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Chapter 99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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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行进的速度是相当快的，但进入密林范围没多久便慢了下来。
首先看到的是卓玛，“等等……妳一面听着附近的动静，我来看看。”兰姬吃惊地着前面四散的遍地狼藉，答应下来，看着卓玛沉着的奔到地上仰躺着的半兽人尸体旁观察，“大概今天天亮时死在这里的……他身上的羽箭跟勒茍拉斯带着的那种一样。”
“早上这里还有护林的精灵经过？他们为什么不……掩埋掉这一切？”
“谁知道？”卓玛跟葛罗芬戴尔、勒茍拉斯、哈迪尔都同行过。照理说，来自幽暗密林、罗斯洛里安跟伊姆拉崔这三个地方的精灵都不会任由敌人的尸首就这么随便散在森林中。更何况这些半兽人的死状那么难看，她想，“或许发现敌踪、或许另外有要紧事。但问题是，这些半兽人为什么会跑到这么北面的地方？”
说不定整个幽暗密林除了秋园以外的地方已经都被攻占了……兰姬揣揣不安地胡思乱想着，见卓玛神色倒是镇定，勉强保持声音平稳，“既然是早上的事，那么我们继续沿着小径走？”
“继续。”卓玛下了判断。除了这条小径以外，带着这匹小马哪里都不能去，她本来主张让小马先留在谈赫勒那里，后来想想，兰姬跟那匹小马没有什么两样，她若进了密林的范围，不出一百尺就会摔跤，“妳能看多远？”
“不远。”兰姬老实回答，她对密林不熟，秋园附近的树林要稀疏得多，也没有这么黑暗。在阴郁的密林范围，她能看见的跟半兽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差异，“但是听觉应该还不受什么影响。”
“那妳仔细听……有什么动静就喊我。”
“卓玛！”
她冲着兰姬瞪眼，“干嘛？”
“妳叫我喊妳……”
“我是说有动静的时候！”
“现在……有动静。”
卓玛倒给她吓了一跳。一面叫兰姬专心听着，一面帮着忙，让兰姬用软布把小马的四蹄蹄铁都绑住，“现在在西南面……听不清楚有多远。”她长年蜗居在屋里，对距离的判断并不是那么精确，只能判定方向，“人数听不出来，像是很少。不像是一般的脚步声……是树叶翻动声，很乱很沉重、移动也很快，不知道是什么。”
“像有什么东西从从树颠快速移动过来？”
“对。”兰姬直起身子，脸色有些发白，“什么怪物？”
“大蜘蛛。”卓玛神色严峻，“那玩意儿几乎没有智力，不怕威吓，移动又很快。快走！”
她们带着小马尽力沿着那条小径全力赶路，几乎没有交谈过，保持安静让兰姬仔细倾听着那怪异的声响，“没有树叶声了，但那个东西还在挪动。”
“它大概到小径了。继续走，别慢下来。”
“继续向前？”兰姬抚着胸口喘息，“但是……”
“但是什么？别废话了！”卓玛不耐烦地挽住小马的缰绳要往前带，兰姬连忙拉住她。
“但前面有声音。不会是精灵……精灵在密林中的脚步声低得几乎无法让谁听见。前面零碎的脚步声很沉重，没有明显的移动，但有杂乱的话声。”
“……走！”
河岸北面的小径顺着河道往东西向延伸，因为密林中的河流有些弯曲，小径也不算太笔直，兰姬她们小心翼翼地稍微贴近最当眼而毫无掩蔽的小径，在隔着小径三、四尺的树与树中间的间隙当中艰难地穿行。走了约莫一百多尺，在前方小径的路旁，便发现半兽人夜里休息而燃起的火光。
“只有四个。”
“会不会在附近？”
“不会。他们是逃兵……或者说跟队伍走散了。必须去问问清楚。”
“卓玛，他们有四个人！”
