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Chapter 175 一番推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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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医馆的路上，兰姬一路上偶而跟纳伊黛儿搭话，却也碍着身后脸色严峻的丈夫，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语，保留相当程度的冷淡。哈迪尔神色凝重，闷声不吭，堪堪走到医馆门口，探出手臂拉住了妻子，那态势简直像把兰姬抢回身边似的，这才缓缓将下颚一点。
“纳伊黛儿，妳先回到医馆。如果累了，就先休息一下……我跟兰姬还有事要处理。丝尔雯正在里头，妳看着办。”
“……我会向她道歉的。”
哈迪尔点了点头，并没答话，目送着纳伊黛儿走进绿瓦医馆的大门。兰姬偷偷觑了一眼，只觉得他的神情沉郁阴森，挽住了他的手臂，柔声劝慰，“你别这么扳着脸……啊，是不是还有什么严重的事情……”
“嗯……妳穿这样凉不凉？要不要回家拿件斗篷？我们要出城。”
她摇了摇头，“不冷。为什么要出城？”
哈迪尔淡淡一笑，带着妻子往南，朝着城门方向便走，“因为……任何邪恶的东西，都不能带进卡拉斯加拉顿。”
“你想带我去看那五个俘虏？”
“那五个丑八怪，倒真有让妳看一看的价值。只可惜他们已经全死了。我们是去看苏纳瑟，他说有要紧的事情要跟妳求助。”
本来应该先问苏纳瑟为什么算是邪恶──兰姬还不能理解，同是人类，为什么分属不同阵营，就被归类为邪恶或善良──却突然害怕起来，“你、你们……把那些半兽人处死了？”
哈迪尔微微皱眉，“妳心肠可别太好。”虽是严峻出口驳斥她，却又忍不住在兰姬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放柔了声音，“其实，若真是半兽人落在我们手里，也不会就这么释放，除非是为祸不太烈的部族，或是提供了什么真正有用的情报，否则多半是一辈子监禁，跟处死也没什么两样。半兽人是受到了扭曲的精灵……或说后裔──他们的生命型态，包括寿命等等，都已经不像精灵──这种生物留在世上，完全无药可救，只有曼督斯能拯救他们。”
“……你说‘若真是半兽人’什么的……他们不是半兽人？”
“老实说，我不知道。”哈迪尔原想解释几句，想想兰姬对半兽人的认识本来就不足，一时踯躅答不出话来，迳自进马厩牵了莱卡蕾丝跟他自己的座骑出来。见兰姬有些害怕的神色，想来她即使再怎么喜欢骑马，这也不是让她自己骋驰的时候，便把自己的座骑再牵回去。
兰姬不免有些怀疑，“你不骑马？”
哈迪尔一本正经地霎霎眼，“我用走的。”
“骗人！”
他纵声长笑，翻身上了马背，稳稳地坐在兰姬身后，扬手对城门左侧打了个手势，便轻烟也似地驰到城外。兰姬只觉得风刮着脸，树木不断地往后退，耳边丈夫的笑声听起来却有些古怪。轻轻地抱住哈迪尔伸在她身前的手臂，“你的笑声……是装出来的。”
“嗯。”
“怎么了？”
哈迪尔略用了些力抱住兰姬，低声在她耳边坦承，“兰姬，妳嫁了个胆小鬼，知道不？”
“胡说。”兰姬听他这么一说，倒吓了一跳，“放眼维林诺不死之地或中土大陆，上至诸神，下至精灵人类、矮人、半兽人，找不出比你更勇敢的。”
这句话说得稚气天真，倒别有一番理直气壮的气概。哈迪尔听了不禁精神一振，低头吻了吻妻子的尖耳朵，也不管她是不是能理解白天那批敌人与半兽人的不同之处，毫无头绪地便解释起来。
