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和情敌牵手了》济州书生

18、第 18 章 太瘦了，得

　　新山医院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环山公园，里面种满了槐树和各类花草，公园由一条红砖小路贯穿，绕过雀鸟湖和医院后门，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

　　因为紧挨着医院家属院和边区回迁房，所以很受附近的居民的喜欢，每天早晨都有很多人去公园锻炼、跑步。

　　陈奕池经过雀鸟湖，跑向另一边的红砖小路。

　　一旁抻腰的大爷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这都第三圈了吧，怎么还在跑。”

　　旁边另一个大爷扎着马步用脊背蹭树，颇有些羡慕地说：“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啊。”

　　直到消耗完多余的精力，陈奕池才停住脚步，朝医院偏门走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稳在偏门附近，司机老李从驾驶座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纸包：“你要的衣服。”

　　“好，”陈奕池伸手接过，“谢谢李叔。”

　　“老爷子让我问一下，小陆老师情况怎么样，如果需要转院的话，他提前联系三院那边。”

　　“没事，”提起陆羽，陈奕池控制不住有点耳热，他抬手蹭了蹭鼻尖，语气尽量自然地说，“就是普通的过敏，再观察一上午差不多就能出院了，你告诉爷爷不用担心。”

　　“好，”老李松了口气，“那我先回去，这边不能停车。”

　　送走老李，陈奕池转身朝急诊楼走去。

　　清晨的走廊乱中有序，科室的护士都在忙碌，住院部时不时有人拎着早饭走过，空气中除了消毒水气味之外，还残留着一股清新的饭香。

　　陈奕池小心地将门推开一条缝，床上的人依旧在睡，呼吸平稳，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陈奕池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轻轻将门合拢，阻绝了门外那一点微不可查的杂乱。

　　早饭和衣服轻轻搁在床头上，陈奕池垂眸看向床上的人，额发微翘，睫羽低垂，依旧睡得很安静。

　　也幸亏睡得够沉，早晨他从床上摔下来的时候才没将陆羽吵醒。

　　没再多耽搁，也实在是受不了楼下超市的劣质一次性内裤，陈奕池从纸袋里挑出要穿的衣服，转身走向阳台的独立卫生间。

　　条件有限，没办法好好洗澡，他只好接了盆热水，将身上尤其大腿处擦净，换上干净的衣服，才推门开走出来。

　　拐出卫生间时，脚步微顿，呼吸倏地滞住，动作先于思维，将换下来的裤子快速藏到身后。

　　跟捏着团炸药似的，肩胛的肌肉都绷紧了。

　　陆羽盘腿坐在被子里，头发乱翘，睫毛打着绺，眼尾微透着粉色，嗓音带着清晨起床时特有的软糯：“早。”

　　“早。”陈奕池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陆羽注意到陈奕池藏东西的动作，好奇地问：“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没什么，”陈奕池转过身，快速将那团衣服塞进旁边的纸袋，“换下来的衣服，刚才洗了个澡。”

　　虽然梦里做的那些荒唐事不是他的本意，虽然所有的经过都只是一个梦，但陈奕池还是有点心虚。

　　他随手将纸袋丢在墙角，顺道踢了一脚，彻底掩在陪护床下，才转身走到床沿边，打开盒子里的早餐：“先去洗漱，吃完饭一会该查房了。”

　　“哦。”陆羽踩上拖鞋，慢吞吞走向卫生间。

　　塑钢门打开又关上，病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陈奕池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摁了摁突突乱跳的胸口，扶着桌沿坐在床沿上，寻思着要不要拐去心内科挂个号，这一天心率失衡好几次，谁能受得了。

　　早餐后，医生给陆羽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在出院申请上签了字。

　　“真的没什么其他问题吗，”陈奕池有点不放心地问，“他早起的时候偶尔会头晕，有时候胃口也不好，还经常感冒，抵抗力很低。”

　　早晨跑步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了，光是阻止两年后的那场意外还远远不够，陆羽的身体底子太差，他得趁这个时间，赶紧给他补回来才行。

　　“哪有经常感冒。”陆羽小声反驳道，“上次大流感，班上很多人都中招了，又不止我。”

　　医生看了看陆羽的检查单和各项明细，说：“是有点营养不良，早起头晕可能是低血糖的症状，适当补充一些营养就行了，暂时不需要药物干涉。”

　　“那有具体的营养菜谱吗，”陈奕池翻出手机备忘录，“或者应该往哪些方面补，豆浆牛奶还是各类肉食，对了，他还有点挑食，很多东西都不喜欢吃，尤其肉类，除了鱼肉偶尔吃一点之外，其他的碰都不碰。”

　　陆羽：“.......”

