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Chapter 150 女生的小心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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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尔给卢米尔的‘皮带便条’写得很简单。
‘我想夫人可能有不同的打算。虽然很多余，但请你密切替我留意兰姬的一切，包括安危。’
卢米尔右手握成拳头遮在嘴前，小心翼翼地不笑出声来，“珀思恩，墨水借我？”
“等等。”珀思恩手中的墨线一弹，早已裁妥的木料上，立时出现一条笔直的蓝线。珀思恩满意地笑了笑，顺手将墨水递给卢米尔之后，也不多说，就顺着那线条又勾勒出她将凿出接榫的轮廓，专心致志地工作。
卢米尔在地上捡了块一端尖细的木块，沾着墨水就按在墙上开始书写。尖木料不比中空的羽毛笔可以蓄墨，写半个字母就得又蹲下来，往他放在地上的墨水瓶里沾取。就几个字，倒连续沾了许多次墨水。
他回给哈迪尔的纸条更简单。
‘果然多余。’
“你在做什么？蹲下来又站起来的？”
“……哈迪尔捎来的便条。”卢米尔转头望过去，兰姬跟纳伊黛儿并肩坐在珀思恩才刚上榫刨光的床体上，手上各自拿着粗厚的大针跟粗线，正在给兰姬自己今晚要睡的床垫赶工。只见两对大眼睛圆睁着对着他，心里又难免想笑，“哈迪尔叫我小心妳。”
“小心我什么？”
纳伊黛儿抿着嘴吃吃地笑起来，“小心别让妳在夜里偷偷被给知更鸟叼走了。”
“胡说八道！妳才要小心被啄木鸟咬走吧？”
“我又不是虫子！”纳伊黛儿把手上线头俐落地打了个结，拉着兰姬下床，两个女孩子一起伸手把厚重的棉垫铺平，左右用力晃了晃，觉得棉胎缝得极稳妥，心里都很满意。才刚歇手，珀思恩已经站起身来，带着点傲然的神色伸出右手，手掌上平平稳稳的托着她刚接好桌脚榫头的矮桌。
虽然她托得轻轻松松，但那张桌面是整块的实心木料，想来份量不会太轻。见兰姬伸手要接，卢米尔赶紧帮忙接过来，在床边轻轻放妥。兰姬忍不住伸手去抚摸矮几那刨得精光，简直可以当镜子照的桌面，“好漂亮。”
“当心刺到妳的手。”卢米尔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木屑什么的……”
珀思恩闷哼一声，“保证比你的脸平滑。”
“行啦，这么漂亮的桌子当然不扎手……”纳伊黛儿连忙打圆场，想想，又补了一句，“卢米尔的脸想必也不扎手……”兰姬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纳伊黛儿连忙转移话题，“先前裁妥的料子可以给这张床头小桌弄一条小桌巾，嗯，缝上四个扣耳，多半就行了。”
“这个不忙吧？”卢米尔有些担心兰姬目前的情况，“她怎么睡？光有棉垫跟床架……枕头、棉被、床单、被单、枕头布套那些比桌巾还要紧。女孩子孤身留在这里，也得要个窗帘什么的……否则她怎么换衣服？”
纳伊黛儿好奇地侧着头打量卢米尔，“卢米尔大人今天的话可真多，转性子了？”见卢米尔白了她一眼，也不敢造次，掩着嘴小声笑起来，“织物一向不归我管……这得问丝尔雯了。”
“丝尔雯？是夫人指定的吗？”
“是啊……”纳伊黛儿还没说完，卢米尔已经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兰姬还未到罗斯洛里安，已经大大得罪了几个把心思放在哈迪尔身上的女性。这次兰姬踏入罗斯洛里安，其他精灵或许还不算太清楚她的来历、她跟哈迪尔的关系，但凯兰崔尔身边的侍女肯定都知道这些事情。
其他的侍女也罢……像纳伊黛儿，虽然对哈迪尔怀着一片孩子气的痴心，但始终也就只是这么半真半假的口头上说说而已。
只有丝尔雯……
别的且不说，丝尔雯跟哈迪尔之前闹得很不愉快，对这些事情可谓了若指掌。之前一听说哈迪尔要到铁丘陵去，气得两天没有踏下树屋半步。兰姬的一头红发再好认也没有，两个女孩子一照面，哪会认不出对方？凯兰崔尔怎么会指定让她来处理兰姬所需的一应织物？
“我上去双生树一趟。”
兰姬见他表情不太对，难免关心，“怎么了？”
“我不认为让丝尔雯来处理兰姬所需的东西是明智之举。”
“怕她吃醋？”纳伊黛儿撇了撇嘴，“老实说吧……之前，哈迪尔大人私下向夫人问起那个古老的传说，‘雅凡娜的祝福’那个小魔法的时候，他还叫我别乱传。但我是故意讲出去的。”
“故意？”
“杀杀她的气焰也好，不然……丝尔雯还真把哈迪尔大人当作自己的。”
“……我可不觉得‘拥有’这样的精灵有什么好的。”
卢米尔吃了一惊，回过头来，从洞开着的大门缓缓走进来的，不是丝尔雯是谁？还待在卧室里替兰姬修缮窗框的珀思恩、吃惊的卢米尔、站在床垫旁边面面相觑的兰姬跟纳伊黛儿，八个眼睛不由得全转向大门口。
