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春林渐盛【28】 ...
-
两对双打的训练情况实在诡异至极，她徘徊了一会，选择去看卓治训练，没一会就看到唐佳乐冲过来。
“卓治卓治！哦学姐你也在，我问你们个事，你们不觉得池大勇最近有点奇怪吗。”
卓治看了一眼池大勇：“有吗？”
知情人余玿初：“嗯？没有吧，没看出来啊。”
唐佳乐没注意到她这近乎装傻的演技，夺过卓治的球拍：“我没跟你们开玩笑，你们不觉得最近池大勇一副压力很大的样子，你说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一个正值花样年华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那么的犹豫呢？”
“花样年华，大好青年。”卓治重复，“想不到大池在你心里的位置这么高呢。”
“可不吗。”余玿初捧哏
唐佳乐根本不接他们的茬，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推理原因：“难道是因为恋爱了？不可能啊他，他到上个月才发现自己的后座原来坐了个女生……你俩干嘛呢？”
卓治在他碎碎念的时候递了瓶水给她，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知道了，她腹诽了一句死腹黑，跟他碰了个杯，唐佳乐没管他俩，还在自言自语。
“那是因为学业？这就更不可能了，他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都是他在帮我复习啊。”
“那就是比赛压力大，这个也不可能啊……”
卓治适时点拨：“为什么不可能。”
“你没发现我最近很努力吗？我再也没有拖过懒了！小余教练自己跟我说的！”
“对对对很棒。”她比了个大拇指
“你的确很努力，不过大池在我面前还算正常，没有什么异样。”卓治说完拿过球拍继续练球
“同上。”余玿初拧上瓶盖
唐佳乐不得其解：“啊？连你们都这么说，那为什么只有我发现了？”
她都准备回办公室吹空调了，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唐佳乐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我知道了，一定是我让他主导比赛和训练，他压力太大了，也希望我能够独当一面，我终于明白了，实在太谢谢你们了！”
“我们说什么了吗？”卓治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反正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
他迅速闪回去继续训练了，她不免发笑：“你知道我回来之后对他的三个初印象是什么吗。”
卓治停下发球，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八卦，热心，爱黏着池大勇。”说罢直接翻过走廊的隔断往外走，“我要去吹空调了，再见。”
卓治叫住她：“小余教练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看队长跟黄靖的一对一训练。”
虽然觉得这个死腹黑没什么好点子，她还是过去了，马修文这小胖子捡球都不老实，还给她摆摆手打招呼。
哦，穆司阳这边确实没什么球可捡。
倒是那边，黄靖怎么一个球都接不到，再这么下去路夏今天的训练量都够了。
眼见着穆司阳的面部肌肉愈发僵硬，发球力道愈发大，黄靖终于受够了，声称要路夏给他个了断：好好打一遍，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然后就开始私下比赛？当着她的面？
齐娜教练都来了，那就算了吧，看完戏再罚。
黄靖这小子她还是很看好的，就是一直絮絮叨叨的，不过比起路夏……
她看向六比零的计分板。
再练练吧。
旁边的人都在明里暗里的点穆司阳要不要给路夏一个机会，路夏把躺在地上的黄靖拉起来，两个人似乎真的和解了，穆司阳开口让他们罚跑去。
“队长，你这是钓鱼执法啊！”黄靖哀嚎
“……五圈吧”
余玿初刚想质疑，但是看到黄靖突然稍稍亮起的眼睛，笑了笑，看在黄靖这小子那个热血男主梦的份上，五圈就五圈吧。
两个人跑完，除了几个人还在练习，其他人都结束训练就地解散了，她扔了瓶水给黄靖，不管旁边路夏突然幽怨的眼神，笑着问他。
“感觉怎么样？”
黄靖的眼神突然坚定：“学姐，之前你说的给我准备的训练计划还在吗。”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平板点了几下：“发你微信了，这阵子要看主力，你自己加油。”
说完转身，拎着路夏让他回去收拾收拾回家。
