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Chapter 70 曾深爱的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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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米尔把哈迪尔借的马还到石雕洞府，还刻意在附近晃荡了两圈，才慢慢踱回来。进门却没见到哈迪尔。随口问了声，才知道哈迪尔在短短八天内从罗斯洛里安赶了近六百里格的路程，回到幽暗密林，风尘仆仆，也累得紧，正在兰姬那小小的浴室里休息。
兰姬已经准备了不少热水，等卢米尔喝了杯热茶休息了一会，她还在厨房里忙个不停。
卢米尔忍不住打趣，“妳想把哈迪尔泡成粥吗？他泡得也够久了。”
“天冷，泡热水舒服嘛。”兰姬把热水倒进桶子里递给卢米尔，“你把这水拿进去，等这些水也凉了，再叫他起来吧。”
“妳怎么不自己拿进去？”卢米尔刚说完，便觉得玩笑开过头了，连忙问，“啊，那衣服是给哈迪尔准备的吧？我一起拿进去。”
兰姬狠狠赏了他几个大白眼，把衣服塞到他臂弯里。
原先哈迪尔借的便是赛尔贝斯的衣服，他个子也高大，穿起来比较合身。而哈迪尔离开后，兰姬提出要还给赛尔贝斯，勒茍拉斯却主张让兰姬留下那几件衣服，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卢米尔从洗浴间后弯进浴室里，在小小的水池旁放下衣服跟装着热水的木桶，踌躇片刻，回过头来望着哈迪尔，神色有些犹豫不决。
“怎么？”
“有点事……”
“有事不会等我出去再说？”
“只有这里兰姬绝不会走进来。”卢米尔拎起哈迪尔放在池边的衣服瞧了几眼，想是他心急抄捷径，纵马涉水，下摆被溅湿又干掉的灰土痕迹清晰可辨，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大盆子里，耳朵里隐隐听见兰姬轻快的脚步声走远，像是已经回到客厅，“老实说，哈迪尔。你根本没打算带兰姬回到卡拉斯加拉顿吧？”
“……为什么说这种话？”
“她现在听不见我们说话。”
哈迪尔别过头去，“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你很明白。不然你不会做这样的打算。当时……虽然我还是个小孩子，但毕竟已经有足够的记忆。我认得出她的轮廓。别说我认得，就是欧洛芬也很可能认得出来。卡拉斯加拉顿有三成以上的精灵能轻易从兰姬的轮廓里看得出……”
“住口。”
卢米尔非但没有住口，语气还变得更强硬些，“你一直没有告诉她那些事，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打算面对？以后也不打算面对？你想隐瞒多久？”
“这不是我想面对就能面对的，”哈迪尔的声音竟有些哑了，“事关她的名节与清白。”
“那兰姬怎么办？”
“她留在这里不是很好吗？”
“你看到她在这里很好，是因为你也在。你一离开，她在这里比谁都痛苦。你要她就这么过着天天伸长脖子等你回来的日子？”
“兰姬以前没做错任何事、未来也不会。依照她的个性，幽暗密林迟早会接纳她，秋园的西尔凡精灵没有那么盲目。”
“不等她被接纳，她已经要疯了。更何况，你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兰姬很敏感，她已经知道的够多了，只是不太说得出口……”
“你出去！”
“哈迪尔，别糟蹋人家女孩子的心意……”
“出去！”
见他真的动怒，卢米尔也不敢再说下去，跺了跺脚，“你好自为之！”
◇
哈迪尔从浴室一出来，就变了个样子。兰姬这么想。
“饿不饿？”
他摇了摇头，伸手握了握她上臂，“我出去一会。”
兰姬其实没听见什么，隐隐约约只听见哈迪尔的声音大了点，像是喝斥。随后卢米尔便铁青着脸走出浴室，淡淡地说了句他今天晚上要到石雕洞府去借住，便离开了。
很明显，感情深厚的手足兄弟之间，起了不小的冲突。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预感，兰姬隐隐觉得他们之间发生的争吵，跟自己有关。怀着沉重的心事，兰姬匆匆做了点食物摆在桌上。哈迪尔还在外头冒着雪踱步，从窗口看出去，朦胧的夜色中，他脸上有着极为复杂的神情。
直到哈迪尔进屋来以后，也没对她说什么。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进食，明显在沉思，一直没有开口。
她静静地递上一杯热热的香草茶，“心情好一点没有？”
哈迪尔勉强对她笑了笑，伸手抚在兰姬脑后，“我刚刚在外头想事情。可惜脑子不太灵光，想不出什么来。先不想了。”伸手把身边的椅子拉出来，“妳坐下来……我先跟妳说说正事。”
兰姬依言坐好，望着哈迪尔等他开口。
“我这趟回到罗斯洛里安，先向凯勒鹏阁下透露了关于阿尼塔跟妳、还有阿尼塔与瑟兰督伊怀疑库路耐尔别有异心这些事。当然，关于多温尼安的事我也报告过了，不过，这事跟我再回到幽暗密林没有直接的关系。”
“嗯……”兰姬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之前不是说……不能让凯兰崔尔夫人知道？”
“对。夫人对圣白议会有责任，她不能隐瞒圣白议会的议长……现在，夫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也知道瑟兰督伊之前隐瞒的原因。”
兰姬再度点了点头，哈迪尔便接了下去。
“我这次回来，身上也有任务。”哈迪尔握着兰姬的手，相当严肃地开口，“也就是说，现在在妳面前的，暂时是身负任务的哈迪尔……妳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态度有明显的不同，兰姬侧头想了想，“明白。”