“打扰几位了。可惜这是夫人指定的任务，我也推托不了。”丝尔雯带着身后的三个精灵，慢慢进了还空荡荡的厅里，微微侧着头，视线往四周缓缓打量着这所房子，哪里都瞧，就是没有正眼看过站在卧室的四个精灵。
“这放在哪里？”替她搬大提篮下来的卡兰格开口问。屋里的四壁跟天花板都还在刷灰，铺着大石块的地板显得有点脏。卢米尔接过大提篮，略张了张，认出是崭新的棉被枕头等寝具，顺手便交给兰姬。
兰姬接了过来，卧室的地上有些木屑，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摆，转过身，把提篮放在空空如也的床架上，低着头，手里轻轻的握着提篮的柄，一时不敢往外看。
“这是床单那些杂物，还有几条毛巾跟踏脚垫、拭手巾，都是新的。”丝尔雯一开口，卢米尔便立刻把她手上那个小一点的篮子提过来，也放在床架上。
虽然没有心虚的必要，但不知怎么着，卢米尔也有点不敢抬头望向丝尔雯。
“一会我再下来拿空篮子，可以吗？”
“丝尔雯，一会我帮你拿上去就行了。”
“很遗憾，你现在就要跟我上去，卢米尔大人。”丝尔雯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开口，“夫人刚刚交待的，如果这屋子里有笑声，就让你跟我一起上双生树。”
卢米尔忍住一肚子疑问，低着头走出来，顺势把手边的纸条交到一直在门外帮忙刷墙的路音洛斯手里。丝尔雯也没有多说什么，冷淡地转过身去，走在最前头慢慢退出兰姬那栋房子。
走到门框底下时，她回头望了一眼，视线正对着终于抬起头来的兰姬。
兰姬觉得那眼神很复杂。
◇
哈迪尔手掌使劲，将路音洛斯交给他的那张纸条狠狠一把揉得稀烂，心里无名火起，只想像那是卢米尔的脖子，手上劲力更不容情，只可惜捏不痛他，“臭小子。”
凯勒鹏几乎是可以说是摇着尾巴──如果他有尾巴的话──开开心心地踏上返回卡拉斯加拉顿的归途……哈迪尔用力摇摇头，努力把对自己领主不敬的幻想驱逐出去，只是心里难免万分嫉妒。
确实该嫉妒。
按理说，他们三兄弟都待在罗斯洛里安的话，凯勒鹏就不会再出来代他们执行戍卫巡林。哈迪尔倒是不敢这样奢望。只是，往常他若是整个月都待在罗斯洛里安，顶多排上五、六天值戍，差不多是分担六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职务。凯勒鹏却要他暂时‘先留在外面’……作孤魂野鬼。
他倒真的有点作孤魂野鬼的感觉。
这些天里，哈迪尔神色不对劲，下属也不敢随便吵他。欧洛芬在南境、卢米尔待在卡拉斯加拉顿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凯兰崔尔更像是铁了心不想见他似的。这种事情当然不对劲。以往哈迪尔从外地回来，哪怕是凯兰崔尔正在休息，也会立刻起身接见他，从未拖过隔天。
“你见凯兰崔尔做什么？”哈迪尔唯一能见到的就是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凯勒鹏，但见了他跟没见也没有什么两样。凯勒鹏眉开眼笑地朝他打趣，“长这么大了，就别一天到晚撒娇了。”
撒娇……
哈迪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伊姆拉崔的事情……”
“卢米尔帮你详细报告过了，”凯勒鹏的神色依然轻松，“我也帮你报告过了。你尽管安心在外头值戍，我先回卡拉斯加拉顿安排，过几天就让卢米尔出来接替你。”
无可奈何，哈迪尔只好不断想方设法地派部下，藉着各式各样的理由回到卡拉斯加拉顿，想当然耳，方便他假公济私传递消息什么的。
‘兰姬被安排独居在一所石屋里。’
‘我被留在双生树上两天没有下去。当然，没有去探望兰姬。’
‘不知道，好几天没见到她了。今天下去一趟，看起来还好。但我没跟她说上话。’
‘没见到兰姬，也没听说她最近的状况。’
传到外面的消息越来越惊心，哈迪尔脑海中不断浮现兰姬惊恐、不安的神情，想像她被留在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眼泪汪汪的样子，终于几乎耐不住性子，折回卡拉斯加拉顿。
“哈迪尔大人。”库洛菲尔轻快地从几块大石跃过来，抬头在哈迪尔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能确定吗？”
“没打上招呼，但徽号是不会错的。”
“立刻撤开防守，挪出半数人手前往迎接，态度一定要恭谨、礼数一定要够。我回卡拉斯加拉顿去报告这件事情。”
‘他’怎么会在这当口造访罗斯洛里安？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Chapter 150 女生的小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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