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试剑大会 白榆顾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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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个月降谷零就见到了白榆，在天剑派十年一度的试剑大会上。
“十年磨一剑，今日示刃霜*”——试剑大会。
白榆是在试剑大会结束后没几个月拜入天剑派的，降谷零是拜入天剑派没几个月试剑大会开始，某种程度上也算一种缘分？
天剑派约定俗成有一条规定，拜入山门未满十年的弟子可以拒绝参加一次试剑大会，但满十年的弟子是必须要参加一次试剑大会的。
降谷零自然会选择参加这次白榆肯定会参与的试剑大会，虽然他练剑还不满一年……但降谷零又不修剑道，只是去看看热闹而已，输赢无所谓。
参与试剑大会的弟子大概有三分之一是入道，剩下的则是元婴期，偶尔还能看见几个化神，降谷零除了立的道比较“特立独行”，其它混在人群里是一点违和感没有的，甚至还稍显普通，包括发色、肤色、眸色。
因为降谷零这种算是很正常的，他还有看见七彩、闪光、透明的，七彩只看见了发色和眸色是这样的，倒没有七彩的肤色。
闪光的则像是在原本的样子上加了层滤镜，blingbling闪闪发光的那种，透明的一般是连肤色也一起整上，除了穿着的衣服还能证明这里有个人以外是真的透。
降谷零：……
降谷零大受震撼.jpg
这次试剑大会降谷零是一轮游，因为第一轮就是百人组的大混战，每百人留一个胜利者。
降谷零第一次深刻体会武力值不够用的感觉，不过他才修炼了一年，这也很正常，百分之九十九的淘汰率，他能进第二轮才是见鬼了呢。
不过淘汰的早也有好处，因为可以亲眼看着有人砍瓜切菜似的解决掉其他九十九人，然后不出所料的得知他的名姓——白榆，作为第一个获胜者脱颖而出。
现在的白榆跟世界意识传来的画面中的白榆是不太一样的，属于是被略过的一个阶段，剑道大成的白榆有着一头银白长发，同色系的瞳孔，甚至连衣服他都喜欢穿同色系的。
不过这颜色倒不是他像其他那些很个性的弟子们一样后天染的，而是他被修到大成的无情剑道的剑意所浸染的，因为是自己的剑意的色彩，出于偏爱喜欢穿同色系的衣服好像也正常（？）。
现在的白榆还是天生的黑色头发、黑色瞳孔，衣服也是穿的天剑派统一发的弟子服，降谷零刚开始都没认得出来，还是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一个获胜者的名姓以及破纪录的时间后，白榆上去拿下一轮的入场牌时降谷零才把人对上号。
再之后降谷零热闹也不看了，以印象中的少年岚月的性格为灵感捏出了一个开朗外向的人设，用一种E人作为社交恐怖分子的态度跑去跟准备回凌霄峰的白榆搭话。
“白师兄！准备回凌霄峰吗？”降谷零以一种欢快的语气喊住一个人提着剑离开的白榆，然后在他停住脚步的时候蹭蹭蹭跑过去与他并肩而行。
“嗯。”白榆平静点头，唇角习惯性的勾起温和浅笑，“这位师弟找我有什么事吗？”
降谷零自我介绍道：“我姓归名零。”
转而又笑得开朗阳光，用一种星星眼的崇拜目光看着白榆：“可以和白师兄成为朋友吗？白师兄好厉害，我超喜欢白师兄的。”
如果不是处于扮演状态，打死降谷零都做不到对着一个二十岁少年卖萌的，但处于人设扮演状态就没问题了，装傻卖萌的是归零，与他降谷零没有关系（点头），完完全全沉浸式扮演。
“当然可以。”白榆眉眼弯弯的温和点头。
“不过，”白榆话语一顿，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降谷零，平静陈述疑问句，“你非以剑入道？”
降谷零不明所以的点头，总不能他不跟不是剑修的人玩吧，顾兔也不是剑修啊，虽说现在白榆和顾兔还不认识。
“你不是剑修的话我指点不了你修行的，分给我的资源也对你无甚用处。”白榆言语间颇为认真，甚至称得上一句诚恳。