她理也不理，显然胸有成竹，“把小马留在这里，妳跟我来。”卓玛拉着兰姬悄悄靠近那四个半兽人夜宿的地方，“妳动作太迟缓，我们在密林追不上这批家伙。不能放他们进入密林……我过去那里应付他们，妳守在这里，别让他们逃进密林里。拔出妳的匕首。”
兰姬一点把握也没有，开口就想拒绝，提议她们以别的方式来行动。连嘴都还没张开，卓玛已经率先发难了。
她伸手按向心口，闭上眼睛，口唇无声地嚅嗫开阖着。兰姬吃了一惊，也不敢去打断她施术的动作，眼看着卓玛脚下不停，慢腾腾地走向那四个半兽人的篝火处。兰姬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们四个的反应，某种古怪而响亮的声音，从她嘴里一连串地发出来。
那四个半兽人显然吃惊不小，纷纷跳了起来。卓玛无视于他们手中举起的利刃，伸出右手，以她用布条缠在手上的短剑指着其中一个，叱喝了几声，那个半兽人立即蹲下身子，露出忍受着痛苦的样子。兰姬拔出匕首，站在卓玛身后大约十尺左右的地方忐忑地等待着，眼见卓玛对第二个半兽人也这样叱喝了几声，令他痛苦地半躺在树干上动弹不得。
“别人怕妳，我可不怕！妳这个魔多的叛徒！”
卓玛眉毛抬也不抬，矮着身子斜斜向前冲去，右手的短剑轻轻一划，干净俐落地割断了那个半兽人的喉管，接着轻盈地一扭腰，避开他喉间喷洒出来、带着浓重腥味的血。紧接着向前一扑，一剑刺进半躺在树干上的那个半兽人的心口。
咽喉被划开的那个半兽人才刚倒下，原先躲在他身后的第四个半兽人立刻现出踪迹。他连哼也不哼，闷声不吭地摆动着双臂往前就跑。卓玛使劲大了，身子向前倒去，但双手无力撑持，勉强用手肘撑着树干站起来，回过头来要追，那第四个半兽人已经迅速地靠近兰姬。
“快拦住他！”
兰姬手心冰冷，背上冒着冷汗，挥动着匕首，“别、别动……”
“滚开去！”
那个半兽人理也不理，直冲过来。兰姬一时也不敢出手去刺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一避，耳里听见卓玛骂她笨蛋的声音，有些心虚。连忙转过身来，对着那个已经跑到她身后的半兽人的背影大喊出声，“喂！你不能走！”
“哼！”
怎么自己在卓玛面前显得那么没用？兰姬恼怒起来，指着他就骂，“给我站住！”
◇
卓玛非常、非常、非常地生气。
“妳脑子有病！下次我宁可跟着一只没有脑子的半兽人行动，也不会跟妳一起行动！精灵全部都是疯子，而妳是当中疯得最厉害的一个疯子！”
“能、能不能别骂了？”
“哼！妳不是学医的吗？把妳自己的脑袋剖开来看看什么构造吧？能治尽早治！”她从没见过像兰姬这么胆小、这么没有脑子、这么愚蠢的家伙，“不就是杀了一个半兽人？足足哭了半个小时，妳怕他活转过来跟妳算帐？”
“我没有杀、杀他……”她只是指着他喊了一句给我站住，那个半兽人就直挺挺地倒地死了，死得干净俐落、死得彻彻底底、死得不能再死、死得叫乌欧牟来治也治不活。
“什么意思？妳没杀过半兽人吗？”
“其实有的……但那次我是拿匕首刺死对方的。”
“……不都是杀？用妳的力量杀跟用匕首杀，有什么两样？”
“我没有杀他！”兰姬掩着脸又开始哭。卓玛怒气不打一处来，简直要七窍生烟，净想着怎么用难听的话骂她。但兰姬脾气向来好，不怕她骂，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拿这个家伙怎么办。兰姬也不去理她的咒骂，抽抽噎噎地哭诉，“我只是指着他说了句话嘛！”
“那就是杀了啊！”卓玛见她又要哭起来，气急败坏地骂她，“妳是哪一个品种的傻瓜？我都不知道多想要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能干净俐落不见血杀了敌人……反正总是要杀的。难道妳很喜欢闻半兽人的血那种臭气？还是妳很喜欢拿兵刃？”
“我……”
