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套[先婚后爱]》三海间

16、第 16 章

　　陆铭洲觉得他的眼睛耳朵都喝多了，他竟然看见陆寂认真地在说什么婚房。

　　陆寂倒是不紧不慢地说：“是有点小，时间紧急，以后再换。”

　　“那为什么选这儿？”

　　陆铭洲实在不明白陆寂为什么这么匆忙地选了他对面，结果就被陆寂当看傻子似的看。
　　好在他还没醉得太厉害，缓了一会儿也明白过来了。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让陆明月离“家”近一点。
　　她不想家里担心，但又惧怕她父母的禁锢。住在他这个哥哥对面是最好的选择。

　　陆铭洲道了谢，对陆寂说：“其实也没必要，你们在我那儿待一阵，等这风头过去就各回各家就好。”

　　见陆寂没说话，陆铭洲抽了口气，“你不会还……”
　　他话没说完，面前就被扔了几张纸。他不明所以，拿起只来看，是手绘的设计图，什么都有。

　　“这是姣姣的。”陆寂直接挑明。
　　陆铭洲没反应过来，“她专业不是管理吗？”

　　陆寂探身，从他手里抽回那几张纸，有一张还被他弄得有点皱，被陆寂铺平压在文件夹里。
　　他问：“你上学的时候学的什么？”

　　陆寂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他只是坐在那里低头整理资料，却让陆敏广州不由得紧张，像是小时候回答不出老师问题的那种紧张。

　　陆铭洲张了张嘴，酒也醒了大半，明白了陆寂话里隐藏的含义。
　　他的专业虽然和家里产业相关，但也是他喜欢的。家里又送他出国念了管理。他说想先在国外工作一年，父母虽然不满意，但也同意了。

　　陆铭洲刚想说“女孩子不都学这个吗”这句话，对上陆寂的视线又咽回去了，“那她，也没说她喜欢这些。”

　　陆铭洲说完就顿住，好像他们也从来没问过陆明月喜欢什么。
　　从小到大，父母管东管西、问这问那，他可以嫌烦反驳几句，然后跑到别的市念书，甚至跑去国外。

　　但陆明月呢？
　　陆铭洲抹了把脸。

　　从小父母对陆明月的管教比他更严格，甚至连她交什么朋友都需要冯苓审核。
　　他好像现在才想起，当初冯苓告诉陆明月不能送她出国念书，只是因为当时冯苓身体不适不能陪伴。而陆家是不能让一个女孩子自己出国的。
　　陆明月也问过能不能出国读研，当场就被父母用谈笑的方式否决了。

　　“女孩子嘛，爸妈还是更希望你以家庭为重。”
　　“其实那些都是虚的，你和妈妈一起多参加一些宴会、结交一些朋友，对未来你的丈夫、还有咱们家都是有帮助的。”
　　“这样吧，你如果实在想工作，就给你哥哥当个秘书。铭洲你可要好好照顾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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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陆明月呢，她好像一直是乖的。
　　她身边没什么朋友，只是和同学点头之交。父母不让她出国，她就真的听爸妈的话找了本市的大学、学着父亲给挑的专业，还年年都拿奖学金。
　　甚至父母让她大三就相亲，她好像只是去放纵了一下，就又像只小羊，乖乖地回来，和陆寂结婚。

　　陆铭洲想起那几张图，但是好像，他的妹妹也没那么听话。
　　聚会她也很少参加了，更别提什么圈子里的朋友，甚至和从小带她玩的哥哥姐姐们也疏远了不少……

　　陆铭洲此时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沉了下来，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陆寂没打扰他，翻开文件夹又细细欣赏，手指按压在那道褶皱痕迹上好久才松开。

　　陆铭洲忽然出声：“抱歉，我原来真的没注意……”

　　陆寂打断他，“你似乎不应该跟我道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语气，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们只是、担心她的安危……”似乎陆铭洲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话，声音越来越小。

　　陆寂平静地看着他：“他们不担心你么？”

　　“不是，我一个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顾她的意愿选择专业，又早早给她安排和不熟悉的人相亲，也是担心她的安危吗？”

　　陆铭洲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激动，本想什么都不说，可不知怎么还是小声地为父母和自己争辩：“其实他们是怕她吃苦，而且我去国外确实也受了不少罪，她一个女孩子不一定受得了的。”