　　医生似乎见惯了各种麻烦的病人家属，对陈奕池的追问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耐，反而细致地交代了几样易吸收好消化的食物，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将所有手续交还给他们。

　　关于医生说的营养不良、低血糖等问题，陆羽几乎没怎么放在心上，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自然不会因为一份检查单就大惊小怪。

　　但他不在意，有人在意。

　　陈奕池每天都在研究健康食谱，整理成文档发给徐姨，徐姨按照菜单做好之后再由老李送过来，两人份，菜色丰富，分量又足，有时候甚至够四个人吃。

　　一周下来，乔溱和林予捷都跟着吃胖了一圈，唯独陆羽还是老样子，连体重都没变。

　　陈奕池只能干着急，越看陆羽越觉得太过清瘦，一米七八的身高体重还不到一百二，手腕细的跟一握就会断一样，这样下去怎么行。

　　看来营养菜谱行不通，得先改一改陆羽挑食的毛病。

　　后来再吃饭时，陈奕池观察的更仔细，牛肉凉拌爆炒都不喜欢，卤的还行，鸡肉炒的煮的都不要，做成口水鸡勉强可以吃几口，鱼肉不挑，羊肉不要，各类内脏更是碰都不碰，水果喜欢草莓芒果，蔬菜偏爱各类绿叶，西蓝花茄子直接pass。

　　营养菜单陆羽化之后，效果还算显著，至少陆羽的饭量明显比之前多了一些，气色也好了很多。

　　陈奕池很满意。

　　-

　　七中每周都有测试，考试当天食堂会加餐，菜色比平时多了一半，并且不限时不限量，学生们可以慢悠悠往食堂走，不用挤也不用抢。

　　乔溱用筷子拨了拨餐盘里的笋丝，摇头叹气：“口味都被徐姨养刁了，现在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是啊，”林予捷深有同感，“想念徐姨做的清蒸鲈鱼。”

　　司机老陈家里最近有喜事，所以请了几天假，这几天没人往学校送菜，可苦了乔溱和林予捷的胃。

　　“池哥，”林予捷殷勤地递过去一瓶豆奶，“等李叔回来，我可以点菜吗？我想吃红烧肉和大肘子。”

　　“吃什么大肘子，”陈奕池将豆奶拧开推到陆羽面前，顺手把卤鸡腿也夹到陆羽餐盘里，“你不是想减肥吗，吃那么油腻不怕胖啊。”

　　陆羽夹青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我不吃卤鸡腿。”

　　“我也不吃，剩了多浪费，还是你吃吧。”陈奕池埋头往嘴里扒了口米饭，故意没看他。

　　果然，陆羽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咬了一口鸡腿肉。

　　陈奕池暗暗松了口气，连续好几顿没正经摄入蛋白质了，陆羽虽然不喜欢鸡肉。但好歹能吃进去一点。

　　“陆哥不喜欢吃鸡腿吗？”林予捷嗅到骨头的小狗一样抬起头，“要不给w.......”

　　话没说完，脚上倏地一痛，林予捷搓着脚背看向身边的人：“乔乔你踩我干嘛，疼死了！”

　　乔溱慢条斯理地收回脚，用筷子点了点他餐盘里的西红柿鸡蛋：“吃不吃，不吃给我。”

　　“吃，怎么不吃，”林予捷连忙往嘴里塞了块西红柿，嚼吧嚼吧咽下去，才割爱似的拨了块鸡蛋到乔溱餐盘里，“算了，分你一半。”

　　一个端着餐盘的男生经过长桌，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过来，声音带了几分惊喜：“陆羽？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男生个子不高，身形壮硕，额头鼻尖撒着几粒青春痘，看上去很憨厚。

　　陆羽咀嚼的动作变慢，顿了一秒才抬起视线：“有事吗？”

　　声音平和沉静，连语调都没什么异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瞳底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周身那股松散闲适的气息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藏在礼貌之下，不易察觉的戒备。

　　陈奕池放下手里的筷子，偏眸往男生的方向扫了一眼。

　　“有事啊，”男生将餐盘放在长桌上，熟络地说，“今天不碰到你，我还打算直接去你班上找你呢。”

　　陆羽不欲多谈，端起吃了一半的餐盘道：“我吃完了，出去说吧。”

