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Chapter 153 一对新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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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尔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得意洋洋的辛达精灵挽着自己的未婚妻，跟在卡拉斯加拉顿的领主夫妇身后，慢腾腾地走向双生树。
这算是什么？
哈迪尔当然要娶兰姬。哪怕整个中土大陆的精灵、人类、矮人与半兽人还有其他什么的都一齐来阻止他，他也不会改变这个决定。早已万分笃定的事情，被莫名其妙地问了这样一句，反而说不出的别扭。
‘你可愿意么？’废话中的废话。
身后有些精灵把他簇拥在中间，欢腾地往前走。哈迪尔按捺住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脸上不动声色，保持着适当地微笑，夹在人群里往前走。走在前面的兰姬突然从瑟兰督伊身边回过头来，脸上虽有喜色，但也带着一种掩不住的慌张，不断东张西望着，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他。哈迪尔立刻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她也随即报以安心的微笑。
真是，把兰姬都给吓坏了。
双生树的底部纠结缠绕着，是一大团相当庞大的树根，树根处用透着银灰色泽的硬木板架着稳固而又气派的阶梯。最底下的几阶相当宽大，但往上走却越发窄小、浅刻着的花纹也越加繁复，显现出另一种精致细巧的工艺。
“你们各自休息吧。”
瑟兰督伊身边的幽暗密林卫士都静静退了开去，除了一直紧紧跟在瑟兰督伊身后一步之处的希斯以外，哈迪尔回过头来，留意到卢米尔跟欧洛芬都各自留在地面上，分头上前迎接客人，显然不需要他操心。原先跟着队伍前进的罗斯洛里安的精灵，也纷纷退了开去。到处都是对突然出现的精灵王者的评论、好奇以及赞叹，远处已有隐隐的歌声传出。
梦境一般的罗斯洛里安平静美好，一如往常。
希斯不动声色地回头望了哈迪尔一眼，接着巧妙向前踏了半步。兰姬步子不大，性情更不会跟人争道，便顺势退开来，让出瑟兰督伊身边的位置。那梯段已经只能容纳三个精灵并肩而行，兰姬这么一让，便成了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哈迪尔飞快上前，轻轻握住了兰姬垂在身侧的手。
“吓坏了？”
“陛、陛下……怎么会来的？”
西尔凡精灵唯一的王者，地位如何，不用多说，就连凯兰崔尔与凯勒鹏也得卖他面子。兰姬若是做为他的义女嫁到卡拉斯加拉顿，自然也连带地受到保障。要说动机，很有可能是先前在最高隘口就敢睁眼说瞎话冒认兰姬是自己妹妹的勒茍拉斯，若他要求瑟兰督伊用自己的地位护着兰姬，这事当然说得通。
“他是来护着妳的。”
但是，有这个必要吗？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
兰姬嫁到卡拉斯加拉顿，能不能被大家接纳，还得看她自己。如果兰姬在卡拉斯加拉顿真的受了什么委屈，就算被其他的精灵排挤什么的……也还有做为丈夫的自己会护着她、做为领主的凯勒鹏跟凯兰崔尔也不会坐视不管。瑟兰督伊当然不会不知道哈迪尔自己对兰姬的爱护，他真有这个必要这么突兀地巴巴得赶到这里来强出头？
瑟兰督伊这么突兀地出现，说得尖刻一点，他简直觉得自己莫名被施加了沉重的压力。
“你生气了？”
哈迪尔连忙留意自己脸上别露出不悦的表情。探头望望兰姬，脸上净是忐忑不安的慌张，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打趣她，“人家怕我不娶妳，特地来帮妳逼婚呢。”
兰姬涨红了脸，“你有什么好？人人抢着嫁么？”
“我没有什么好的？那妳怎么又肯嫁了？”
“现在不肯啦！”
哈迪尔悄悄指着瑟兰督伊的背影，“那妳去跟他说，妳不肯嫁了。”
这时几个精灵已经走到双生树架空大厅的范围，前后距离不如在回旋梯时这么远。这几句话说得响了些，前面五个脑袋一齐回头，十只眼睛对准了这对准新人，个个脸上都带着些调侃的笑意。兰姬满脸通红，蓦地挣开了哈迪尔的手，小步奔到前面去，拉住瑶迪赛的手，低垂着头无论如何不肯抬起来。哈迪尔一笑，约略俯身致歉。
凯兰崔尔想起自己婚礼之前，哥哥芬罗德喝多了，口口声声说要把妹妹绑回维林诺，不肯把她嫁给那个拐走自己妹妹的不太说话的坏家伙，忍不住抿住了嘴笑出声来。凯勒鹏带着微笑看他们，神色若有所思，突然对着瑟兰督伊身边的瑶迪赛开口。
“姑娘，妳的轮廓很面熟……妳的父亲是传说中‘欧瑞费尔的十条臂膀’之一的艾芬维吧？辛达精灵的英雄。”
瑶迪赛屈身行礼，“是的，我父亲是最初就跟随着欧瑞费尔阁下到幽暗密林的精灵之一。我也一直生活在秋园……我是瑶迪赛。”