降谷零怔愣了一下，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白榆……其实是这种堪称圣母的性格吗？
降谷零想解释一下自己想跟他做朋友并不是为了想得到什么，但白榆的下一句话先说了出来：“不过归零你来天剑派是想习剑的吧，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在凌霄峰练剑。”
然后降谷零认真的解释了，白榆也怔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陌生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零，你想哪去了，从我答应你的交友邀请开始我们便是朋友了，既是朋友，我有的东西与你分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要你有需要。”
他笑得爽朗：“本以为零是个活泼的性子，却没料想到意外的多思呢。”
“零待久了就会知道，没有必要去过多的思虑的，想要什么、需要什么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不需要过多的顾虑什么，修行与政治、红尘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修士之间理应互助，于是非原则问题大都是可以的，陌生修士之间都这样，朋友之间便更是如此了。”
降谷零呆滞了两三秒，意识到自己扮演的人设ooc了，至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ooc了，修道者们都太过于纯粹，是降谷零未曾料想过的程度，于是降谷零习以为常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就显得太过于冗沉了。
倒不是说这个世界就没有心思不正的人，只是这样的人很难伪装，也很难走上道途，于是越往上的修士便越为纯粹，而连立道期都没有的人相处起来便会多几分提防。
这种纯粹的信任是修真文明的存续根本，所以一旦灵气枯竭，高阶修士大批量死亡，修行之路断绝，那修真文明便与消亡无异，留下来的那些功法也仅仅只是残骸罢了。
文明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人没死绝，还留有残存资料便能存续的。
不过白榆的性格还是很温和内敛的，就算降谷零经常因为不够“纯粹”而导致扮演的人设出现ooc的破绽，白榆也没有顺着破绽撕开这层人设的意思，反而透着一种你喜欢就好的宠溺（？）。
而降谷零坚持裹着这层破破烂烂还努力修修补补的人设的原因是相处的这段时间有着太多的社死因素了，处于扮演状态他还能催眠自己，真撕开的话六十几岁的老年人受不起这些个黑历史的重击。
虽说降谷零要真是老年人的心态也就不会感到社死了，但经常伪装成二十几岁的青年人混在群魔乱舞的弟子里，降谷零的心态想老也老不起来啊。
反而越发的年轻，像是梦回警校时期。
后来白榆开始游历天下，顺着排名一一挑战武器榜的时候降谷零也跟着一起过去了，他们对战，降谷零前排围观看热闹，顺便在他们收不住手的时候捞人。
其实最开始降谷零与白榆相处的时候是觉得白榆与少年岚月都是属于温柔开朗那一类的，只不过岚月更偏向于少年意气的开朗，而白榆是更为直白的温柔。
这种错觉一直持续到降谷零第一次见到白榆与人进行剑道的生死道决，降谷零才恍然意识到白榆的真正性格是与岚月是截然不同乃至于相反的。
道决是压上一切的全力以赴，赌上生命的对决，与平日里点到为止的切磋是不一样的，但降谷零发现只有此时白榆才是鲜活的，热烈地绽放属于星星的璀璨耀眼的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白榆，他其实一点都不温柔。
