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Chapter 84 敌人的动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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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下巴纤巧，又瘦，仰高了脸，颚骨的线条便显得单薄而决绝。
兰姬仰高了头看着哈迪尔，哈迪尔却从另一个方向怔怔地望着兰姬侧脸的线条。他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曾带着如此毫不容情的严峻，除了那夜……她这样抬头望着他，一心要决裂。
决裂……
哈迪尔转过头去，望着站在兰姬身前的自己。自己那张熟悉的脸上有着极陌生的神情，悲伤、无助、恐惧与脆弱。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失去她，她却偏偏要离开他。
明知是梦，却仍有难以言喻的悲怆感。
“醒醒，哈迪尔……”卢米尔试图叫醒他，他抬起手按住额头，一时也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梦中抬起了手，还是在梦境之外按着额头。吃力地慢慢睁开眼睛，令他心碎的那一幕已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罗斯洛里安北境亘古不变的景致。
卢米尔探头俯身看着他，“你最近真的常做梦。”
“嗯，”他应了一声，“谢谢。”
“我不是因为这样才叫你的。”他冷峻的脸若有似无地笑起来，“东岸暗桩有信来……勒茍拉斯指名要给你的。”
哈迪尔心头一紧，从他靠着休息的梅隆树旁一跃而起，伸手接过卢米尔递给他的纸条，一时只觉得手指发颤，好不容易打开来。
‘连拆都没拆，一把扔进壁炉里了。兰姬口头上说的。’
他指尖抖得连勒茍拉斯舒散秀致的笔迹几乎都看糊了。
“怎、怎么样？”卢米尔眼睛紧盯着他，一贯冷静的神情看起来带着点紧张。
“……她……”
“到底怎么样，哈迪尔？”
哈迪尔喉头一紧，出不了声，一拳打在身边的树干上，只觉得胸臆中什么东西满胀着。突然足尖一点，探手拎住梅隆树横生出来的枝丫，往上翻过，站在树巅上怔了一会。
“什么毛病……下来吧，哈迪尔。”
他又突然跳下树来，推了弟弟一把，“她、她收了！她收下了！”向前大踏步，倏地一跃，又翻上树，耐不住胸口翻腾，竟纵声长啸起来。一时声震四野，嘹亮不绝。
“哈迪尔大人怎么回事？”
“疯了，他乐疯了。”卢米尔忍不住笑，掩住耳朵，仅用唇形对身边的库洛菲尔说话，“你先跟我说说南方的情报，等那个家伙冷静下来，我再跟他谈这事。”
◇
“那是南方传过来的情报。这些年来，自由之民跟邪恶之领一直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战事，这点妳是知道的。但突然间听说敌人这么大阵仗调度兵力，总也有些不安……索伦把大部分兵力全调动到奥斯吉力亚斯东半城去了，目标瞄准星辰石桥。”
兰姬试着回想自己在瑶迪赛家中看过的地图，“奥斯吉力亚斯就在刚铎王国的门口啊，照你这么说来，刚铎的人类不是很危险吗？”
金雳点点头，帮兰姬把一枚铁饼嵌进铁饼串里，“大概总有两磅重，妳试试。”
“谢谢……重量可以了。”兰姬用左手握着那个两磅重的复健铁饼串，慢慢移动手臂，看着金雳用小指轻轻顶住一枚两磅的铁饼转着圈儿玩，有些气馁，“两磅重，你用一根小指就顶起了……”
“小指大概可以支撑四十磅吧。”金雳笑起来，“嘿嘿……矮人向来是最能耐重的。”
兰姬点头，“像铁丘陵最流行的宠物──旱龟一样。”
“去！”金雳放下铁饼，喝了一大口啤酒，自认为颇有威严地导回话题，“刚铎的人类向来傲慢得紧，跟矮人也没有交情。矮人的两大领地都在安都因河以东……”