凯兰崔尔笑了笑，招手把走在最后方的纳伊黛儿唤过来，要她安排下瑶迪赛的住所，又拉着兰姬跟她们一起，“妳们三个去商量吧……商量着筹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说着又抿着嘴朝瑟兰督伊望了一眼，“记得，是瑟兰督伊陛下嫁女儿的规格，要好好筹办。”
“凯勒鹏，请你派人安排，让希斯也下去好好休息吧。”希斯望了瑟兰督伊一眼，瑟兰督伊也立即挥手，不再要他贴身护卫。凯勒鹏应了，将卡兰格唤来，让他妥善安排希斯的休息住处。
等希斯行过礼称了谢，凯兰崔尔侧着头望着瑟兰督伊，相当谨慎地开口。
“瑟兰督伊陛下，要不要让哈迪尔也退下去？”
“看来你们俩夫妻，心里早就知道我另外有要事，要好好跟你们商议。”瑟兰督伊那张淡漠俊秀的脸孔带着点苦笑。他自己固然深沉多谋，凯兰崔尔跟凯勒鹏又何尝心无城府？
“据我所知……瑟兰督伊，”凯勒鹏没用尊称来称呼他，倒显得亲厚而又信任，“你最重要的左右手，应该是令郎勒茍拉斯殿下，跟赛尔贝斯阁下……呃，”话说到此，这才想起来，赛尔贝斯成年时早已加冕，是西尔凡精灵的亲王，“跟赛尔贝斯殿下。”
“所以希斯不需要在这里，因为他向来不参与决策。但哈迪尔是你们一贯倚重的大将……”
“哈迪尔，你说呢？”凯兰崔尔突然露出了个堪称稚气的顽皮笑容。“你现在是新郎倌唷！”
这算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就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了？哈迪尔的肠子打了七、八十个结，上前一个屈身，行了个非常正式的礼节，斩钉截铁地开口，“夫人，请让我留下来！”
凯勒鹏按住额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凯兰崔尔一直是温柔的，但也一直是犀利的。当她想要调侃谁的时候，那张平常只吐出抚慰人心言词的嘴，简直伶牙俐嘴得没法形容，还曾有把欧洛芬调侃到当场红眼眶的丰功伟业。
忍不住白了妻子一眼，“哈迪尔留着，希斯大人、瑶迪赛小姐、兰姬跟……嗯，兰姬小姐、纳伊黛儿、卡兰格，你们先去休息吧。”
瑟兰督伊听凯勒鹏的语气，显然冲着他的面子加倍地尊重兰姬，心里也满意了些，一时也没想到这样一来，兰姬跟罗斯洛里安的领主夫妇反而显得生分了些。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的袖口被轻轻拉住。
“呃，陛、陛下……”
瑟兰督伊朝她一瞪眼，“叫爸爸！”
兰姬想到不怎么肯开口叫爸爸的勒茍拉斯跟完全没有开口喊过他爸爸的赛尔贝斯，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爸爸。”
“怎么了？妳说。”突然朝哈迪尔瞥了一眼，“是不是不肯嫁这个家伙了？不要紧，妳嫁我儿子好了。嫁我儿子，也是叫我爸爸。”
凯勒鹏突然见一向冷口冷面的瑟兰督伊，居然也学着凯兰崔尔这样去开一个小女孩玩笑，连忙别过头去，藉着身形高挑的妻子肩膀遮掩住脸上的笑容。耳朵里只听见兰姬支支吾吾地别扭开口。
“不是啦……”瑟兰督伊听到她这样欲言又止地不太敢说话，就忍不住想骂人。正要开口，就听见兰姬甜甜地又叫了声爸爸，心里说不出地舒坦，“爸爸……您跟凯勒鹏阁下、凯兰崔尔夫人几位有很重要的事要商量，我怕您说完要紧事就离开了……”
“我还要嫁女儿呢。不过，妳有什么事想跟我说，现在先说也不要紧。”
兰姬一直拉着他的袖子，见他完全不以为忤──事实上瑟兰督伊高兴地不得了──而且神色温柔和蔼，大起胆子挽着他的手臂，一个劲儿地小小步往后退。瑟兰督伊顺着她的意思走到厅里靠近回旋长梯的一角去。
“爸爸，我想知道……您……责怪叶达吗？”
瑟兰督伊脸色一沉，抿紧了嘴不发一语，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紧皱着眉头。
“爸爸？”
“妳呢？勒茍拉斯信任他，才将妳交给他……妳是勒茍拉斯极重视的好朋友，他却辜负了勒茍拉斯的信赖，一路将妳逼向死路。要不是妳命大，妳现在已经在欧散克塔的顶端囚牢里了。”
“……他死的时候，很悲伤。”
“勒茍拉斯没说太多……有些事他虽然在场，但他不知道。”
“他死前，脑海里的画面是一座山谷间的白色巨城，城头上有爸爸这次来卡拉斯加拉顿时高举的旗徽。他一直想着那座城，直到断气。”
瑟兰督伊先是想摇头，随后才想起，铁勒瑞精灵的徽号复杂难辨，兰姬能认出那城头上飘扬着的旗徽看起来像自己的旗号，已经不容易了，“那不是我的旗徽，那是迪欧殿下的徽记。他想起的是从前他跟着我与我父亲在多瑞亚斯的那段时光。”
“爸爸……”
“妳原谅叶达吗？”
“……我没有怪他。”
瑟兰督伊伸手揽住兰姬的肩头，“他现在，躺在秋园东北角，石雕洞府后面的墓园里。跟路格斯的爸爸、瑶迪赛的爸爸他们躺在一起。”
兰姬心里一酸，扑簌簌掉下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Chapter 153 一对新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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