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Chapter 96 强者与弱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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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姬交给凯恩姆四个小钱袋。
“这一个，交给你妻子。你家境不太好，在你还没出师前，省着点用。这个，留着别花掉……等你出师了，你会需要一笔钱修整一下我们这间医馆。你尽管放心在我的医馆开业，我跟诺力大人说好了，这些地产都托给你照顾。至于这一个钱袋……这栋医馆跟后面我的屋子，都托付给你了。我那间屋子，你大概每隔一、两个月看看有什么损坏，如果不妥就修好它。”
“兰姬老师……妳是不是怕那个精灵对妳不好？”
她勉强笑了笑，“嗯，说不定精灵们不喜欢我，我还得回来跟你们一起住呢。”
“不要抱着这样的心思，兰姬老师。妳有退路，就不会努力跟那些精灵相处了。”兰姬诧异地望着凯恩姆，突然在他脸上看见远比她自己成熟的神色，“我的妻子是孤山最优秀的矿道工程师的独生女儿，但她当初既然已经决定要冒险嫁给我这个穷困的药师学徒……她说她结婚那天就已经忘了回孤山的路怎么走，认命地待在铁丘陵给医馆洗了四年绷带。”
“凯恩姆……”
“一旦我能出师，做一个受人尊敬的矮人药师，她就能过上好日子。这就是夫妻。”
“既然这样，你以后就少喝点啤酒。”兰姬别过头去，勉强保持着笑容，“我若是想念你们，以后东边平静一点，我也会回铁丘陵看你们。阿尼塔大人留给我的房子，我不想放着任它败坏……只是这样而已。”
凯恩姆盖在满脸毛发底下的五官也露出微笑，岔开话题，“对了，那这第四个钱袋呢？”
“以防万一吧，留着。不是为你自己，是为铁丘陵的矮人。如果有什么不测……像矿道灾变之类的灾害，我希望你能先不要收取诊金，就像阿尼塔大人跟我之前做的这样，由得他们欠着。你也亲眼看见了，承蒙你救治的患者，日后有能力，必然会回报你的。”
“我明白了。我会按照妳跟阿尼塔大人的做法那样做的。”凯恩姆抬头直视着兰姬，带着点审视的眼光，“兰姬老师，妳真要离开铁丘陵？”
“……金雳大人没有跟你说？他带古可音大人过来的时候……在褐地遭遇到半兽人盘查。”
兰姬站起身来，推开面西那扇窗的窗帘，看着一望无际的褐地，“那个穿白斗篷的精灵如果知道有盘查这件事儿，有可能暂时不到这里来接走那个人类女病患……他不能把敌人带到铁丘陵来，那会危及我跟那个人类女病患的安危。”
◇
“妳并没有压低声音。”
“但妳的反应也太快了……”兰姬瞪着早已穿好衣服的卓玛，不禁有些佩服她的行动力。
卓玛没有多说什么，指着她勉强收拾起来的包袱，“把它绑起来。”
手腕上伤处未愈，她手指暂时不能应付精细的动作，原应好好摺妥的衣服，变得只是勉强团成一团团的方形。兰姬把她的衣服抖开来重新摺好，按照原样放回包袱巾的中心，替她把包袱绑好。
“妳真的要跟我一起走？”
“当然。”卓玛打量了她两眼，从兰姬的脸上看不出恶意，这才打消了疑虑，“妳已经决定要闯过半兽人的盘查冲出去，半兽人当然会知道铁丘陵不只住着矮人。矮人跟妳有交情，会掩护妳；跟我可没有。我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被抓？”
“哦……对、对。”兰姬一被提醒，也醒悟过来。她一走，卓玛留在铁丘陵只有更危险。不由得皱起眉头思考着她原先没有注意到的事，“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真的闯过去？”
