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Chapter 161 练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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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纳伊黛儿就带着一个小盒子来拜访留在绿瓦医馆的瑶迪赛。
她带来的盒子里，装满了几张描绘着诺多样式传统服饰的纸样，那是瑶迪赛的致命伤。纳伊黛儿随口提起双生树上凯兰崔尔的衣柜里藏着更多诺多样式的衣服，而且已同意让瑶迪赛仔细观看、甚至当场抄描临摹，当下就把瑶迪赛拐到双生树上去。
一早哈迪尔就出了门，说是凯勒鹏要他召集轮到休假的战士们来一场操演训练。兰姬也不方便多说些什么，带着笑把他送出了门，当然没敢再装睡。哈迪尔也已经猜到凯兰崔尔刻意把他们两个隔开的动机，那跟他原先的初衷倒是一致──他本来就希望兰姬能用自己的力量融入卡拉斯加拉顿。
说得简单，做起来难。
要是由他来决定，他会日夜守在兰姬身边，心里还给自己十足十的藉口……反正新婚嘛。真正能狠下心的来拆散他们，又让他们无法违拗的，也就只有老谋深算的凯兰崔尔了。
兰姬倒也不是不知道凯兰崔尔的想法，但她在铁丘陵独居惯了，真要她主动走出家门去什么地方跟陌生的精灵攀谈，她也没这个胆子。
她不太敢单独留在家里，生怕遇上欧洛芬。
上次欧洛芬回家拿东西，看见这个新任大嫂，脸色冷得能把刚挤出来的牛奶结冻。先前他在雾山之侧曾对着叶达口称‘帮大嫂出气’什么的，只是想抢先跟这个威名赫赫的精灵单独挑战，倒不是真的认同了她这个新任大嫂。
在家找不到哈迪尔、到医馆找不到瑶迪赛，留在家里打扫又怕遇上欧洛芬，索性回到医馆，安安稳稳地着手整理她的药跟器材。整理了老半晌，心里有太多问题必须要知道，思前想后，大起胆子走出了门口。
循着珀思恩告诉她的方位走了一程，她口中很容易找到的并生三棵树却没看见，或许是看见了却没有分辨出来。兰姬皱起眉头，看见小道上有一个精灵抱着竖琴假寐，小心翼翼地靠近对方，刚到他身前五尺处，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妳……”
“呃……对不起，我、我想请教……”
“妳是……前天的新娘？”
“嗯，我是刚到卡拉斯加拉顿的……嗯，兰姬。”
“宁若戴尔的女儿？”
“是的。”一提到她，兰姬就想起哈迪尔以前对她的感情，忍不住一肚子火，“我想请教珀思恩的住处，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告诉我？”
那个精灵睁大了眼睛，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觉得眼前这个红发精灵脾气一大，说话倒显得相当有气魄，轻轻抬起竖琴，开口就唱，“红头发的女精灵，妳可别把哈迪尔大人拐到维林诺去了。红头发的女精灵，妳可别把卡拉斯加拉顿的安宁破坏了。红头发的女精灵，妳可别想对珀思恩姑娘……”
“够了。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珀思恩的住处，那就算了。我自己找。”
那个精灵望着她，突然嘴角一撇，“午前没有风，但是啊……手艺灵巧的珀思恩姑娘，却有个红头发的女精灵，正在到处询问着妳的住处。午后没有风，但是啊……心地善良的珀思恩姑娘，却有个红头发的……”
“她刚刚不是告诉过你，她叫兰姬吗？”
兰姬循声望去，在三棵树中间狭窄的隙缝里，勉强看见珀思恩从一扇淡蓝色的窗口探出头来朝着那个弹琴的精灵瞪眼。她笑起来，对珀思恩眨眨眼，开口也跟着唱，“傍晚没有风，但是啊……文静优雅的珀思恩姑娘，却有个抱竖琴的男精灵，在妳的住处前不断地唱着歌。”
“喂，不押韵啊！”
“咦？”兰姬对辛达语那些细微之处完全没有研究，坦然相询，“不然要怎么才算押韵？”
“却有个抱竖琴的男精灵，等妳等成了一株痴心的树。”
珀思恩涨红了脸，“兰姬妳进来，别理那个呆瓜。”
◇
“那个呆瓜，对妳很好么？”
珀思恩压低声音，“我对他没那个意思。”随即挥了挥手，相当潇洒地问，“什么事？”
兰姬知道珀思恩一向寡言直爽，也就开门见山问出来，“我想知道，在我来之前，卡拉斯加拉顿有没有药师？夫人派妳过来帮我赶制医馆要用的一应木制器具，妳应该知道详情。”
“嗯，夫人提过要赶工，因为卡拉斯加拉顿的两个药师很快就要走了……他们是对夫妻，而他们的孩子，妳在雾山附近应该见过一面，至少是见过他的遗体。”
“……啊，就是跟着哈迪尔去搜捕咕鲁、被叶达刺死的那个精灵战士？”
“是。失去了孩子，或许伤透了心……他们决定搬到米斯隆德去，等待自己热爱着中土大陆的心慢慢死去，就要渡海前往维林诺。”
兰姬听了有些心酸，原以为心肠刚硬的珀思恩，倒也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兰姬勉强对她笑了笑，“他们有药圃吗？”
“当然有。药圃照常养护着，原本每天早上会把新鲜的草药送到医馆去，但现在当然没有。”
“现在没有？”
“梨木医馆已经被关闭很久了，而妳的医馆虽然准备了十几天，但中途突然停工，全力筹办妳跟哈迪尔大人的婚礼，妳让照料药圃的精灵把草药送到哪去？”
