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出鞘 近乎本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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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亭宴收到陆殷发来的消息时正坐在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训练塔的指示灯在暮色里亮成一片细密的红点。
对面的羿翛正低头往嘴里扒饭，他注意到阮亭宴放下餐具，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吃完了？”
“嗯。”
“芒果布丁好吃吗？”
“还是太甜了。”
羿翛看着阮亭宴面前空荡荡的布丁杯，把自己那份还没动过的甜点推到阮亭宴手边。
“这家的树莓慕斯也不错，你尝尝。”
阮亭宴低头看着那杯粉红色的慕斯，不知怎的想起上辈子在边缘星系的时候，有一次矿场塌方压塌了补给站，他们一整个营地断粮了两天，一个佣兵同伴从废墟里扒拉出半罐压缩饼干，二话不说掰成两半分了他一半。
阮亭宴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慕斯送进嘴里。树莓的酸味先冲上来，然后才是奶油的甜。
“怎么样？”羿翛问。
“嗯，还不错。”
终端震动了一下，陆殷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一个定位共享链接，后面跟了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你们有空过来一起训练吗？不要误会，这次没有三哥，是我的私人请求。”
“几点？”
“三点！！！”陆殷秒回，附赠一串感叹号和一张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阮亭宴弯起嘴角，回了一个“好”。
“谁找你？”羿翛的目光越过桌面试图看清他的终端屏幕，但阮亭宴已经把屏幕按灭了。
“陆殷学姐，”阮亭宴说，“明天下午约了去训练，一起去？”
“好。”
阮亭宴站起身拿起托盘。长发遮住了他半边侧脸，羿翛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一如既往：“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羿翛目送他端着托盘走向回收处，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之后，羿翛才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杯还剩下一半的树莓慕斯。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哪里甜。”他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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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亭宴出现在训练大楼门口的时候，陆殷已经到了，正靠在训练大楼门前的立柱上晒太阳。她把深棕色短发扎成两个俏皮的小揪揪，顶在脑袋两侧，配合那一身白色训练服，看起来很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小型犬。一看到阮亭宴远远走来，她立刻站直了身体，抬手朝他猛挥。
“亭亭！这边这边！”
阮亭宴走近，陆殷朝阮亭宴身后张望了一眼，有些意外：“羿翛没跟你一起？”
“他在路上。”阮亭宴答。
“诶，你们不是舍友吗？”
还没等阮亭宴给陆殷解释他搬出去的原因，羿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训练场。陆殷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二人转身朝大门走去，边走边回头朝他们解释：“今天三哥一早就去教委会跟那帮老头子继续吵精神力分级的事，说是今天必须有个结果。他把主控室的权限卡留给我了，说要是你们来了就用他的参数练，但别高兴太早，”她推开训练大楼的玻璃门，回头朝他们眨了一下眼睛，“他的训练参数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校外训练室比上次的演练室还要大一倍，全息投影系统覆盖整个空间，动态地形模拟装置可以同时生成最多五种不同的战场环境。控制台前方是一整面弧形屏幕墙，此刻上面正滚动显示着各项设备的待机状态。靠墙的机舱区停着六架全封闭式模拟舱，银白色的外壳上标有不同的型号编码。
陆殷走到控制台前，把陆景熙留给她的权限卡插入卡槽，全息屏瞬间亮起，一组已经预设好的训练参数在屏幕中央展开。陆殷的目光从参数表上滑过，然后慢慢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显然也很意外：“这个好像是他昨天刚调整的参数，我忘记让他调整回来了……我还没见过有人能在这种参数下面拿合格线以上的分数。上次有传言说四年级开了超高强度的训练系统，我还以为是别人瞎传的……”
羿翛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也变了。
“他是疯了吗？1v5本身就是反常规训练法，得被五个最高级别敌机围剿，还设置了这么极端的地形加成，这种模式启动之后所有感官模拟都会开到百分百。”