“可以。”
兰姬先是诧异于卓玛的笃定，转念一想，既然金雳跟古可音能通过盘查，平安到达铁丘陵，表示魔多那方面暂时没有跟矮人开战的想法。他们只是觉得东方有奸细，才突然盘查起来。
勒茍拉斯跟哈迪尔数度往返长湖镇与铁丘陵，都是走北面长湖镇商贩常走的那条大道，那条路上偶而有几个高个子的途人经过，还不算太显眼触目。但葛罗芬戴尔带着卓玛突围，是从靠近老林路那一带，由西南往东北闯上来的。虽说他尽力摆脱跟踪，但在地势低平、视野良好的褐地，敌人应该知道他失踪的方向。葛罗芬戴尔敢这么冒险，也是倚仗着敌人绝对猜不到铁丘陵居然会收留一个精灵跟一个人类。事实上，若不是兰姬住在这里，葛罗芬戴尔绝不可能踏进铁栅半步。
“我明白了……趁着敌人还没有料到我们在这里，一口气闯过去。只要踏入幽暗密林北境、瑟兰督伊阁下的保护范围，敌人就追不上我们了。敌人现在只是盘查，他们应该还没有打算得罪矮人，正式开战的话，对敌方的耗损也很大。”兰姬自己想了个明白，“说起来，我对这种事情真迟钝。也算蠢到家了。”
“妳不蠢，只是一直有人保护。”
兰姬心虚地想起这次自告奋勇要掩护她突围的金雳，“妳别羡慕我，我倒还羡慕妳呢……强者是不需要被保护的，只有弱者……”
“弱者没人保护，就会成为强者。”
“葛罗芬戴尔不是保护着妳吗？”
卓玛罕见地显露出迟疑地语气，“他……不能算数。他是押送。”
“……卓玛，我建议妳，最好不要对、对葛罗芬戴尔……抱持着……”
“怎么？碍着妳了？”
“当然不是。不过，葛罗芬戴尔他……他不会对任何事物、任何人动感情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妳不是……喜……”
卓玛打断她的话，“我喜欢他，那是我的事。跟他没有关系。”她心思再沉着，毕竟只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紧蹙着眉，不由自主露出倔强的神情，“……我又没有要他怎么样。”
“妳不想跟他在一起吗？”
“我想，就能如愿？别啰唆了。”卓玛不耐烦地再度打断她的话，“我要见金雳。”见兰姬一副还要多问的样子，勉强多解释几句，“我的手腕现在应付不了灵巧的动作，使不了剑，只有投掷的重物能勉强应付。我需要一些小斧，就像金雳别在身上那种。”
“但是我……”
“凭妳保护我？我会死的更快。”
卓玛轻轻按着自己手臂上小巧但结实的肌肉，“自己的命，自己护着。”
◇
照金雳的看法──卓玛也很同意──她们两个女孩子跟那匹小母马，最好还是别离开褐地北面长湖镇商贩常走的那条大道太远。
“北面看守的只是半兽人军队而已。半兽人军纪虽然很烂，但基本上还听从命令。如果妳们落在他们手上，反而不会有危险。南边那块地方最近有很多群聚的半兽人满地乱走觅食打劫，他们可是烧光啦抢光啦杀光啦奸……”
“金雳！别说了！”
“反正意思就是说很危险。”
卓玛点头，“我同意。最好不要在褐地耽搁太久。”
“对了、对了，人类小妹妹说得没错。这匹马并不慢，妳们应该往西直闯进长湖镇人类的势力范围里，那里虽然很乱，但还算是有人治理的地方，安全得多了。往南走，闯进幽暗密林，就得弃马徒步了。除了老林路以外，幽暗密林里，马匹动弹不得。”
“南面的密林密布毒藤与大蜘蛛，连我要通过都得很小心。”卓玛冷淡地补充。
“北边有一条路可以骑马，我就是从那里回来的……从长湖镇往西，穿过金木桥，直线通往秋园的一条小径。”
“看来妳认得路。”金雳拍了拍她踩在马蹬上的靴面，神情亲厚而不舍，“哦，无论如何，只要妳小心，我想会没事的。妳有我这个威严又有气魄的矮人做妳的后盾呢。好了，我们几个矮人，做为先锋要出发了，妳们两人一马保持一段距离跟着我们……对了，这匹马叫什么名字？”