“我这次的任务，是游说妳跟我一起前往伊姆拉崔。到了伊姆拉崔，爱隆阁下会安排妳的起居住行等一切所需，还有妳的人身安全，也归属于爱隆阁下的保护下。”
哈迪尔的态度太过于古怪。若是他真要带她到哪里去，哪怕是去魔多，兰姬也毫不犹豫地跟着他去了，根本不需要这么郑重的请求。
“萨鲁曼会在伊姆拉崔出入吗？如果他危害我的话……”
“他以前常去做客，虽然现在他已经跟精灵疏远了，但他仍有这个资格。如果他要危害妳，他必须先通过爱隆阁下这关才行。”
兰姬犹豫了片刻，突然想起瑟兰督伊跟葛罗芬戴尔那‘出于善意’的试探，“那么，若我在伊姆拉崔，我是否有资格拒绝爱隆阁下对我提出的要求或是限制？”
“爱隆阁下，是伊姆拉崔的领主，但他是个君子。”哈迪尔一本正经地解说着，听见兰姬这堪称天真的问题，忍不住露出了马脚，“前提是妳能保护妳自己，适时拒绝或提出诘问。”
她低下头去。其实心里也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胆量又小。咬了咬牙，望着哈迪尔慢慢开口，“我是不是可以……拒绝……”哈迪尔的眼睛里有着鼓励的神色，“拒绝跟你一起到伊姆拉崔去？”
“当然可以。”哈迪尔松了一口气，立时露出笑容，“看来我的任务失败了。”
“你现在……还是身负任务的哈迪尔吗？”
“现在是妳的哈迪尔。”
兰姬皱着眉头。她不通世务，但至少知道忠诚是美德，“你对凯兰崔尔夫人阳奉阴违？”
“她也是。”哈迪尔压低声音，“她知道我心里不愿意妳去……她是这么说的，‘为了对圣白议会有交待，这件事必须有谁去做。哈迪尔，你是最适当的人选。’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说如果我这次任务失败了，她绝不会怪我。”
“……真是的。”兰姬一时间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评论，摇了摇头。
“爱隆阁下他们不会对妳不利，但一定会设法研究妳……除非我一直待在伊姆拉崔，否则妳很难避免他们长期慎密仔细的观察。相较之下，葛罗芬戴尔对妳那样的监视，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
“幸好我没有傻傻地答应……”
“不管妳的血统多么特殊，妳都是一个有尊严的精灵。我不希望妳被当作异类来看待。”
兰姬苦笑，“其实，不管我在哪里，都是异类。”
“这段时间，幽暗密林的精灵还是对妳不好吗？”哈迪尔握住她的手，“谁来烦过妳了？”
“勒茍拉斯对我很好。”
“还有呢？”
“没有了。”
哈迪尔沉默了下来，手按在兰姬腿上，缓缓叹了口气。
他的叹息，带着满满的怜惜与不舍，听得出来绝不是假的。兰姬低着头，暗自考虑了良久，无论如何，她还是想确定哈迪尔真正的心意。终于鼓起勇气，挽住他的手臂，轻声恳求。
“你可不可以……带我到罗斯洛里安？”
哈迪尔凝视仰着脸恳求他的兰姬，脸上是对他的信任与企盼，那么柔顺而楚楚可怜。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一口答应下来。
但他的心肠硬得连他自己也意外，“妳为什么要这么问呢？”哈迪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她仍什么都不知道，“留在幽暗密林不好吗？”
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过，直到嘴里尝到咸咸的味道，兰姬才发现那是她自己的泪水。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瑶迪赛把我的头发弄卷那天，你那样失常，就是因为你把我看成另一个精灵。另一个跟我长得或许很相像的精灵、能让你完全失控……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的精灵。”
“兰姬……”
“除了我的母亲以外，没有别的可能。”
哈迪尔张开了口，想说什么，却觉得自己的咽喉完全出不了声。
兰姬两肘撑在桌上，合着手按在自己的眉心，低着头，“你一直爱着她。”等了许久，哈迪尔完全没有出声否认，兰姬忍不住哽咽起来，“你一直不肯把我母亲的身份告诉我，并不是怕我承受不了事实，是你自己不敢提起她的名字。”
“我一直想告诉妳的……”
“你始终没有提过带我回罗斯洛里安，是因为卡拉斯加拉顿有很多精灵会从我的轮廓里，认出我是她的女儿……而我的红发会泄漏我父亲的身份，影响她的清誉。你辗转让卢米尔开口，不肯直接告诉我关于我父亲的事，不是因为怕冒犯尊长，”她站起身来，指着长桌另一侧摊平压直的画像，“你恨我父亲！你恨他強|暴了我母亲，玷污了她的名节，你心里憎恨他，根本不想看见他的画像！”
“那是因为……”
“你明明知道那是因为巨鹰被击落，我父亲受了重伤，才被索伦趁机腐化，但你还是憎恨他，因为他亵渎了你深爱的女子宁若戴尔！”
“不要提起她的名字……”
“就因为你不敢提起她的名字……连矮人都知道，与银光河汇流入安都因河的那条河，早就不叫静流河了，那是宁若戴尔河。”
兰姬一口气说到这里，一时只觉得手脚有些发软，勉力镇定，咬了咬牙，掀起裙摆把腿上系着的匕首连鞘取下来放在桌上，“这还给你。”
“……那是不能退还的。”
“这根本不是给我的，我不是你心里想要守护的对象。”
“妳在胡说什么？”
“我不是宁若戴尔。”
哈迪尔忍无可忍，一拳击在桌上，“不要提起她的名字！”
“她把我生到这个世界来受苦，”兰姬没有被他吓倒，“我连提她名字的资格也没有？”
“兰姬！”
“我不是宁若戴尔的替身！”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Chapter 70 曾深爱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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