“是这样没错。”陆殷话不多说，干脆利落地把屏幕关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今天他不在，我们也犯不着用这种难度。”陆殷显然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她朝阮亭宴努了努下巴，“正好，你们俩先来一场双人对抗试试？我跟你们的记录，回去方便复盘。对了，上次你们跟四年级对战的数据我找教官调出来了，有几个站位切换特别漂亮，我喊三哥帮忙看了一下，他还专门帮我标记了一下。”
“亭亭？”陆殷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阮亭宴收回思绪，“那我们就先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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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内部是密闭的全息空间，阮亭宴坐进舱椅后系统自动为他调整了座椅高度和触控距离。他戴上感应头盔，眼前的全息战场是一片废弃的城市废墟，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远处有火光和硝烟，空气中全是燃烧后的焦糊味。
通讯频道里传来羿翛的声音：“亭亭，你在哪？”
阮亭宴低头看了一眼地形图，指尖在操控面板上飞快划过：“你往左，先去燃料站废墟……”
他还没说完，通讯里忽然插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等等。不是双人对战吗？”
陆殷的声音从控制台那边传来，语气有些古怪，“你们等一下，系统好像自动加载了另一个……等等！！”
全息战场上方的天空忽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蔽。阮亭宴抬起眼，在云层和硝烟之间，一架通体黑色的重型机甲破云而下，推进器在空气中烧出两道蓝色的尾焰。机甲落地时大地震颤，四周的残垣被冲击波震得碎片四溅。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五架一模一样的黑色机甲从不同方向降落在废墟之上，将阮亭宴和羿翛所在的区域团团包围。
通讯频道里响起陆殷的惊呼：“完了完了完了，我搞错了！这个是三哥的授权参数，我不是有意打开的！我问他要权限卡的时候，他说备用系统里有一个特殊训练程序，是专门设定了五架S级模拟敌机的围剿模式，大概是我刚才不小心最后把那个关闭调成了开启……”
“学姐，你开启了那个1v5？”羿翛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咬牙切齿。
“我不是故意的！这个程序绑定在他的授权码下面，只要用他的权限卡登录主控台，它就会自动加载。”陆殷的声音越来越小。
阮亭宴看着包围圈里里外外的五架敌机，它们是有明确战术配合的模拟部队，两架占据高点，两架封锁地面退路，一架居中指挥，是标准的围歼阵型。
“没关系，现在至少也是2v5。羿翛，”他开口，“四点钟方向燃料站，那里有掩体，我数到三你往那边跑。”
“你呢？”
“三。”
“亭亭！”
“二。”
羿翛咬了咬牙，推进器猛然爆发，机甲化作一道残影向燃料站方向冲去。几乎在同一瞬间，五架敌机同时开火，密集的炮火在空中织成一张火网。阮亭宴没有躲，他的机甲在原地做了一个极小幅度的侧移，堪堪闪过第一轮齐射，随即反手甩出一枚烟雾弹，浓密的掩护烟雾在废墟之间炸开，遮蔽了所有视线。
下一秒，他的机甲从烟雾中破出，朝着离他最近的一架敌机正面冲去。
羿翛在燃料站掩体后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你别正面打，那是S级——”
他的话停在了嘴边。
阮亭宴的机甲在距离敌机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急停，他借着推进器的反向冲力做了一个近乎平行于地面的侧滑，整架机甲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到了敌机身后。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调整炮口方向的零点几秒内，他的近战刃已经出鞘。
陆殷在主控台前站直了，她甚至忘记了终端上还在录制的复盘记录，一眨不眨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正在硝烟中穿梭的身影。阮亭宴选择的那架机甲不是最快的也不是火力最强的，甚至不是装甲最厚的，但他的每一个站位、每一次的出击时机、每一个出手的角度都是如此的精准，招招制敌。
第二架敌机反应过来从侧面发起攻击，阮亭宴朝着火力最密集的方向推进，炮火擦着装甲边缘飞过，他在第一架敌机报废机甲的掩护下找到了第二架敌机盲区，近战刃挥出了第二轮。
第二架敌机的右臂武器系统被切断了。
“羿翛，”他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你左边那架交给你，半分钟够不够？”
羿翛从掩体后猛地站起来。
“……够！”
陆殷的掌心已经全是汗，她见过陆景熙在这种模式下的训练，S级Alpha的全功率输出，结果是勉强击退了三架之后被剩下的两架围攻击败……她以为这就是这套程序的极限。
陆殷在陆景熙的身边看过无数顶尖高手的战斗了，阮亭宴的打法不华丽，不炫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好像是……一种被反复锤炼过无数次的、近乎本能的杀戮。
她缓缓地、无声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