　　这句话是陆增和冯苓一直在陆明月耳边念叨的，他都听过很多遍了。此时说出来却十分没底气。

　　陆寂嗤笑一声，“可能我说这句话很难听，但是，作为既得利益者，这种话你说出来合适吗？”

　　陆铭洲这次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颓然地靠坐在沙发上。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关心她了……”他垂着头，“算了，在我家我也没什么话语权的。”
　　“你知道的，我爸不像你爸一样是独子，而且我爸他……”

　　陆寂合上文件夹，拿过他的水杯又给他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铭洲，你在明州说的算不算数，从来都是靠自己争取的。”

　　陆铭洲哑然，半晌，他忽然问：“陆寂，没想到你拿下陆氏这么快。”

　　“我不算聪明，只是你们用来玩的时间我去工作罢了。”

　　陆铭洲自嘲一笑，陆寂如果不算聪明，那他就是笨蛋了。
　　上学那会儿，陆寂可是班里成绩最好的，也是最努力的。

　　“知道了。”像是暗自下了什么决定，陆铭洲这句话说得坚定。
　　他又问了下陆寂关于陆明月的事，得知她暑假会被带去他那实习，惊讶：“我爸妈能同意吗？”

　　陆寂看了他一眼，“是你不一定，是我就同意了。”

　　陆铭洲无语，想骂陆寂太自信了，又想到父母对陆寂家的态度——他好像还真没说错。

　　陆铭洲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对陆寂笑了笑，“哥，我能求你件事儿吗？”

　　陆寂：“……”
　　陆铭洲笑得有些讨好，坐在他身边，“我上回说过，给我一年的时间，这话不是说说而已的。”

　　陆寂没回话，倒是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陆铭洲：“本来说让你们两个分开住的，现在我们住这么近，也不怕两边父母突击检查什么的。住这里更不怕被那些记者拍到。一年后你再让姣姣选，如果她还不离婚，我再也不管你们了行不？”

　　陆寂揉着眉心，“陆明月她是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人了，你是不是习惯了替她做决定？”
　　“何况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陆铭洲倒是没被他的态度吓退，依然谄媚，“你说的，那说定了，明天我来问她。”

　　该说的都说了，陆寂实在不想跟他废话，起身要送客，“回你家去。”

　　谁知道陆铭洲反而躺在沙发上，“不行，我得在这看着姣姣。”
　　他就差把“防备陆寂半夜溜去陆明月房间”这句话说出来了。

　　陆寂无奈，去客房取了张毯子，扔给他：“半夜别梦游，吓到我们。”

　　不知怎么，住在陆寂这里，他倒是比在自己家还安心，笑嘻嘻地问：“你睡哪儿？”

　　“我的房间。”陆寂回答的自然。

　　陆铭洲点头，“那姣姣有自己的房间吗？”
　　得到肯定回到后，陆铭洲放心地说：“去吧去吧，晚安啊陆哥。”

　　陆寂皱着眉，没纠正他的称呼，也没解释他的误会，先去了书房，换了衣服又拿了一本书，才回了自己房间。

　　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陆明月窝在大床的一边，瘦小的身体蜷成一团。
　　没有平时可以抱着的玩偶，她随手抱着自己的枕头，细眉不按地拧着。

　　陆寂坐在床上，压着被子，随意摊开书，偏头去看缩在床边的陆明月。

　　似乎是因为睡前答应了她的要求，睡觉的时候比前两晚放松了一点。

　　陆寂靠在床头，不知觉睡了。

　　第二天是陆明月的生物钟把她叫醒的。
　　昨晚的酒果然喝得太多，她不仅喉咙不舒服，身上也酸疼。

　　她没坐起身，想翻个身缓一缓，就看见身边的人。
　　是陆寂。

　　还没习惯早上醒来时身旁有人，陆明月差点喊出声，“你怎么在我房间？”
　　然后她才察觉不对劲，这好像确实不是她的房间。

　　昨晚的事记不太清了，陆明月揉着额角坐起来，重新组织了语言问陆寂：“我怎么在你房间啊？”

　　陆寂把摊在腿上的书合上放在一旁，“我正在看书，你就跑进来了。”

　　陆明月：“……陆寂，你当我傻呢？”
　　昨晚的记忆混乱，但并不代表没有。
　　“昨晚我们不是……”她记起昨晚那个吻，她还踢倒了杯子，蜂蜜水弄得哪都是，她才被陆寂抱过来的。

