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Chapter 143 疯狂的猛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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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别再去。妳来，我不会再让妳……被他们带走。”
卓玛瘫坐在地上，神情仍恍惚着。谈赫勒跪在卓玛面前，探出手慢慢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握了一握，“那些事，都过去了。只要妳别……别再回多尔哥多、那些家伙身边，我相信，没有谁能再伤害妳……我或许，势单力孤，但我必全力……护着妳，我的族人，也会帮妳。”
谈赫勒仍竭力将他不太通顺的话说的清楚些，腔调与断句听起来都很古怪，卓玛却明明白白地把他话里那种温柔深情的爱护，全听了进去。
一溜青白色的烟火冲天而起，飞得老高，在东南方的天际炸出一串串浅黄色的花样。
“那是爱隆阁下的双胞胎跟亚玟小姐他们。”谈赫勒柔声劝她，“我们去跟他们会合，妳再也别去涉险……”
“我才不去。那对双胞胎也不怎么样，一路给四个戒灵追着跑。”
两个精灵被四个戒灵追，还能平安逃了这么长距离，已经非常怎么样了。但谈赫勒一时没有心思去替双胞胎辩驳，“万、万一苏纳瑟……他又来……”
“我可不会怕那种酒囊饭袋。谈赫勒，我不会让他再碰一碰我……”
他黯然摇头，“但我很害怕。”
卓玛性情刚硬，最讨厌的就是没有气概的家伙。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胆子比一头老鼠还小的兰姬能赢得她全力护援，现在这个温和安静的谈赫勒，竟然又引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心思。她轻轻抬头，带着疑惑的神色开口。
“你怕什么？”
“怕妳。怕妳的念头、怕妳的执拗……”谈赫勒语气犹豫，“怕妳心里，已经做下的决定。”
“你什么都知道，那也不用我多说。”卓玛淡然一笑，仍是胸有成竹的神色，“我自己决定下来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倒是你……”她皱眉思索着，语气也柔和了些，“现在要你忘了我，你也是做不到的。”
“我没办法。”
她点点头，全心全意地为谈赫勒打算，“要是可以，我会尽量让你知道我平安的消息。”她伸手拦住谈赫勒欲言又止的嘴，“别试图说服我。这事我做不到，我死也不会瞑目。”
“兰姬担心的，就是这个。妳再聪明、再能干，孤身在敌人间周旋，也危险。”
卓玛伸手轻轻按在他胸口，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等我平安脱困之后，我一定会去找你。只管耐心等着，我卓玛说出来的话，向来算数。”
“卓玛……”
“别劝我，我心肠很硬。”
谈赫勒还待再劝，突然瞥见在卓玛后方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隐匿在灌木丛后。
“我的事，你不用担心。至于你，快点带兰姬往北边回去……她的大克星到了，她要是继续留在这附近，很危险。”
“妳这就要走？”他问得依依不舍，卓玛听了也有些心酸，点了点头。谈赫勒压低了声音，试探也似的轻轻在她耳边问了句，“我……可不可以……”
说着，慢慢朝她那张黝黑细致的脸，低下了头。
卓玛第一次遇上兰姬时，哈迪尔那态度便已经让她欣羡嫉妒，就算那只不过是一个男性精灵保护身边的女伴的表现，也太过奋不顾身；第二次更无法自圆其说，就算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俩是一对极亲密的恋人。哈迪尔直率胆大，有什么不敢说的？红角医馆那次，当着众人面前那种火热滚烫的剖白，他也从来没打算瞒过谁。
眼前这个黑发凤眼的精灵，虽然温和含蓄得多了，但那股劲头倒是差不多。
卓玛就算长得再美，半兽人也不敢对她起半点邪念，她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温柔旖旎？知道谈赫勒朝着自己俯下脸来，卓玛心里像擂鼓起千军万马的战鼓，涨红了脸，也不回答，便低下了头。
谈赫勒知道她已经默许，却停下了势子。
“我果然……没办法瞒妳。”谈赫勒伸手在她颊上轻轻抚了一把，“卓玛，那个……叫苏纳瑟的家伙，躲在妳后面，偷听我们说话，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你这家伙！”卓玛压低了声音骂着，白了他一眼，“你刚刚打算刻意让他看见？”
“我就是怕……他再强迫妳。”
谈赫勒语气中的妒意，听起来倒让卓玛心里舒坦起来。一种从未领略过的甜蜜慢慢将她素来刚硬的心思软化，“不会的，你放心。以后只有你能碰我，这事我已经决定了。”
“不是这个。”
“谈赫勒？”
“妳把我放在……心上，我很高兴。但我……我是不希望……妳再受委屈。”
卓玛取出手绢，轻轻按了按鼻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勉强笑了笑，“你这家伙。”
