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Chapter 173 三个看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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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洛芬，你先把兰姬平安送回去。”见弟弟应了，哈迪尔侧头向妻子嘱咐，神色柔和，“我看妳大概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定定神。一会还有得让妳忙的。”说完，也不等兰姬有何反应，便陪在丝尔雯身边一齐往前走了开去。
兰姬没听懂他最末一句话，也没心思去想，怔怔地望着前面几个精灵的背影。丝尔雯右手牢牢地挽住哈迪尔的左臂，突然停步，略往左俯首拍了拍她裙摆上的尘土。哈迪尔也随之停步，等她又直起了身子，低头朝丝尔雯不知说了句什么。丝尔雯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又相偕着往前走去。
“走吧，兰姬。”欧洛芬喊了他大嫂一声，“这边啊。”
兰姬点了点头，望着他们往双生树的方向走去。本该想到凯兰崔尔，一时却想得偏了。刹那间却只记得丝尔雯住在紧靠双生树的树屋上，不由得嘟起了嘴，“哈迪尔送她回去？”
“当然是去见夫人。”欧洛芬虽听出兰姬语气古怪，却没理解她酸溜溜的情绪，“罗斯洛里安来了外敌，何况还是一群这么奇怪的敌人，难道不用向夫人汇报？”
兰姬还想问什么，路音洛斯从黄栎树后迅速转出，劈头就朝欧洛芬疾声嘱咐了几句。欧洛芬连连点头，回过头便开口，“妳先回妳的医馆，剩这么小段路，独自回去没问题吧？我另外还有事要马上赶到北境。”说着便撇下她快步跟路音洛斯走了。
虽然搬到卡拉斯加拉顿没多久，平常也很少出门，但从城门到双生树中间这段路，毕竟还是相当熟稔的。哈迪尔原就没有必要吩咐欧洛芬送她回去，只因为兰姬受惊不小，他自己又得先送丝尔雯回双生树见凯兰崔尔，这才要欧洛芬把爱妻送回医馆，用意原是安抚。欧洛芬随后接到命令，撇下兰姬独自离开，这倒不是哈迪尔事先能预料到的。
只是这么一来，兰姬心思更加紊乱，一股莫名的焦躁慌急横梗在心口，匆匆开了医馆大门，径直到厨房替自己弄了杯热茶，坐在医馆前厅怔怔出神。瑶迪赛听见她进门的声音，下楼来看，兰姬也没有心思跟她说话。
瑶迪赛见兰姬心神恍惚，正在逗她说话，好不容易从兰姬口中问出一些梗概，冷不防从洞开着的大门口传来不算太热情的声音，倒把她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丝尔雯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束身长裙，朴素雅致的淡紫色调，倒像伊姆拉崔那些侍女日常工作所穿着的便服。
“精神恢复了点吧？”
一见到是丝尔雯，瑶迪赛立刻拦在兰姬身前，一派保护者的姿态，“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
听在瑶迪赛耳里，只觉得丝尔雯的言外之意是说，若是没事，她丝尔雯才不会降尊纡贵到兰姬的绿瓦医馆这个小地方来，一时竟想不出什么话好回，劈头就问，“她丈夫呢？”
这句话的语气倒像是在质问她把兰姬的丈夫拐到哪里去了。丝尔雯皱了皱眉，装作没听见瑶迪赛的质问，听若未闻，淡淡地瞥了兰姬一眼，“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可以着手准备了。”
“准备什么？”