所谓的温柔好说话只是自诞生以来被作为储君后天培养出来的假面而已，因为作为一国之君需要温柔亲切以获得国民们的爱戴，所以白榆总是习惯性的温柔微笑着，因为被这个世界互助共享的氛围熏陶着，所以他从不拒绝别人的求助与请求。
但本质上这只是被后天环境造就出的虚假外壳而已，透过这层温柔外壳才能触碰到白榆的真实灵魂，他是那样的炽烈、虔诚，如火似冰，将一切专注与在意交付于剑。
白榆作为世界本源构建出的清透灵魂，他从一开始便缺乏属于智慧生命的一切本能与欲.望，如同一张透明的纸，他一开始便落于温柔的纯白，映入最开始的温柔底色。
本来他该被教导着成为优秀的君主，受尽国民们的喜爱与热情，然后随着世界的突变降格、文明的崩塌一起坠入深渊，曾经的纯白被人性的黑暗恶意所吞噬，他会经历背叛、离别、恶意的伤害……空无的灵魂历经滚滚红尘才被雕刻出自我。
这是他本来的命运，历经人世喜、人间苦，成为人、成为圣，用血肉记录下辉煌的修真文明。
但如今，空茫的灵魂对璀璨的剑道一见钟情，彻底烙下剑的影子，初初诞生“喜欢”与“爱”这样的感情便如星火燎原无可阻挡，他的自我的出现源于“喜欢与爱”，而非“本该”的“背叛与恨”。
这样的白榆或许不够像“人”，但同样是被允许存在的，同样是被喜欢着的。
或许是因为同样都是习惯缩在虚假的外壳里（虽说降谷零的壳子叠得有点多），白榆才没有想要撕开降谷零保护灵魂与自我的外壳的意思，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全新定义的“社恐”人士保持舒适社交距离的礼貌（？）。
但在认识顾兔之后，这种心照不宣的“礼貌”就不存在了，猫科动物的好奇心总是非常强烈的嘛，这一种族特性在顾兔的身上体现得格外淋漓尽致。
不过比起其实没有什么伤痛与阴影，实际上也没做什么刻意的隐藏，只是出于习惯和无谓才一直维持着温柔外壳的白榆，顾兔明显对降谷零的兴趣更大一点。
白榆的外壳摸到破绽撕开看一下内里满足一下好奇心就算了，降谷零可是撕开一层还有一层，撕开一层还有一层的！
活泼开朗的归零的外壳撕开底下是温和阳光的安室透，但对这种人设已经非常熟悉的顾兔经过一番耗时颇久的努力，还是顺利把这层降谷零已经很熟悉的壳子给撕开了。
温柔体贴的安室透底下是严肃认真的公安警察降谷零，降谷零连自己的真名“降谷零”都报了出来，真心实意的把白榆和顾兔当作了朋友。
实际上在被顾兔直白质询“为什么要隐藏真实的自己，他们不是朋友吗？有什么不能知道的？”的时候，降谷零就被点醒了。
他惊愕地质问自己：他已经不需要隐藏身份，也不需要伪装成另一个人了啊，他知道的啊，为什么还是习惯性的捏人设，构造伪装的外壳呢？
组织已经毁灭了，黑暗的阴影早就不复存在，“降谷零”的身份也早已重见天日，他当初明明已经熟练了公安警察降谷零的身份，也很顺利的将公安的事务安排下去。
并没有什么不对。
可为什么换了新的世界之后，一个明明没有人认识“降谷零”的世界，他还无知无觉习惯性地伪装呢？伪装早就没有必要了啊，肆无忌惮的在全新的世界暴露自己本来的性格才是正常的。
降谷零倏然地意识到那些年在黑暗里的生活，那些进行人设伪装的生涯还是对他产生了深刻影响。
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之后，顾兔的“撕壳子”也就只是朋友间的小游戏了而已。
只是顾兔撕开温和体贴的打工人安室透的那层外壳之后，看着作为公安警察的降谷零还是觉得，这依旧是一个壳子，只是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是真实的壳子。
这层壳子是顾兔撕不开的，只有存活于降谷零过往的人才能撕开。
如果连自己都不觉得虚假，那便是真实。
……
但降谷零本该就是降谷零，而不是被限定为公安警察的降谷零。
“波本”、“安室透”也都是他人格的一部分，如果硬要将这两个只定义为“外壳”，那“公安警察降谷零”又何尝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试剑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