　　陆寂取过眼镜戴好，一脸遗憾：“哎呀……没骗过去。”

　　陆明月无奈地瞪他一眼，背对着陆寂穿鞋下床，还不忘问他：“你今天休息吗？”

　　说来也奇怪，她和陆寂才相处了几天，她虽然不习惯和陆寂“同床共枕”，好像也没有什么纠结抵触，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陆寂看着她的背影，眸光闪烁，平静回答：“不是，刚回来有很多事要忙，以后会正常休假的。有事么？”

　　陆明月扭过身子，手撑着床有点兴奋，“今天我休息，可以去你公司看看吗？”

　　陆寂问，“看什么？”
　　“就是看你的工作状态啊。”

　　陆明月实在不会撒谎，她回答时还眼神飘忽，看上去十分心虚。

　　陆寂淡笑，“陆明月，小聪明不是放在这里的。还有那个文创公司是我朋友的一间小公司，不在陆氏。”

　　被戳穿了心思，陆明月又躺回床上，背对着陆寂侧躺，嘴巴噘得老高。

　　她也没在意形象，长发散在身后，有一缕落在陆寂的长指上。
　　凉凉的发尾尖在陆寂指腹间轻捻，陆明月只顾着赌气，根本没察觉。

　　她听见陆寂的笑声，“陆姣姣，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用不到我就随意扔了？”

　　陆明月气不过，回怼他：“我可不敢跟陆总翻脸。”

　　“那你转过来。”
　　“困了，想睡觉。”
　　“几点了。”
　　陆明月心里有气，“陆总你不会连别人的作息都要管吧？”

　　陆寂叹了口气，“怎么不叫哥哥了？”
　　陆明月不想和他讨论这个，但还是忍不住想反驳他：“我可不敢跟陆总耍小聪明，你又不是我亲哥。”

　　“可是昨晚你不是这样，昨晚你在浴室还叫我——”
　　“陆寂！”

　　陆明月怕他真说出什么来，又气又急，猛地转身喊停他。

　　陆寂微笑，金丝眼镜都遮不住他得逞的喜悦。

　　陆明月忽然觉得秦棋昨晚对陆寂的评价简直太对了，他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大尾巴狼！

　　见陆明月真急了，陆寂也不再闹她。
　　“昨晚你睡得太晚，再睡一会儿。快走时我叫你。”他倒是下床了，“对了，昨晚铭洲住在这里了。”

　　陆明月怔了一下，“你不是说……”

　　陆寂挑眉，他还以为陆明月会在意陆铭洲看他到他们睡在一个房间，“我今天是比较忙，先让何秘书带你去部门参观一下。如果你觉得还行，周末时间我找人带你。我朋友那里还得先打个招呼，我亲自带你去。还有两三个月你就要放暑假了，到时候我这边也忙完了，你也有时间。”

　　陆明月意识到陆寂在和她认真解释，才收起了刚才的情绪，小声说：“谢谢你，我也睡不着了，你是吃完早饭就走吗？”

　　陆寂只点了下头，“这个卫生间留给你，我出去洗漱。”
　　他走到门口，想了一下回头说：“今晚回趟家吧，你应该还有些东西没拿。”

　　陆明月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和父母的那个家。
　　陆明月点头，她最近没有那只草莓熊的陪伴确实睡不安稳。

　　陆寂开门出去，正好陆铭洲拎着一个袋子从外面回来，正在玄关换拖鞋，看见陆寂起床忙热情招呼：“早啊陆哥，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陆寂揉了揉眉心，指着玄关那多出来的几双鞋和衣服，“你是要搬过来住？”
　　陆铭洲拎着早餐去餐厅，“万一有什么状况呢，你也可以放一些衣服在我那，咱们一家人不是嘛。”

　　陆寂懒得跟他计较那么多，问：“我去洗漱，一会儿上班，你今天不去公司？”
　　陆铭洲叼着一个包子，边吃边回：“今天确实有点事儿，一会儿我蹭你车吧……陆明月，你！”

　　他挑了个皮上浸了油的包子想给陆铭洲尝尝，转身就看见自己妹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还揉着眼睛穿着睡衣，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陆铭洲手里的包子差点砸陆寂身上，陆明月打开的那扇卧室门就是昨晚陆寂走进去的那扇！

　　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