“白天那批敌人……即使他们是半兽人，也大事不妙。妳虽不懂这些事，也应该看得出来，白天我跟苏纳瑟套出了那个首领图斯卡特的话，他自承直属于萨鲁曼麾下。萨鲁曼不太可能掌握盘据雾山山脉半兽人，至于千年来荒湮的北方故地半兽人，更不可能受他的指派。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是萨鲁曼不知从哪里‘偷’了索伦的下属；第二个可能是，萨鲁曼已经培植了自己的部属。”
兰姬听了个大概，却无从判定，顺口就问出来，“哪一个才对？”
“……或许都对。”哈迪尔食指绕过缰绳轻轻一扯，“这批敌人，彼此之间有组织有归属，行动间有默契也有感情……这不是毫无训练的乌合之众。由此可见，他们听命于萨鲁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听见兰姬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问号，哈迪尔把下巴抵在妻子肩上，“半兽人……或类似的种族寿命都不长。只有从很小的时候、甚至是一出生开始，就培养他们对主人的忠诚。多半要从他们父辈就开始管理，才有这样的成效……”
“萨鲁曼偷了索伦的战士去培养，已经超过一代？”
精灵寿命无穷无尽，哈迪尔乍听‘一代’这样的词，倒觉得有些陌生。侧着头想了想，“照妳说矮人们一代是多少年？”
“四、五十年。矮人四十岁时成年，能担当大任的矮人，大概从四十五开始。”
“嗯，人类差不多二十五岁一代，半兽人……如果真是半兽人，至少也要十几、二十年。”
兰姬嘟着嘴生闷气，一方面觉得哈迪尔说的话很重要，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如堕入五里雾中，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心一横，直接指使丈夫，“你解释给我听嘛！”
妻子大发娇嗔，听在耳里倒只觉得很可爱。
哈迪尔忍不住笑，“萨鲁曼本来是埃斯塔力之首、又是圣白议会的议长。他培养半兽人做为自己的兵力，听起来就像人类跟半兽人结盟去打矮人一样可笑。他必然另有想法。若说他想对魔多的敌人投降，那根本不用偷偷培植……萨鲁曼他这批战士最开始的源头，恐怕就是我们日前在妳医馆里整理资料时发现的，从雾山南下却神秘失踪的那批半兽人。他‘偷’了索伦的兵力来培养，而且许多年前就动手了。”
兰姬听得一头雾水，“你是说他早有预谋？”
“而且胆子很大。萨鲁曼胆敢背叛圣白议会，别说是三大精灵领地要找他算帐，就连一向怕事的瑟丹也不会放过他；而他又偷了索伦的那批半兽人，魔多也不会让他好过。再加上，他跟都暗兰一向勾肩搭背，这事迟早也会闹到跟都暗兰有仇的洛汗去，到时候他四面八方全是敌人，他是依凭着什么敢做这样的事情？萨鲁曼从来就不是傻子。”
“凭他那批半兽人？”
“凭他那批怪人。不过，不见得是半兽人。”哈迪尔兜转马头换了个方向，“妳说，那五个俘虏为什么要自杀？”
“他们本来不会自杀？我以为他们不甘受辱……”
“才不会。”哈迪尔不由得一怔，慢慢向妻子解释，“半兽人贪生怕死，精灵又是出了名的不会虐待俘虏。我们给他们的干果、饮水，比他们平常吃的好了不知多少倍。落入精灵的手中，也不见得就没有生路，总有几成机会被放逐，到时候不就自由了？”
兰姬恍然大悟，“为了怕泄密才自杀的。这一方面证明了他们确实有问题；而另一方面却证明了他们对萨鲁曼忠心耿耿，宁死也不愿背叛主人！”话说了一半，突然胆怯起来，“你可不要让我去给那种怪……怪东西验尸。活着的我也不要看，何况死了的。”
哈迪尔不禁失笑，“就算妳想看，我还怕妳吓坏了。何况死了以后就看不出什么不对劲了。”
“还是不同的。”兰姬侧着头想了想，“他们比较高壮。”