她在办公室等着的时候，乔晨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讲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
余玿初气笑了：“乔晨你没疯没发烧吧，谁让你用杠铃去试探他的，他左手不能拎重物你不知道……好吧你确实不知道。”
“乔晨，如果这件事再有下一个人知道，我就让你吃一个星期的素菜。”
她的手机响了一声，齐娜让她去办公室调一下室内体育场监控。
没头没尾的，她两句话把乔晨先赶走，去开电脑调监控。
行啊，刚骂完一个另一个又来了，一个两个的就喜欢私下比赛是吧。
不对，这两个是……
她刚准备去打电话，一个人去网前捡球，另一个人拉住他，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她放下了手机，直到二人走向场边收拾东西，她才一个电话过去。
穆司阳接起电话，她刚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在室内球场，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学姐，正好，你之前不是也问我这么做值得吗，我是在想，像现在这样和大家一块打球的机会，以后也不多了，所以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能拼的还是要拼一下，这样会比较有意思吧。”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拼。”卓治
她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记得跑圈就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下午放学，她刚到办公室，发现卓治在办公室等她。
“乔晨和路夏来找过他。”卓治开门见山，“他们知道了，不知道剩下的人知不知道。”
“那还用问吗，剩下的人也快了，现在去球场，快走。”
两个人刚走到球场，她就在网球场边上看到了一众沉默寡言低着头的队员们。
“行了，没想到这么快，你就不该相信乔晨那个嘴的，跟星耀比赛完我高低要让他吃两个星期的素。”
卓治讪笑，走上前：“你们这是都训练完了？”
乔晨看见她，赶紧站直了，貌似才想起来一个星期吃素的事情。
“队长手伤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池大勇最先开口
“这样啊。”卓治早猜到这个结果了
“乔晨……”
她还没发怒，乔晨先一步开口：“不仅仅是这样，我们刚刚想去找教练求证，结果又听到教练和队长说，学校想让队长出国训练，同时治疗他的手伤。”
“带领育青，打进全国大赛，不是一直都是队长的目标吗。”贺兴隆
“纪景梧的实力，大家都清楚，万一真上了场，那队长的手……”池大勇
“就算队长不上场，我们也未必一定会输吧！”乔晨
余玿初满脸不可思议：“你们听听你们说的什么话，你们队长这又不是最后一战了，他还有未来，学校和教练也是为了他的未来考虑，网协很看重他的……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几个人凑上前盯着严智明手里的平板，上面正在做数据评估。
“如果队长不在，我们打赢星耀的概率是……”
她还没出手，卓治上前一步拿过平板。
“哎，干什么！”唐佳乐不解
卓治看向他们：“你们期待看到什么样的结果？如果队长不在，打不了星耀的话，我们就不打了吗？”
“你们要相信你们自己的实力好不好，与其在这纠结，不如再临时抱抱佛脚，在穆司阳上场之前结束比赛不就好了吗……不对，是在穆司阳上场之前赢下比赛。”余玿初
“这场比赛打不打，我们问一下队长不就知道了吗？”路夏提出建议
“我同意，大家不妨去问问司阳的想法，毕竟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决定他的人生，不是吗？”卓治把严智明的平板还回去
几个人去球场找穆司阳了，她去办公室拿东西，回到球场，几个人虽说是在热身，但是眼睛一直盯着练球的穆司阳。
几个人还是不死心，趁穆司阳下场休息又围过去，推推搡搡的都不敢问，她跟穆司阳对了个眼神，穆司阳看到她无语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紧皱的眉头。
“好了，我知道大家想说什么，把球场收拾一下，现在开始进行校外马拉松训练。”
几人球拍纷纷掉地。
两排梧桐树中间，几个身着育青队服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着。
“呦呼，跟上跟上。”
