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狩猎 同一条轨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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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课持续了三天，阮亭宴终于被允许结业了。课后他将礼服交还给侍从后站在穿衣镜前活动被束缚太久的肩膀，镜中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肩线笔直，衬得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也多出了几分英气。
礼仪老师对他赞不绝口，临走前甚至和管家感慨了一句“雷恩少爷是我教过最省心的学生”。阮亭宴听了只是在心里笑笑，他总不能说这些觐见皇室的规矩他早就耳濡目染了二十几年。
傍晚，管家来通报说公爵大人在书房等他。
阮亭宴再次穿过那条挂满历代家主画像的长廊。兰斯特公爵站在窗边，窗外是北境一望无际的灰白色荒原，夕阳正在地平线上燃烧，将冻土染成一片苍茫的暗红。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爱的笑容。
“这几天辛苦了。礼仪老师说你的表现非常出色，比北境土生土长的孩子还要熟悉规矩。”
“都是老师教得好。”阮亭宴微微欠身，在公爵示意的沙发上坐下。
兰斯特公爵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叫你来是有件事想提前告诉你。”公爵从茶几下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兰斯特家族的金色松枝纹章，“认亲仪式上，除了陛下之外，大皇子和索菲娅也会出席。索菲娅是你名义上的长姐，她在北境长大，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比我熟悉，你们姐弟多亲近亲近，对你站稳脚跟有好处。”
阮亭宴接过文件翻开，里面是索菲娅在北境的行程安排，她在认亲仪式前一周就会抵达北境。
“是我的荣幸。”
兰斯特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公爵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上，“认亲仪式之后北境会举办冬季狩猎赛，届时皇室的几位殿下都在受邀之列。”
“狩猎赛为期三天，是北境冬季庆典的传统项目。按照惯例，皇室的殿下们会与北境贵族子弟搭档，往年都是索菲娅陪大殿下参加，今年她也还是和大殿下一组。至于二殿下和三殿下，他们还没有确定的搭档人选。”
他看向阮亭宴。
“往年三殿下似乎是因为过敏的缘故从未来过北境，今年倒是个例外。”兰斯特公爵说，“我已经和陛下提过，让雷恩作为兰斯特家的代表与皇室组队。”
阮亭宴合上文件夹，抬起眼时脸上已经是恰如其分的受宠若惊。
“父亲费心了。”
兰斯特公爵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宽厚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到皮肤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好好准备，别让父亲失望。”
回到客房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阮亭宴关上门将那份文件随手搁在玄关的柜子上，北境的夜晚没有帝都那样璀璨的灯火，只有军事基地的探照灯在黑暗中扫过，将荒原照亮一瞬，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阮亭宴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户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窗面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他一直在试图和陆景熙保持距离，但命运似乎总能从各种角度把他们推到同一条轨道上。
窗外的探照灯又一次扫过荒原，阮亭宴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双玫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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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娅比预定的日期提前了两天抵达北境。
阮亭宴被管家领到会客厅的时候，索菲娅正站在窗边和一名副官交代什么。她穿着一身北境军区的深绿色常服，深棕色的长发没有绾成发髻，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比在帝都时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天然的飒爽。看到阮亭宴进门，她朝副官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上次在皇宫没来得及好好说几句话，那天你身体不舒服，脸色那么差，我担心了好久。”索菲娅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的关切不像是装出来的，“现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这几天在北境住得还习惯吗？这边的气候比帝都干燥得多，我刚从军校回来那阵子每天流鼻血。”
“还好，只是嘴唇有点干。”阮亭宴朝她笑了笑。
索菲娅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她坐下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将一条腿翘起来，身上独特的气质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贵族，倒像是一个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士兵。
“父亲跟你说了冬季狩猎赛的事吧。”索菲娅开门见山，“这破比赛的规则我最清楚，需要三天时间在划定的狩猎区域内完成指定任务，积分最高的队伍获胜。听起来简单，但其实每到狩猎季北境的野兽就会变得躁动，去年还有一支队伍碰到了雪暴差点失联，所以体力、生存技能、战术判断，每一样都不能少。”
