯橙汁喝了一口才解释：“朋友帮忙点的外卖。”

　　宁鸥放下手上提的东西：“那个朋友啊？这么好！”

　　雾凇：“你不认识。”

　　宁鸥一脸不相信：“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啊？”

　　雾凇喝完最后一口粥叹口气：“小妹啊！哥有的是你不认识的朋友。”

　　宁鸥也懒得反驳：“是是是，那请问这位朋友是？”

　　雾凇正在雪媚娘与煎饺之间徘徊不太走心的回了句：“余舟。”

　　宁鸥也不负众望斩钉截铁的答：“不信。”

　　雾凇：“……”

　　宁鸥这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她说：“如果你和他真的是朋友，那之前看见余舟的账号你问什么呢？”

　　雾凇默默将煎饺推到她面前：“分你一半，别问了。”

　　宁鸥：“我是那种贪图口腹之欲的人吗？”

　　雾凇：“是。”

　　宁鸥上一秒还绷着脸下一秒魔爪就伸向了煎饺：“那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吃不就可惜了。”

　　余舟来的时候雾凇正打包着花束，宁鸥习惯性道：“欢迎光临，想要什么……花”抬头就对上了余舟的脸她那个“花”字吐出来时明显犹豫。

　　余舟对她微微颔首：“我找雾凇。”

　　雾凇闻言抬起头：“余舟，你等一下，我这边马上好。”

　　余舟看着他手上不停的动作点点头。

　　宁鸥已经完全懵了，最主要的是脸疼，她上午才信誓旦旦的说：“不信”，下午就见到了本尊而且看雾凇和余舟的聊天模式应该真的是朋友。

　　雾凇将花束包好便转交给了宁鸥。

　　走出花店门的时候还在犹豫等会要坐副驾还是后座，后座好像对人不尊重，副驾……副驾可以随便坐吗？万一，万一啊，余舟有女朋友或者喜欢的人了……

　　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然而余舟根本没给他选择的机会直接走到副驾驶给他开了车门，雾凇懵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上了车。

　　宁鸥看着雾凇上车，又看着车渐渐远去。

　　这两人的颜值放在一块是真好嗑，宁鸥嗑昏了眼一下忘了拍照。

　　遗憾！真是太遗憾了！！！

　　雾凇一直有点晕车的小毛病上车后他这边的窗户开了大半，自然开不了空调其实还怪热的。

　　雾凇瞟了几眼开车的余舟犹豫：“你热不热？”

　　余舟抽空看了他一眼：“你热了？”

　　雾凇：“看路，别看我，我怕你热。”

　　刚好到红灯车停下余舟看了他一眼：“我不热。”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根小布丁。

　　雾凇看了眼眼前的小布丁又转头去看余舟：“你什么时候买的？”

　　余舟专心看着前面没再看他：“来的路上。”

　　雾凇也不客气了：“谢了啊！”

　　绿灯亮起为了余舟专心开车雾凇再没开口和余舟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