“一样要杀的，这样不是比较干净吗？”
兰姬怔了怔，“妳在安慰我？”
“做妳维林诺的万年大梦！谁安慰妳了？我在说事实！”
其实卓玛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但是，一般精灵哪里会有这种力量？我……我现在是他们口中说的怪物了。”
“一般精灵哪里会有这种力量？当然没有。但妳哪时候是一般精灵了？就算妳不能张口一喝就杀了半兽人，妳就不是怪物了？”
“啊？我……”
“我们本来就很奇怪，”兰姬注意到卓玛用了‘我们’这个词，“我从来就不听话，但为着我继承下来的力量，索伦大君跟克哈穆尔大人都很疼我。克哈穆尔大人甚至用古代战车民的贵族教育来亲自教养我。说穿了，本来就是被培植来杀人的……”卓玛高高挑着眉，“跟精灵的战士一样，为了杀戮而存在。杀精灵跟杀半兽人一样，都是杀。”
“如果索伦败亡、中土和平了……”
“和平？”卓玛瞪了她一眼，“妳还不如祈愿妳的一头红发变金变黑吧！和平……妳没听到刚刚那个活口说的？”
“刚刚那个活口，现在已经是死口了！”
“逼供完就杀了，干净俐落。留着做什么？妳想盖一座大牢，把那些半兽人全关起来，按三餐送饭给他们吃？那妳可得盖大一点。没听那个活口……死口……”大概是觉得死口这词太古怪，卓玛皱了皱眉，“反正那个家伙说，索伦大君在南边三个河谷放了火，把半兽人逼得没东西吃，促使那些半兽人一大批一大批的往北流窜……”
“他的动机是什么？”
“野生半兽人本来就很麻烦。他们很会生孩子，偏偏又蠢又懒，养不活自己，到处抢劫。虽然大部分是抢人类的，但有时候连半兽人正规军的粮秣辎重也敢抢。其中有些愿意从军的，一到军队都成了最贪婪残酷的份子……然而军纪更差。军营里出生的半兽人孩子，教养反而好一些。”
兰姬反应不过来，“军营里面为什么会有孩子出生？”
卓玛沉下脸来，压低了声音，“军营里的黑帐，里面塞满了女性半兽人。他们那些家伙……夜里就进黑帐……去胡来。如果有立了军功的，也能把自己挑选的女性带到自己的军帐，私有的。”
“就是结婚？”
“半兽人不知道西方通用语里结婚这个词怎么拼吧？”卓玛轻蔑地冷笑，“在黑暗语里，结婚是骂人的话。”
“那妳说什么私有……”
“黑帐里的女性半兽人，寿命反而长一些，横竖有人看着。他们都是当众……做丑事的。私有的女性半兽人通常死得很快。”
兰姬脸色苍白，“别、别说了，我听得都……快不敢结婚了。”
“哈迪尔是半兽人吗？”卓玛一本正经地问起，看兰姬被问得愕然，不由得笑出来，“小心他把妳带回自己的军帐里！”
“妳要小心谈赫勒天涯海角追到妳身边去才是！”
“我放大蜘蛛跟毒藤咬死他、缠死他、毒死他！”
“妳要‘缠’他的话，他不知道多开心……那些蜘蛛是放出来的？”
卓玛略有些愤恨的表情，“我出手太慢。我该在撤离多尔哥多时抢先施术的……那些是原本就在南边的密林里养着的，数量非常大。克哈穆尔大人还没有打算正式跟瑟兰督伊正面冲突，如果不是因为多尔哥多被袭击，也不会一口气被放出来。”
“是克哈穆尔施用巫术把那些大蜘蛛跟毒藤放出来的？”
“克哈穆尔大人精通巫术，但他的灵魂属于索伦大君掌管，精神力量没有我强，他还没有能力施展这个……”卓玛抿起嘴，“能短短二十天就把这些怪物驱赶到这么北的地方，这是强力的巫术。据我看，有九成九是妳的哥哥出手的。”
“我的……哥哥……”
“傲德锐。”卓玛的眼睛闪着精光，“一只被残忍冷血喂养长大的老虎。”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Chapter 99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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