“啊呀……”兰姬这才想起来，几乎将整个中土大陆切成两半的安都因河，除了幽暗密林东侧的老渡口以外，能支撑大规模军队渡河的地方，只剩下奥斯吉力亚斯东西两半城中间的星辰石桥，“如果索伦那个怪物得到星辰石桥，他的部队就能轻易到达安都因河以西……不只刚铎的人类，整个中土大陆都很危险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有智慧的矮人，才不会去帮那些傲慢的人类打仗呢……当然，如果他们很有诚意地、很谦逊地来求援，是可以帮点小忙的。”
谦逊这词居然能从金雳口中听见，兰姬翻了翻眼，摇头不已。
“妳心情好像不怎么样？妳在安都因河西岸有朋友还是亲人？”
“……才没有。”
兰姬受伤已经二十二天了。这期间，从孤山来到铁丘陵办事的金雳天天都来探望她，一方面是出于愧疚，毕竟因为是自己的鲁莽跟自己的大屁股才害得她受伤，另一方面，倒也存着希望她别把事情抖出来的心思。
更何况，若不是兰姬垫在底下……摔死或许还不至于，摔成重伤就难说了。他可是孤山一等一的战士，断了条腿什么的，是会影响整个中土大陆安危的，他自己这么认为。
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下巴‘寸草不生’的兰姬。她身体构造就像传说中的精灵一样，短短两天，脱骱的膝骨便能勉强走动；七、八天断骨就初步痊愈，但至少她说她不是完全的精灵，她是个精灵混血儿，而另外一半血统比较亲和些……或许有点像与索林·橡木盾私交甚笃的半精灵爱隆那样。而且她是很年幼的，比自己小六十几岁。能比自己长命的种族还年长，金雳不免也有点得意洋洋。
“我哪有什么朋友、亲人在安都因河西岸……哎！”一时不察，使脱了力。刚初步愈合的断骨又开始隐隐作痛，兰姬皱了皱眉，忍不住又低喊出声，“欸……”
“怎么了？半精灵小妹妹。”
“手臂痛啊，我可不像你们威严又有气魄的矮人那样不怕痛。”兰姬白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嘟起嘴来，“痛死了、痛死了，痛得要命！”
“啊！撒娇这种行为最可耻了，身为矮人应该要勇敢一点……好吧，妳不是矮人，但身为一个勇敢的女性，妳可不能那么怕痛。”金雳俐落地起身，到那个对他来说有点高的炉灶上，把兰姬热着的药汤取下来，“妳的止痛药已经热好了。”
兰姬忍不住笑出来，“自己是药师，真不划算。”
“嘿嘿……我至少也每天来探望妳。”
她接过小药罐，倒进自己的碗里慢慢喝着，一面歪着头打量金雳。
精灵年纪再大，也不会有老者的心态，他们永远停留在壮年，不会以年长者的身份自居。纵使他们都把她当成小女孩看待，语气上也像对待平辈。更何况，还参杂着怜悯同情、猜忌怀疑、绵绵情意等种种复杂的情绪。
阿尼塔是长者，但过多的忧虑与猜测，烧灼了他们之间相处的气氛。嘉芬恩跟叶达的尊敬，带着永难跨越的距离感。咕鲁的态度则总是让她紧绷。瑶迪赛还未跟她撕破脸之前，老是有点怕她。写给她的信虽然不太看得出那种恐惧，却透着一股烦闷气……赛尔贝斯不再猜忌她之后，对她则带着些怜悯的感情。他总是记得这个女孩子被毫无道理地禁闭了几十年。瑟兰督伊对她稍微放下心之后，虽然慈和宽容，却总是带着点距离，她想，应该是因为她的出现，迫使勒茍拉斯让出新月之钻，失去了他的守护。一个爱儿子的父亲总有些担忧。
卢米尔还未见到她之前，便已在她脖子上套了个‘哈迪尔的心上人’的牌子。更何况他们相处的时候，与宁若戴尔有关的那份欲言又止的心照不宣，时时带给她沉重的压迫。
哈迪尔就更不用说了。他对她的态度最是复杂，令她慌乱的渴求与令她心碎的排拒，伴随着怜爱与信任、怀疑与纵容……
说起来，勒茍拉斯是最公平的一个。或许是因为新月之钻的影响，他与世隔绝，看待所有事物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水晶，他最能公平对待一切事物。但他把她当作好朋友，他们身上都有着不合时宜的稚气。
从没有谁像金雳那样，用一种最单纯的半老长者对待一个已成年的青年的态度来对待她，金雳年纪虽小──跟精灵相比的话──却抱着长者的自居，今年一百三十九岁的金雳，早已算是矮人中的年长一辈了。对兰姬来说，这是相当罕有的态度。