天际轻飘飘地落下雨丝，卓玛黝黑明丽的脸庞看起来有些不真切，那笑意却实实在在地挂在脸上没有褪去。除了冷笑以外，谈赫勒几乎没见过她笑，只觉得她笑起来美丽温柔，远胜秋园伊尔碧绿丝的石刻几千倍。
如此美丽的笑容，卓玛是对着他展露的。
谈赫勒心里只觉得幸福甜蜜，轻轻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横在卓玛头顶上，“找个地方，避一避雨。”随即压低了声音，“偷听壁根子的，让他淋好了。”
卓玛摇头，用手臂轻轻格开他拎着斗篷的手，“你别这样──我是说你现在先别这样。”
“妳在顾忌……”
“嗯。”她坦然点头，“先别跟他翻脸。”
“妳打算……利用苏纳瑟？”
“他知道。”卓玛语气又转硬，“就算新婚之夜他什么都不知道，隔天听我语气不对，也该猜到我心里不愿意。我没能完全隐瞒他……”
“我不明白。”
卓玛颇不耐烦地站起身来，半转过身，压低了声音，“我心里觉得受了屈辱，语气听得出来。他又不是笨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他心里没有悔意。这是他欠我的，我利用他，天经地义。”
没有听见谈赫勒的回答，卓玛狐疑地转过头去望着他，“怎么？你瞧不起我？”
“倒不是。”
谈赫勒将斗篷披在卓玛肩上，略理清楚心思，才慢慢回答，“不是所有精灵，都温和保守。有些精灵……血性显著，像诺多。若是有谁，对他们做了不义之事，他们复起仇来，连命也不要。”
“那你……为什么不赞成？”
“我只是不赞成，妳针对苏纳瑟，去复仇，最坏的，毕竟是戒灵。”
“克哈穆尔那畜生自然要对付，”卓玛给激起执拗的性子，“但苏纳瑟也逃不掉！”
若是卓玛想着要放过苏纳瑟一马，绑手绑脚的，那还不如让她放开手脚去复仇。凭她对敌人上下一切布置的熟稔程度，她能顺利逃生的机率大得多了。
谈赫勒长叹了一口气，“最最重要的，是妳的安危。”
“你待我真好。”卓玛听他肯让步，心里自也甜蜜，“你会一直这样待我？”
“当然。”
“等那批家伙都……之后，我就到你身边去。你要是希望我不杀人，我都听你的。”
“怎么样之后？”
卓玛脸色一沉，吐字冰冷，“天打雷劈。”
这四个字才刚吐出，冷不防突然炸起一道闪电。轰然的雷声之中，谈赫勒错愕的脸在电光中突兀地亮了一亮。卓玛怔在园地，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正想说话，远处突然间传来呵呵狂吼。听来像是最无助最孤独的谁，遭遇到了最愤怒最悲伤的事，竭尽全力要将自己的狂怒与悲痛宣泄而出。
那强烈的情绪直欲震裂心扉。
“不好了！”卓玛按着心口跳起来，“他一定遇到了兰姬！”急急地抓住谈赫勒的衣服，伸手往西北一指，“快，用你的马！快！”
谈赫勒一把抱起卓玛，飞身就跃上马背。
“是谁？”
“一个怪物。克哈穆尔说他是兰姬的哥哥……我本来不信的，他本来长得像半兽人，而且天生就是个白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褪去那种恶心的外貌，跟兰姬越来越像……”卓玛越说越惊，冷汗涔涔而下，“你再催马快点。傲德锐是个疯子，喜怒无常，权柄又大。多尔哥多没人不怕他，他连戒灵都随手乱打乱砍，我虽受保护，也要绕着他走。兰姬那个丫头落在他手里，会……遭到……极惨的事……”
谈赫勒抿紧了嘴，一时不敢贸然多问，“会不会……生命危险？”
“很难说。那家伙是个疯子，真正的疯子。说不定两、三下就给他捏死了。”
卓玛话才说完，眼前不远处，就见到一头红发的傲德锐跪在一块大石之前。在他跟大石中间还有一个人影横躺着，同样的红发披散着，不是兰姬是谁？
“快！”谈赫勒也认出兰姬，催马上前。他毕竟是精灵，眼力不同于卓玛，已经见到那块大石跟兰姬身上都有着殷然触目的血迹。
又疾行了一阵，相距已近，冷不防卓玛沉声吩咐，“把马停下来！”
“卓玛？”
她没回答，只是转过身勾住谈赫勒的颈子，“把我抱下来。”
谈赫勒依言抱她下马，正要反手拔出弓，卓玛用手臂一格，拦住了他。
“你们的精灵在那个方向？”见卓玛问起，谈赫勒立即点了点头，听任她皱眉苦思了片刻，心里对她理智的判断与大胆的谋略都极信任。卓玛自顾自地颔首，“就这么办。我去把傲德锐引开，你等他离开四百尺之后，再靠近。把兰姬从那边……见到没有？从那个方向带走。我不敢保证能把傲德锐引开太久，你动作一定要快。”
“妳危险！”
“放心，我先施术自保，不会有事。”
卓玛大着胆子奔向那块大石，迎面一股不知道什么气势就往自己撞来，耳朵里振动的全是傲德锐撕心裂肺的吼声，既凶猛又疯狂、既悲痛又无助。卓玛听着傲德锐那样嚎啕大哭，一声声呼唤自己的妹妹，心里也隐隐抽疼。
她在离傲德锐还有七、八十尺之处便停了脚步，“傲德锐，你的妹妹很危……”
一句话还没说完，傲德锐身子突然倒跃出来，在空中俐落地转身，四肢着地飞快向她扑来，双足一撑，已经直起身子，两手猛然向她双肩一挤。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Chapter 143 疯狂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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