“这是一点。还有，他们连彼此之间交谈也全说通用语，极为流利，可能根本不懂黑暗语，这也是破绽。另外一点是，这批敌人完全不畏日光，在大太阳底下，一点事也没有。”
这兰姬倒不明白，“半兽人怕日光……嗯，好像是的。不过，或许他们接受了什么巫术祝祷？”
“给九个戒灵祝祷，还有可能。给一百多个半兽人祝祷……十个卓玛忙不过来。要是巫术真那么有用，魔多早就横扫天下了。”
“唔……这倒是。像半兽人，却高大强壮、不怕日光……”
兰姬突然全身一凛，悄悄地发起抖来。她虽没说什么，坐在她身后的哈迪尔又怎么会不知道怀里的爱妻正怕得手足发软？连忙勒马，抱紧了兰姬，柔声安慰。
“别怕，有我呢。”
“他们是……是……”
“是萨鲁曼以魔茍斯计划中的强兽人为范本，另行繁衍的一种新种族。萨鲁曼要抓妳，这妳早就知道了，也不必怕。萨鲁曼派了叶达这么厉害的精灵来对付妳，妳不也凭着自己的聪明机敏，安然逃过一劫，甚至亲手刺死叶达？这有什么好怕的？他奈何不了妳的。”
兰姬想起身世的凄厉惨酷，从自己当初被生下来，就已经注定难以摆脱日后这种追捕，不由得低低哭出声来，“若是如此，你何必害怕？”只觉得丈夫抱紧自己的手臂也有些颤，“你发现这批敌人就是萨鲁曼‘自以为’是强兽人的部队，心里就一直害怕我总有一天落入他们手里，是不是？”
“萨鲁曼一定知道他这批部队，距离魔茍斯计划中拥有高智力、高精神力量的‘强兽人’还相差得太远。他也一定心急着想取得妳跟妳哥哥这种混有迈雅血统的血脉。我当然担心，我心里害怕，这也是真的。但萨鲁曼要得到妳，还得先通过我这一关。我是不会抛下妳的，这妳知道。”
兰姬轻轻点了点头，并没答话。
“妳也是。即使害怕，也不能气馁。就跟他们斗到底，又怎样？这世上还真没有什么是我哈迪尔不敢惹的。他们要把脑筋动到我妻子身上，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
“嗯……”兰姬抬眼望着哈迪尔，“我当然……也不会屈服。”
“现在是我在保护妳，我不同意索伦拥有妳……当然，萨鲁曼也不可以。”
她听到丈夫提起在红水河桥头对污秽者轫恩说过的话，胆气不由得也随之一壮。连戒灵在他面前也吃了大亏，何况现在跟自己的族人在一起，罗斯洛里安精锐的西尔凡精灵部队可不是任何敌人胆敢小觑的。自己在‘凯兰崔尔的白鹰’的羽翼下被稳妥地保护着，心里慢慢宁定下来。
哈迪尔用指背轻揩过她犹留有眼泪的睫毛，“好一些了？”
“嗯。这事难得很，但……即使害怕，也不能气馁。”
“好乖。”哈迪尔在她尖耳朵上又轻吻了一下，换了一副比较正经的语气，“还有件事，也要先跟妳讨论。”
“什么？”
听妻子语气已经恢复，哈迪尔这才纵马缓缓而行。
“兰姬，我不敢要妳听从我的话，但我们是夫妻，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商量的。苏纳瑟心急着要见妳，可能对妳会有一些奇怪的要求或问题……如果妳想答应他什么，先跟我商量，好不好？”
“当然……但你是在担心什么？”
“妳的安危。不只因为妳是我妻子，这还影响整个中土的安危。还有，我们罗斯洛里安也不能吃亏了。他毕竟是都暗兰的青年首领，这族人类跟魔多、艾辛格都关系密切，我信不过他。”
“你说的有道理，我当然听你的。”
哈迪尔偷偷伸出食指在她后颈上轻轻一戳，“若是没道理呢？”
兰姬嫣然一笑，“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Chapter 175 一番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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