虽然她本来不想来，奈何刚准备走就被穆司阳叫住，邀请她一起，她先去借了个小电驴，才跟着穆司阳发的定位追上他们。
“不是，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眼熟啊。”
“我们集训的时候学姐就这样！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
“喂喂，我是教练，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跑？”
“团队啊团队！”
“抛开我不是你们团队的不谈，而且我是打个人赛出身的谢谢。”
拌着嘴，她发现即将要到达的地方很眼熟。
是去年对战星耀的地方。
随着乔晨对路夏解释的声音，路夏看向她，
对，也是她收到美网那封禁赛令的地方。
-
一年前，那时现在高三的这几个人还是高二，她出国打比赛一年有余终于回到育青，就被纪景梧邀请去看他们和育青的比赛。
她刚赢了个个人锦标赛的第一名，打扮的很低调，大河队长还是认出她了，二人在场外聊了一会，他先祝贺了她的获奖，又和她谈了很多球队的近况。
他说那个临时教练就是个草包，把唐佳乐和池大勇分开不说，还硬让不会打双打的人去打双打，说什么出其不意，结果这一路走得磕磕碰碰，终于到了和星耀比赛的这一天，却是输的很惨，现在他们和星耀已经是1:3，司阳就算赢了，他们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她又问了几个熟悉的人的近况，就连有天赋如卓治之流，都被那个草包教练打压得很惨。
他们正聊着，有个不太熟的穿着黑色队服的头巾学弟跑出来找他，说司阳的左手好像受伤了。
大河队长匆匆的跑进去，她没有跟上，只是在场外看着纪景梧的对手，那个被大河队长称作是育青未来支柱的穆司阳。
他的左手臂是出了些问题，看着很痛苦的样子，大概是网球肘？或是外伤？
他还是握紧球拍，重新回到了球场上。
纪景梧最擅长打拖延战，二人进入长久的抢七，他打的吃力，对面纪景梧的表情也愈发沉重。
最后一声哨响，比赛以7:5落下帷幕，穆司阳赢了。
她还没来及高兴，他手中球拍落地的一刻，她的手机传来疯狂的振动……
-
她怎么会忘呢，她的生活就是从那一天被改变的。
路夏担心的看着她，其他几人也似有所感，她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继续。
穆司阳带着他们进入当时比赛的场地，几人环顾四周，似乎还能看到当年的情景。
“去年我们站在这里，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池大勇深深的皱着眉头
“想想去年输球的画面明明还在眼前，但是仔细一想，离当时定下的目标只剩下一步之遥了。”唐佳乐
穆司阳回头看着大家，
“马上就是和星耀的比赛了，只要再拿下这一场，我们就拥有了进入全国大赛的资格。”
“曾经定下的目标，从来没有相信在这一刻离我们这么近过，这一年来我们努力训练，经历了很多，才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是不会离开大家的。”
“对我而言，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比和大家一起打进全国决赛更重要。”
“可是队长，你的手……”乔晨还是担心
池大勇接过乔晨不敢问出的话：“你的手，还能支撑今后的比赛吗？”
“你要放弃网球了吗？”路夏看着他
“你能说服我，同样的，是不是也能说服大家呢。”卓治道，看来是那天的比赛吧
大家其实都明白那个答案，只是需要穆司阳亲口说出来才好。
“大家放心，和纪景梧的比赛，我会在三十分钟之内结束，如果我做不到的话，就弃权，接受结果，好好治疗。”
“还有。”他看向路夏，“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什么。”
“无论如何，我都要和大家一起打进全国决赛，这份心愿，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改变过，所以也请大家和我一起坚守曾经立下的约定，我们一起走到最后！”
一群正在青春期的热血少年啊……
九个人围在一起，把手叠在一起，看向她，她摆了摆手，他们坚定着喊出的育青必胜，和叠在一起的手，足以抵挡所有挑战。
如她所说，她是打个人赛出身的，网球选手之间只有无尽的相争，她从前从来没有感觉过团体的力量，直到来到这里，来到育青，这个哪里都让她眷恋的地方。
只是……
她看向穆司阳。
三十分钟吗……
她压了压帽沿。
对于对手是纪景梧来说，太苛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春林渐盛【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