“……妳是药师吧？”丝尔雯矜贵冷艳的脸瞧不出什么情绪，“这里是医馆吧？刚刚在城外发生的是小规模的歼灭战吧？”
“啊唷！”兰姬跳起来，“我倒没想到这一点！”说着慌慌张张地拎了个篮子，跑进后面储物室去准备东西。
瑶迪赛是秋园石雕洞府的织务总管。精灵没有衣服穿，可不会立即冻死，她当然不会有兰姬那种身为药师的使命感。皱起眉横了丝尔雯两眼，只觉得这个装模作样的女精灵欺负了她的好朋友。忍不住便还想回两句，就听见兰姬在后头喊她帮忙。
她才刚应了一声，还没挪步，只见丝尔雯迈步往储物室就走，一面走一面褪高她的袖口，用两个小巧的银袖扣把袖口夹在臂上，反而赶在她前面。
“要搬什么？”
兰姬一时也没料到，率先进来帮她的竟会是丝尔雯，又觉得尴尬又有些胆怯，低着头嗫嚅着呐呐相询，“要看伤患的人数与情况……很严重吗？”
“妳刚刚没察觉到妳丈夫的神色不对劲吗？”
瑶迪赛以前责怪过哈迪尔一心护着情况不稳定的兰姬，不顾他们秋园精灵的安危，现在倒反过来怪哈迪尔以丝尔雯为先。她刚刚听兰姬说起情形，忍不住义愤填膺，“哈迪尔那个家伙刚刚老是把脸对着妳说话，谁有那本事把颈子伸长了看见他的神色？”
丝尔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也没答话，回过头来仍望着兰姬，“哈迪尔大人刚刚说……”突然侧身对着墙前的铜架，低下头抚着朱漆立柱，语声凄然，“……说伤亡出乎意料的重。”
她们两个女性都被保护在中心，罗斯洛里安的精灵戍卫们甚至刻意用身子挡住她们的视线，不让女性看见残忍血腥的景象。兰姬对那种杀伐的战事原就不太了然，甚至一直觉得哈迪尔与图斯卡特的单挑，从双方势均力敌到哈迪尔轻易获胜，这中间的转折太戏剧化、也太虚假。完全没想到是哈迪尔刻意延缓时间，等卡拉斯加拉顿的戍卫包围敌人的拖延战术。就连素来细心的丝尔雯也只瞥见哈迪尔不太寻常的严峻神色，浑不知战局的细节，一直到她跟哈迪尔上双生树途中，他才把精灵的伤亡匆匆交待了一遍。
“那就快准备吧。”瑶迪赛脸色有些发白，“兰姬，妳说，要做些什么？”
三个女精灵洗净了手，把用大锅煮过、盖着棉布的干净器械，一盘一盘仍照原样移到底下装了大轮子的推架上，又把诊疗室的四张铜床都铺上了干净的床单。兰姬忙着把要先用开水和过的药粉调成糊状，瑶迪赛也在水房里帮忙分装干净的水，只有丝尔雯一面忙着，一面还不住地往外张望，看起来神色焦急。
虽然惦记别人的丈夫，对从一而终、不会背叛婚姻的精灵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蠢事，瑶迪赛仍不免疑心丝尔雯在等哈迪尔。鼓着脸迳自嘟嘟囔囔个没完，眼角瞥见丝尔雯面有喜色，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前厅看过去。
“终于来了。”
门外匆匆走进四个凯兰崔尔的侍女，各捧着一个极大的提篮，直趋已被搬到墙角的长桌前，才把篮子里的大量洗好、卷好的绷带、毛巾、纱布取出来，全是凯兰崔尔的侍女们平日所准备的。
丝尔雯咬着唇垂下头去，哈迪尔平日极少求她做什么，罕有的开口，就算是再为难的事情，她总也给他做到。尽力放平了声音，虽说语气还是有些不自然，“这位……这位兰姬夫人是……是哈迪尔大人的新婚夫人，应该都在她的婚礼上看过了，只是没有正式会面。”
那四个凯兰崔尔的侍女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分别向兰姬颔首躬身。兰姬也没想到丝尔雯竟然会出面把她介绍给卡拉斯加拉顿的精灵，慌慌张张地回过头来颔首还礼，忍不住朝那个面无表情的诺多女子瞥了一眼。
丝尔雯僵着脸隐藏表情，握紧她藏在裙褶里的拳头。亲口提起他们的婚礼，简直像要从她从心口硬生生剜出一块肉来，生怕语音发颤，赶紧压低声音，“这里马上就要忙碌起来，就先不把妳们一一介绍给兰姬夫人认识了。请容我在两天后的缝纫会上，再替各位引见。”
