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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亲密接触 他还真是够 ...

  •   通讯室里光线昏暗,只有通讯终端在墙角闪着待机的微光。

      与之相反的是,空气中那股冷冽的雪松味浓得令人窒息。

      阮亭宴的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主室,然后落在角落里那排用于私密通讯的小隔间上。

      靴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走近一步,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就浓烈一分。

      “砰——!”

      门板撞上隔间内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隔间里,有人蜷缩在窄小的座椅上。少年背靠着墙壁,金色的短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他的领口被自己扯开了大半,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因为发热而泛红的皮肤。那张在台上还从容自若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只有颧骨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他闭着眼,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座椅扶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捏着一支已经用完的抑制剂注射器。

      阮亭宴迈步走进隔间,在陆景熙面前蹲下来。那股雪松的信息素气味浓烈得近乎要将他淹没,Alpha的本能在身体深处发出危险的警报——同为Alpha,靠近一个易感期失控的同性,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应该是警惕和排斥。

      但阮亭宴却仿佛毫无察觉,他伸出手,捏住了眼前这位有些狼狈的Alpha的下巴。

      手指缓缓收紧,向上的力度迫使那张脸抬起来。微凉的指尖之下,少年的皮肤已经带上了高烧才有的滚烫温度。

      阮亭宴就着这个姿势,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这张脸。他曾经无数次在镜子里看见过这张脸,但从另外一个人的角度去看倒还是头一回,这让他感到奇怪的同时又有一些新鲜。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有了自己已经完全成为了另外一个人的实感。

      陆景熙被这股陌生的力道弄得蹙起眉头,眼睫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和阮亭宴相似的玫色眼眸里此时全是水雾,他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视线却始终无法落在实处,茫然地在阮亭宴脸上滑过,又滑开。

      “……你……”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听不清,“谁……”

      阮亭宴没有回答。他松开手任由陆景熙的头无力地垂向一侧,然后偏过头,瞥了一眼对方手中那支空的抑制剂注射器。

      这种抑制剂是军校的标准配给,专门用来针对普通的突发易感期,能在Alpha面对突发的易感期时在最短时间内抑制住易感期的症状。

      但如果病因不是易感期,而是过敏引发的类易感期反应……

      阮亭宴正要站起身,手腕却猛地被攥住了。

      Alpha的力道大得出奇,霎时间他被拽得身体猛得前倾,另一只手撑在陆景熙耳侧的墙壁上才稳住重心。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个滚烫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陆景熙把脸埋进了他的侧颈。

      鼻尖蹭过抑制贴的边缘,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的皮肤上,一下又一下,急促而贪婪。

      “……好香……”少年的声音含糊不清,“什么……味道……”

      阮亭宴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具Omega的身体比他原本的身形小了一圈,此刻被陆景熙半抱半拽地困在墙壁和座椅之间,姿势无比暧昧,那股雪松的气息也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陆景熙显然捕捉到了阮亭宴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甜味。他的鼻尖更深地埋进那片柔软的皮肤,呼吸变得更重,嘴唇几乎贴上阮亭宴的颈侧。

      “唔……”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失去理智的迷醉,“好甜……”

      阮亭宴垂下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埋在自己肩窝里。

      像极了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

      真是……蠢得要命。

      他抬手,手指插进那片汗湿的金色短发里。

      指腹触到头皮的一瞬间,他能感觉到陆景熙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安抚。

      然后,阮亭宴猛地收紧了手指。他扯着头发,将那颗脑袋从自己颈间硬生生拽开。

      “嘶——”

      陆景熙吃痛,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仰起头,后脑勺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疼痛终于让那双涣散的玫色眼眸里浮起一丝清明,他皱着眉,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你是谁?”他问,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比刚才清醒了几分。

      阮亭宴没有回答。

      “你现在需要的是去医院。”

      陆景熙条件反射地皱眉:“不用,我——”

      “你什么?”

      阮亭宴再次弯下腰,一只手撑在陆景熙耳侧,另一只手直接扯开了他的外套扣子。

      金属扣崩开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狭小的隔间里显得格外清脆,陆景熙还没来得及反应,衬衫也被对方给粗暴地拽开大半。

      微凉的空气贴上滚烫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陆景熙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面前的人,但手腕在半路就被截住了。

      阮亭宴捏着他的手腕,将那只手按回座椅扶手上。他的力道不大,却卡住了关节的发力点,让原本就状态不对的陆景熙根本使不上劲。

      “放开。”陆景熙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恼意。

      “看清楚。”

      阮亭宴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目光落在他大片裸露的胸口。

      那片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大片大片的红疹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腹部。

      陆景熙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他显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

      “白痴。”阮亭宴松开他的手腕,退开一步,“这不是易感期。你的过敏越来越严重了,没发现吗?”