“呃……我想可以送过来绿瓦医馆了。”
“不行，”珀思恩一口否定，“妳跟哈迪尔大人新婚第五天，就想一头栽进工作里了？”
“……第一天他就上双生树谈正事了。”
“那妳在家休息也好。”
兰姬有口难言，垂下了头沉默一会，“那我知道了，谢谢妳，珀思恩。”
◇
就连卢米尔跟卡兰格这个兰姬少数认识的卡拉斯加拉顿的精灵，也在哈迪尔召集的操演训练之列里面，退路算是被封得干干净净。
凯兰崔尔唯一算漏了的，就是那个可以连续五、六天不说一个字的精灵。
谈赫勒歪着头饶有兴味地听着兰姬说起她以前住在瑶迪赛家里的琐事，偶尔吐出一、两个字简短表达看法。等兰姬好奇心起，想逼问他关于卓玛的事，他倒牢牢闭上了嘴，一个字也不吐。
“跟你聊天真难！”
谈赫勒笑起来，仍没答话。
兰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突然转动眼珠子想了想，“谈赫勒，你到我家后面的溪谷小空地等我好不好？我有事拜托你。”
如果谈赫勒有强大的精神力量，能做到预言之类的事，他绝对不会答应。
“不、不太好。”
“不管，就这么说定了。我要是架住你十剑，你就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兰姬！”
她才不管谈赫勒的抗议，照着爱瑞斯特教她的架式，握紧了她从家里拿出来的双手剑，斜斜一剑就往谈赫勒手上的长刀削过去。
谈赫勒秉持着礼让女性的绅士风度，自然不会出全力攻击她。爱瑞斯特教兰姬练剑，一开始也是抱持着让她锻炼身体、舒散筋骨的初衷，兰姬的剑势虽然正大端凝，却称不上快，容易招架，也没有什么危险性。
只是他生怕兰姬问起什么尴尬的问题，倒也不敢从头让到尾，兰姬也招架得相当辛苦。堪堪从他长刀尖端将刀锋撇开，兰姬就退了三步，垂下了手按住自己的小腹。
“哈迪尔，会杀了我。”
“才不会，顶多揍个半死不活的。”兰姬有些喘，小腹的伤处也有些闷疼，自己却清楚伤处并没有绷开，显然已经痊愈，自己心里也高兴。昂起头望着谈赫勒，挑起眉毛，带着半分挑战的神色。
“退了，就输了。还这么高兴？”
兰姬甜甜一笑，“十剑了。”
谈赫勒额上冷汗涔涔，他光顾着怎么不伤到兰姬，一时间却忘了数。脸色僵硬，傻傻地望着兰姬有些狡猾的笑脸挨近来，压低了声音问自己，“你老实说……你跟卓玛约定了什么？”
“她、她……她说……说、说她……”
“快交待！”
谈赫勒闭上眼睛，背书也似地一个字一个字缓缓用西方通用语吐出，语气平板，“等我平安脱困之后，我一定会去找你。只管耐心等着，我卓玛说出来的话，向来算数。”勉强念完，把他那对凤眼挤出一道小隙缝，偷偷摸摸地望了兰姬一眼，见她没有罢休的打算，只好再接着说，“等那批家伙都天打雷劈之后，我就到你身边去。你要是希望我不杀人，我都听你的。”
“还有呢？”
“没……没有了。”
兰姬瞪大眼睛，“好生硬的情话。”
“她……就这样的个性。”
“我是说你的语气生硬。”
谈赫勒涨红了脸，“别啰唆了。再来一次，要是十剑内，妳退，换我问。”
◇
兰姬已经很久没有运动过了。尤其是养伤期间，一直躺着休养，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跟谈赫勒练了一下午剑，流了一些汗，倒舒服得多。
天色黑了以后，兰姬回家泡了热水澡好好休息了一会，便把点心准备好，趴在餐厅的桌上假寐了一会。哈迪尔的操演拖得晚了，夜里跟卢米尔一起回到家里，只看见他的新婚妻子睡眼惺忪地嘟着嘴东张西望，显然刚睡醒，脑子里还一片迷糊。
“今天做了什么事？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嗯，累了。”兰姬也没有仔细回答，勉强站起身来，揉着眼睛站在餐桌前，“你们两个先吃点东西吧……热汤还在炉灶上。”
“卢米尔，你吃点东西。”
哈迪尔做了个手势，便转身轻轻扶着兰姬上了楼，把她塞回房间里，“快点换衣服睡觉吧。谁让妳熬着不睡等我们的？”
“不要紧嘛……这就睡了。”
兰姬勉强睁开还剩两分清醒的眼睛望了哈迪尔一眼，便按照惯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转过身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哈迪尔这几天下来倒是看习惯了，虽然忍不住心动，却也不再那么脸红心跳个没完没了。他正把身上系着的那一大堆佩剑皮带都解下来，眼角突然瞥见兰姬换衣服的动作里，少了一个环节。
她没有低下头，用手按住她小腹上的伤痕。
还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再仔细观察──横竖兰姬迷迷糊糊地不会发现他的注视──兰姬掂起脚尖把系在床柱上的纱帐放下来，掠了掠身后的长发。这些动作里，都没有她本来会刻意放慢、担心扯伤身上伤势的那种迟疑。
哈迪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Chapter 161 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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