她顿了顿看着阮亭宴，眼睛里带着几分担忧。
“父亲想让你参加我倒是不意外。但你对北境的地形和气候都不熟悉，狩猎赛又不像军校的模拟训练，那可是真刀真枪的实战。”
“姐姐是怕我给兰斯特家丢脸？”
索菲娅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得坦荡又爽朗：“兰斯特家的面子丢不了，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阮亭宴看着她，这个在北境长大的Alpha女性有着他曾经不太能理解的特质，上辈子他和索菲娅的接触不多，在政变爆发之后兰斯特家族站在了大皇子一边。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太久，在现在的他看来已经仿佛隔了一层雾般，模糊不清了。
“我知道姐姐是关心我。”阮亭宴微微低下头，“不过我在军校的成绩还可以，机甲操作和野外生存都及格了……我会小心的。”
“行吧。既然躲不掉就好好准备，北境冬季狩猎区的地图我待会发给你一份，你提前熟悉一下地形。如果让你和二殿下组队倒还好说，景昭性子温和不会太为难人。但如果让你和三殿下组队……”索菲娅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景熙那个脾气你应该有所耳闻。他对谁都一视同仁地不客气，不会因为你是Omega就手下留情。”
阮亭宴的睫毛动了动。
“三殿下今年不是第一次来北境吗？”
“对啊。”索菲娅靠在沙发扶手上，“不过花粉过敏是冬天不严重还是怎么的，今年倒是愿意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会客厅的门被敲响了。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小姐，二少爷，大殿下和二殿下已经到了，公爵大人请二位移步主餐厅用晚餐。”
索菲娅站起来，对着窗玻璃理了一下头发，转身朝阮亭宴伸出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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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陆景曜一进门就和索菲娅腻在了一起。长途飞行让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热情，他先是在索菲娅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才注意到站在索菲娅身后的阮亭宴。
“这就是雷恩？”陆景曜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上次在皇宫没见着，听索菲娅说你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哎呀，兰斯特家的基因就是好，你们姐弟俩一个比一个好看。”
索菲娅在他腰上拧了一把，陆景曜夸张地“哎哟”一声，却没有收敛，反而笑嘻嘻地加了一句：“不过在我心里还是你姐姐最好看。”
阮亭宴微微欠身，朝陆景曜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上辈子他和大哥的关系其实不错，陆景曜是那种典型的被保护得太好的皇室长子，热情、单纯、没有城府，对权力斗争毫无兴趣，最大的理想就是和索菲娅结婚之后去北境过逍遥日子。政变之后他被软禁在帝都，陆景熙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一间被严密看守的房间里，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瘦削的脸上……
“大殿下过奖了。”
“别叫他大殿下，太见外了。”索菲娅插嘴道，“都是一家人，叫姐夫就行。”
陆景曜的眼睛瞬间亮了，那表情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金毛犬：“对对对，叫姐夫！”
“姐夫。”阮亭宴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
陆景曜的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
另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餐厅门口走进来，打断了这场其乐融融的认亲。二皇子陆景昭走到餐桌旁朝索菲娅和陆景曜微微颔首，然后目光落在阮亭宴身上。
“雷恩少爷，又见面了。”陆景昭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上次在皇宫没能好好聊几句，你身体现在恢复得如何了？”
“已经完全好了，谢谢二殿下关心。”
兰斯特公爵最后一个入席，他在主位上坐下后扫了一眼长桌，微微皱了皱眉。
“三殿下还没到？”
管家躬身回答：“三殿下的飞行舰比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小时起飞，预计还需要半小时才能抵达主宅。他已经传讯说不必等他开席，请公爵大人和诸位先用晚餐。”
兰斯特公爵点了点头，吩咐管家在长桌末端给陆景熙留一个位置，然后示意开席。
侍从鱼贯而入开始上菜。北境的菜色和帝都完全不同，没有精致的摆盘和繁复的酱汁，主食是大块的烤兽肉和根茎类蔬菜，肉类烤得外表焦脆内里多汁，调味只有简单的盐和北境特产的香草，滋味醇厚。
阮亭宴切着盘子里的烤肉，余光扫过长桌对面陆景昭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肉排，想起上辈子他这位二哥因为胃不太好确实不怎么能吃北境这种粗犷的食物。
“景熙这次居然愿意来北境。”陆景曜一边给索菲娅剔骨一边随口聊道，“往年父皇怎么劝他都不肯来，说是冬天北境的枯草花粉也会让他犯过敏。今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对了，竟然主动跟父皇说要来。”
“也许是想来体验一下北境的狩猎赛。”陆景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在军校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冬季狩猎赛这种实战性质的比赛，对他应该有不小的吸引力。”
“也有可能是……”陆景曜压低了声音朝索菲娅挤了挤眼睛，结果腰上又挨了一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狩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