　　“这么快吗，”男生看了眼自己一动没动的饭菜，“我还没吃呢，要不你坐这等我一会，咱们边吃边聊。”

　　“不了，”陆羽垂眼看着他，“我去外面等你，你慢慢吃。”

　　这下连乔溱和林予捷都察觉到了不对，停下筷子对视一眼，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男生。

　　“别了吧，不就是你家里那点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男生坐在旁边的空位上，目光扫了一下餐桌上剩余的人，“刚好你同学也在，让他们也听听，说不定愿意帮我劝劝你。”

　　陆羽没说话，下颌绷得很紧，低垂的睫羽掩着琉璃一样的瞳仁。

　　托着餐盘的手指微僵，指甲泛白。

　　“你有多久没回家了？算起来好几个月了吧，”男生语气带着谴责，“姜阿姨每次见到我，都要问你在学校的情况，说不了两句话就忍不住掉眼泪，我爸说过，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何况姜阿姨那么在乎你，你不能因为她组建了新的家庭就因此疏远她，她也有她的难处……”

　　“这位同学，”陈奕池礼貌地插话，“我是陆羽的同桌，你是？”

　　赵鹭自然知道陈奕池，前段时间从京中转来的富二代，恒华集团的小少爷。

　　学校新建成的那座实验楼就是他们家捐的。

　　闻言他立刻微笑：“我叫赵鹭，是陆羽发小，一个家属院长大的，他的事我都清楚……”

　　“你多大了？”陈奕池再次打断他。

　　赵鹭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话题怎么就转到了年龄上，但还是如实道:“我跟陆羽同岁啊。”

　　“同岁？”陈奕池笑了一声，“看你长得一脸苦相，说话又带着股爹味，我还以为你是他哪个长辈呢。”

　　赵鹭神色一变，想翻脸，又忌惮对方的身份，只好硬邦邦道:“你怎么说话呢？”

　　“你刚才说，你是陆羽发小，”陈奕池松松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语气散漫，“我反正是没见过这种浑身带着指教意味，盛气凌人的发小。”

　　说着，往对面递了个眼神，“你们两个有这样的发小吗？”

　　“没有，”乔溱立刻接话道，“我发小只会照顾我的情绪，帮我解决问题，从来不会试图改变我，更不会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林予捷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你们知道什么，就在这拼命维护他！”

　　赵鹭脸色有点难看，像是想努力证明什么，转身看向陆羽，声音急切:“你都多大了，早该过叛逆期了吧，那么久不回家，知不知道姜阿姨有多担心你，还有宋叔，他.......”

　　“闭嘴，”陆羽抬起视线，原本凝在眸底的一丝慌乱和无措早已消失，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疏离，“如果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个，那你可以滚了，我的事情，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

　　赵鹭一脸不理解:“你，你怎么这样……”

　　“哪样？”林予捷撸撸袖子站起身，“没动手打你就是好的了。”

　　“还有，没事多读点书，别老瞎琢磨别人的事情，”乔溱说，“我跟陆羽认识那么久，还用得着你在这泼脏水、吐大粪。”

　　“你……”赵鹭脸色涨得通红，“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陈奕池双手抱臂，“我们四个人里面有三个学霸，尤其你试图诋毁的陆羽，连续一整年校内排名第一。哦，对了，你年级多少啊，我好像没在红榜上见过你的名字？”

　　年级红榜只登录年级前一百名。

　　赵鹭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他自认自己很努力，但成绩却始终不理想，一直徘徊在四五百名左右。

　　而陆羽，轻而易举就能稳坐年级第一，还能每年都拿奖学金。

　　他当然不服。

　　所以才会堵到食堂来，故意当着陈奕池他们的面说出这些话。

　　原本以为他们会被自己说服，和他一起疏远陆羽，没想到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赵鹭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吃亏，只好起身端起餐盘:“不可理喻，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说着，转身想要离开。

　　“你最好祈祷学校里没有第二个和你一样嘴碎的人，”陈奕池微笑，“不然，万一被我听到任何有关陆羽的谣言，不管是不是你散播的，我都算到你头上。”

　　赵鹭身形一僵，想替自己辩解:“我没……”

　　陈奕池却不想听他废话，直接站起身:“记住我今天的话，不然你会后悔的。”

　　语毕，拾起自己的餐盘，拉着陆羽离开餐厅。

　　乔溱和林予捷也端着餐盘起身，临走时，林予捷停住脚步，腾出手朝赵鹭竖了个中指。

　　赵鹭抿紧嘴唇，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