“它原名勒茍拉斯，现在改叫莱卡蕾丝。”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名字，饶口又啰唆。”兰姬还来不及问，金雳使劲地摇着他的大脑袋，边走边嘀咕着走开了，“这种名字真叫不惯。”
◇
单凭着一股想见到哈迪尔的憨勇，兰姬知道自己走上一条非常危险的道路。
兰姬伸长了颈子留意着西北方金雳的行动，脑子里胡乱转着念头。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她一定会被骂。是的，即使她平安到达安全的地方，打听到他们安全的消息，她的朋友们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首先哈迪尔就要骂她、勒茍拉斯会非常生气、葛罗芬戴尔会用难听的话调侃她，如果她见到瑟兰督伊，这个固执的辛达精灵更不知道会怎么发怒……这是说她跟卓玛平安到达精灵领地、彻底脱困之后的事。
在这之前，必须闯过去的危险可多了。不只褐地危险，即使她们顺利通过褐地，若是在长湖镇找不到葛罗芬戴尔的下落，那势必得踏入幽暗密林。虽说北端那条路可以骑马通过，情况也未必会好到哪里去，她想。
中土大陆最后的精灵王瑟兰督伊出发去找儿子，居然找得连自己都失了踪；幽暗密林中，身手仅次于瑟兰督伊的叶达、除此二者以外，最为优秀的勒茍拉斯、还有紧追在后的赛尔贝斯──即使他受了伤──这三个最优秀的战士，从密林南端的多尔哥多回到密林北端的秋园，居然耗了二十天。幽暗密林中的状况可想而知。
她身后的卓玛也未必安全。
“专心一点。”
兰姬点头，“我知道。”只有她拥有一双精灵的眼睛，能从这里看见金雳跟那些半兽人打交道的地方。半兽人军队堆起了沙包又挖起了壕沟，还用缠着铁荆棘的铁架严严实实地堵住了这条商贩经常通过的道路。兰姬不着边际地想，依稀记得，在瑶迪赛家里看见的地图上，有一条标示着东大道的努曼诺尔大道，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条。正想着，就看见金雳举起了手。
“金雳动了，但那一队半兽人还没有乱。”兰姬话才说完，就见到金雳挥起拳头，奋力向他面前的那个半兽人小队长的脸挥击过去。那个半兽人身子向后扑跌在地，四周的半兽人迅速地往中间集中起来，围着金雳为首的那几个矮人开始大声吆喝。场面看起来很激烈，但或许金雳是刻意制造出近似于误会的场面。虽然十分热闹，但黯淡的日光之下，兰姬没有看见任何属于兵刃的光芒。
“场面乱了！”
卓玛从她身后伸出手臂，在她提缰的手臂上压了压，“等一等。我们正前方呢？”
“是了……那边有几个半兽人，正往金雳那个方向赶过去。”
“等他们过去。”
兰姬点了点头，静候了片刻，眼看乱象已起，轻叱一声，“莱卡蕾丝，快跑！尽妳所能的可以跑多快就跑多快，往西边的大森林去！”
那匹小母马从鼻子里长长喷着气，四蹄翻腾起来。兰姬顿时觉得自己像腾云驾雾一般，连忙抓稳桩头，就连骑术精湛的卓玛也不得不用手臂勾住马鞍，免得被跑发了性的小马甩下马背去。
让我到你身边去。
我什么都安排好了，甚至我连自己的学徒跟休耕的药圃都安顿好了。我还有优秀的矮人战士为我掩护，我有准备、我有路线、我有自保的能力，我能到达精灵的领地，我要知道你的消息！
‘最迟两个月，我要见你。’
这是他们一起许的愿。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Chapter 96 强者与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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