      他顿了顿,看着陆景熙脸上那点残余的倔强,声音又冷了一度。

      “还是说,你想死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陆景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胸口的红疹正在发痒,呼吸也比刚才更困难了一些,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收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靠回椅背。

      “……帮我叫校医。”

      阮亭宴看着他。

      十几年前那个同样的午后,他一个人在这间通讯室里硬撑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勉强攒够走路的力气,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寝室。

      那个时候他想的是:不能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想的却是——

      真是够蠢的。

      他转身出门走到通讯台前,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这里是穹顶礼堂后台通讯室,有一名学生需要医疗救助……对,疑似过敏引发的类易感期反应,呼吸困难,全身性皮疹。”

      -----

      陆景熙在医院里住了五天。

      五天里,他接受了全面的抗敏治疗和身体检查。医生的结论是:他体内的某种隐性过敏原被花粉激活,引发了类易感期的全身性反应。如果不是及时得到救助,后果会非常严重,呼吸系统衰竭说不定只是最轻的一种。

      他从小便患有花粉过敏,启动仪式那天虽说不小心经过了学生们给教官和学校送的花束,但是也在上台前提前吃了抗过敏的药物。结束之后身体出现了类似于易感期提前的一些症状,原本是想着靠抑制剂暂时缓解之后回到寝室处理易感期的问题,没想到已经到了抑制剂药效应该起效的时间却还是毫无效果。

      陆景熙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是第几次想起那天下午。

      那个不知道怎么闯进通讯室的Omega,那双冰冷的玫色眼眸,那只捏住他下巴的手,那个不容置疑的声音。

      还有,那股甜腻的果浆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太丢人了。

      他堂堂帝国三皇子,S级Alpha,居然在一个Omega面前狼狈成那样。更丢人的是,他居然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把脸埋进人家的脖子里闻……

      在此之前,陆景熙向来对那些在易感期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某些行为的低等级Alpha嗤之以鼻,没想到自己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对他造成了非常大的冲击。

      甚至,他当时根本就不是什么易感期……

      他坐起身,拿过床头的终端,翻出教官发来的那条消息。

      “三皇子殿下,您要找的那位同学名叫阮亭宴,已经帮您转达了见面的请求,他同意了。时间和地点我发到您的终端上。”

      阮亭宴。

      陆景熙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在医院这几天,陆景熙已经托人打听过一些他的基本信息。阮亭宴,阮家的私生子,普通贵族出身,怎么看都是在军校里存在感不高的一位Omega。

      陆景熙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个名字,若有所思。

      -----

      军校最高级别的会客厅位于主楼顶层。这里通常只用来接待军方高层或皇室成员,深色的木质墙壁上挂着历代校长的画像,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穹顶礼堂。

      陆景熙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便装,袖口挽到小臂中段。Alpha侧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目光落在窗外。

      紧张?他在心里否认了这个念头。但他确实坐得不太安稳,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干脆站起来走到窗边眺望远处。

      明明只是来道个歉,顺便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插进口袋里,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他觉得这样又太随意了,毕竟对方救了他,于情于理都应该更郑重一些。

      陆景熙正要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时,门口的自动门发出了验证通过的提示音。

      “滴——”

      陆景熙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会客厅的门向两侧滑开,阳光给门口那道身影的轮廓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阮亭宴站在门口。

      灰色的半长发今天没有扎起来,而是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他穿的是军校日常的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系着深色的领结。

      那双在脑海里已经烙印下的玫色眼眸,此刻正不疾不徐地看过来,视线最终落在了陆景熙身上。

      然后,那双眼睛弯了弯。

      “殿下。”阮亭宴微微欠身,“让您久等了。”

      陆景熙发现,这个Omega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那颗泪痣会微微上挑,像一个小钩子。他下意识地放柔了语气:“没有,是我来早了。”

      准备好的那些客套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像一只误入宫殿的小猫,连脚步都放得很轻。

      可没等他想再看仔细,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收回了目光,从容地走进会客厅,站在了他的对面。

      陆景熙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他走到阮亭宴面前微微颔首:“阮亭宴同学,我要感谢你当天的帮助。”

      阮亭宴抬起眼看他,那双玫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显得格外清澈。

      “殿下太客气了。”他轻声说,“换作任何人看到有同学不舒服,都会帮忙的。”

      “医生告诉我,过敏反应和易感期症状很像,普通人根本分不清。”

      阮亭宴歪了一下头,几缕灰发从肩头滑落。

      “可能是因为……”他露出一个略带不好意思的笑,“我以前见过有人过敏,症状和殿下很像。所以当时虽然吓了一跳,但还是试着判断了一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Omega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像是在后怕,那双眼睛也跟着垂了下去,灰色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景熙顿了顿,继续说:“另外……如果我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做了什么冒犯的举动,也想在此请求你的原谅。如果因为我的行为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或者困扰,你可以向我提出补偿,我一定会尽力满足。”

      “您言重了,殿下当时神志不清,那是Alpha的本能反应,不是您的错。”

      “……那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算是感谢,也算是赔罪。”

      阮亭宴看着他,似乎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太打扰殿下了?”

      “不会。”陆景熙笑道,“应该的。”

      阮亭宴垂下眼,嘴角也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就……谢谢殿下了。”

      “对了,”陆景熙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姿态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有一件事,我确实有些好奇。”

      他放下茶杯,看向阮亭宴。

      “通讯室的验证门需要特定的干部或教官权限才能进入。阮亭宴同学,你当时……是怎么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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