“缝纫会？”
“是。”丝尔雯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简短地答了一声。就像在为她解开僵局一样，城外混战中负伤的精灵，就在此刻先后被同伴用担架抬了过来。她若无其事地低声嘱咐，“把两扇大门都往后推到底，用门挡塞实。兰姬夫人，厨房最左侧的大灶是器皿用的，中间那个是药用的吧？”兰姬点点头应了，丝尔雯又回头嘱咐，“琳蒂儿，请妳先把水煮开好备用，其他没事的都先到上头，把空着的三间病房先打扫出来，铺好床……兰姬夫人，是面南的三间吧？”
“是……是。”兰姬见她如此有条有理的分派工作，有些佩服，却也有些不服输。挽起了自己的长发、系上白袍，迎向刚抬近医馆的一个担架。
正忙得不可开交，突然门外一个精灵快步走进来，挨在丝尔雯身边转达，“夫人有事要跟哈迪尔大人商议，现在没人主持葬礼。”
丝尔雯镇定自若，只是脸色有些发白，转过头望了那个姑娘一眼。那姑娘点点头，压低声音回答了她的疑问，“有四位卡拉斯加拉顿的英雄……离我们远去了。”
“妳拿我的祈祷书去，代我主持葬礼。”
“是。那四位是……”
丝尔雯骤然打断了她的话，轻声阻止，“别告诉我……至少现在不要。”
◇
被抬到医馆的共有十六名，多数都是四肢上的筋骨外伤，虽然都不是轻伤，但对精灵卓越的恢复能力来说，只有当中一个可能致残，其他都肯定能痊愈。有些伤势不重的，还不到傍晚，就由家人接回去了；有两个怕断骨受到震荡，不方便移动，便直接留在绿瓦医馆的病房里养伤；有一位肺脏被利器贯穿，兰姬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还是撒手回到曼督斯的殿堂；还有一个精灵始终昏迷不醒，他头部受到重创，兰姬跟瑶迪赛、丝尔雯便轮流在病床前看护着，不敢稍离。
兰姬替伤患把渗出纱布的血水擦干净，看看天色，还不到换班轮替的时间，便坐了下来，静静地阖上眼睛休息。前厅传来稳重从容但轻盈的脚步声，慢慢移到她身前。
“忙完了？”
“嗯。”哈迪尔蹲跪在她身侧，轻轻环抱住她的腰，“妳辛苦了。”
兰姬睁开眼，哈迪尔的脸孔藏在她裙褶里，靠着她柔软的腹际，脑后那把光滑水润的金发，映着淡淡的星光，不知怎么透出一种疲累沮丧的感觉。
“……你别难过。”
哈迪尔勉强抬起头来，望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精灵，“能救吗？”
“现在还不知道……只能尽人事，看曼督斯是不是要召他远去。”
“妳自己脚踝的伤呢？”
“已经扎紧了，两天就复原了。”
“嗯，”哈迪尔握住妻子的手，“现在能离开这里吗？”
“最好在天亮前赶回来。”
兰姬带着哈迪尔绕出来。回她自己休息用的房间，也不点灯，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小床上并肩躺着两个姑娘。瑶迪赛是最早轮值看护的，睡在里侧；丝尔雯在外侧，和衣睡得正熟。
兰姬按住丝尔雯露在薄被外的手臂轻轻推了推。她显然没睡熟，在睡梦中也随时准备起身，立时睁开眼睛，“到我了？妳先休息。”说着坐起来。抬头突然看见门外两步的哈迪尔，吃了一惊，连忙低下头去。
“我可能有事要暂时离开……里面那位交给妳了。”
“去吧，让我来。”
兰姬交待了几句该注意的，丝尔雯点头应了。两个女孩子看起来有商有量，合作得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1章 Chapter 173 三个看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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