“看什么？半精灵小妹妹，傻里傻气的。”
“你什么时候要回孤山？”
金雳搔搔胡子，“其实我们这趟过来，是为了去年孤山遭到威胁的事。妳去年秋天……嗯，十月份左右还在铁丘陵吗？听说去年十月底戒灵曾到铁丘陵来威胁索林三世大人……”
“我知道这件事。”兰姬想起报信者乌瓦萨那天对她的威吓，仍难免感到惊恐，“我……我目睹了大部分的情况。”
“戒灵想找到某个……某个神秘的东西。”金雳带着点愤懑地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我的老爹始终隐瞒着我，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详情，但我知道敌人想找某个‘矮人的朋友’藉此找到那个神秘的东西。我的老爹葛罗音大人，做为丹恩二世铁足陛下的使者，特地到铁丘陵来与索林三世大人商量这件事情。”
兰姬歪着头想了想，金雳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显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铁丘陵待多久，“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令尊有正事要办，顺便带你出来见见世面？”
“咳……呃，嗯，哼！”
“金雳，你喉咙不舒服？”
他脑袋火速转着，终于找到了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妳要知道，半精灵小妹妹，”金雳老实不客气地伸长了手臂拍着兰姬的头──幸好她不是站着──用特别威严而有气魄的语调强调，“我的老爹可是孤山数一数二的重要人物，当然需要有孤山数一数二的战士来护卫……”
“可是，”兰姬倒不在乎，只是轻轻侧头避开金雳的手，“他自己不就是数一数二的战士？”
“数一数二的战士当然需要数一数二的战士来护卫。”
不管怎么说，兰姬都很难想像。就比方说，勒茍拉斯出远门，需要赛尔贝斯来‘保护’……摇了摇头，“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所以你也不知道会在铁丘陵待多久啰？”
“至少还要一阵子。如果妳真的打定主意，我还来得及替妳做点什么，半精灵小妹妹。我虽然不能算是优秀的铁匠，但我也……”金雳挺起厚敦敦的胸膛，“也称得上是极优秀的细工巧匠。”
兰姬其实不太明白其中的差异，但她仍摇了摇头。那块秘银虽小，但已经被证实整块都是纯度极高的秘银，那在这个时代都已经是极惊人的财富了，不管对矮人或是对精灵来说。何况那是金雳拼了命拿到的，没有理由接受这样的馈赠。
“我所需要的，什么都有，”兰姬没有贪念，她根本没有那种意识，“我不需要的，没有也没关系啊。”
“嘿嘿，那做点什么送给妳的心上人也好……”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兰姬只摇了摇头，突然一阵难以抑制的悲伤涌进心里。连忙低下了头，眼泪成串迸出，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半、半精灵小妹妹？兰姬？”
◇
就在同一个时刻里，风尘仆仆的米斯兰达──也就是西方通用语称为甘道夫的那位──披星戴月地赶到一个被称为哈比屯，但很少人知悉所在的地方，带着他从米纳斯提力斯收藏的埃西铎卷轴中得知的秘密。
用火烘烤那不祥的戒指，便能得知真伪。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Chapter 84 敌人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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