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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不受宠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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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吴述之能提前知晓,自己的这份纠结心思会引得喜月离去,他对待文家人和文皎月的态度就会更坚决一些,不会摇摆不定。
前一夜刚你侬我侬,当着喜月的面立下誓言,吴述之以为这件事能就此揭过去,没想到第二日喜月就带着东西走了。
他才恍然大悟,喜月和他周旋一番,无非是为了那句重誓。
他笑她小孩子脾气,辛苦半天却只为了一句话。
但真等见了文皎月,吴述之才知道虽只是简单一句誓言,足以让他再见到文皎月时,没了半分旖旎心思。
他看到文皎月时,满脑子都是“若和文皎月有牵扯,不得好死”。
吴述之喉间发涩。
每次回忆起这句誓言,他就宛如含了一颗苦橄榄,深觉喜月对他已经没了情意。
倘若心里还有一个人的位置,是绝对舍不得对方和“不得好死”有半点关联,即使只是嘴里说出这样一句话。
在喜月走后不久,吴述之就派人探寻她的踪迹。
不料,喜月竟对他说了谎,她所说的方位是假的,吴述之派出的人无功而返。
他对她的去向毫无头绪,突然得知朝廷要统计各地人口,赶紧领了这差事,期望能在途中偶遇喜月。
浓黑的夜幕有了几点光亮,吴述之才放下笔,回床榻上休息。
案几上摆着他写好的纸张,一张张皆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对于上司的行踪,底下官员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林泉得来消息,不过三日,吴述之就会来到原县。
他记得对张有道的承诺,得了消息就赶紧去告诉他。
张有道颇为兴奋,挑拣出最为喜欢的一件衣裳,准备等吴述之到来时换上,也好体面地见一见昔日的敬重之人。
府上只有两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喜月眼里。
喜月稍微一打听,再从林泉嘴里套话,就明白了他为何而激动。
得知吴述之要来,她当然没有往自己身上猜,认定他是为了自己而来。
只是一想到吴述之,她就心里发堵,看向张有道时,也觉心烦意乱。
她不想委屈自己,索性直接在饭桌上挑明。
“你想见吴述之,对不对?”
张有道张口,想要辩解,但看到喜月清透的眼眸,一句谎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嘴唇动了两下。
喜月轻轻摆手:“那你就搬走吧。”
她不能强迫别人喜她所喜,恶她所恶,但她和张有道住在同一屋檐下,若是他整天惦记着要见吴述之,让她看了心烦,她当然可以把他赶出去,等他见到了曾经的敬重之人,了了心愿,再重新搬回来。
她心绪不宁,没耐心和张有道说完自己的打算,只说了前半段话,至于后半段“见了之后再回来”却是一个字也没说。
她说完就走,张有道慌忙去追,被拦在门外。
张有道垂头丧气地回到屋子。
他坐立难安,把耳朵贴在墙上,试图听听隔壁的动静。
但墙壁太厚,一点声音也没有传过来。
他皱着一张脸,是生平从未有过的沮丧。
张有道后悔莫及。
他不该想见吴述之的,倘若知道喜月厌恶吴述之至此,他怎会……
他应该去找喜月认错,希望能继续留下来。
可是想到喜月刚才失望的神情,张有道一时间没了勇气。
他辜负了喜月平时对他的好,惹得她那样一个人竟然说出赶人的话来,他怎么有面目再去求喜月。
张有道整夜未睡,将自己的物件收拾好,又写下了一张欠条,列明这些时日在府上暂住、吃用等花销。
他不会平白占了喜月便宜,定然会加倍偿还。
临走之前,张有道要和喜月好生告别。
他敲开喜月的门,郑重向前作揖。
喜月看他肩上挎着包袱,感慨他行动迅速,昨天刚说了让他走,今日他就收拾好了。
张有道心里有许多话要说,可真的见了喜月的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他后退两步,退至屋前台阶下。
他把衣袖一扬,双手拱于胸前,略高于头,姿势无比正式。
“婶婶,这些时日多亏婶婶照顾,我定会回报。”
喜月听他的话,竟有种诀别的意思,恍然记起,昨日让张有道离开时,话没有说清楚。
她只说了让走,没说他还可以回来。
她走下台阶,欲去扶起张有道。
她的柔荑搭在张有道手背的瞬间,被反手握住。
张有道抬起头来。
台阶上,喜月居上,张有道在下。
张有道目光灼灼,看着喜月的眼睛不曾眨动。
他的眼中有火焰似的光在闪动。
张有道明白他这一走,定然还会有回来的一天。
不过世事多变,谁知道他离开的这几天,喜月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有些话,他必须得在离开前说清楚。
他的身形立的笔直,声音是照常的恭敬,说出口的话却是:“婶婶可曾想过再嫁?”
喜月被他突然的问话弄得一怔。
张有道:“叔叔已死,无论死的是早是晚,婶婶改嫁总是无可厚非的。”
喜月见身份还未戳破,含糊应了两声,准备把此事糊弄过去。
张有道看向她的眼眸越发亮了:“婶婶,侄儿有一冒犯之言。”
他抿了抿唇,接着说道:“我自知家中贫苦,无甚成就,配婶婶这样的人儿,自然是不够格的,因此不敢从婶婶这里要一句回应。我只希望婶婶怜惜我,此次去往京城,我抱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倘若能成,风光归来,婶婶可否再怜惜我一二。若是不成,必定是我才华不够,即使来日还能有所成就,也不敢再耽搁婶婶。”
张有道说罢,就将头垂下,只是他的手却抓住喜月的两只手指,没有松开。
听罢,喜月分外惊讶。
张有道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没要喜月承诺,没让她等他,只希望若是他能风光回来,她若还没成亲,能好生考虑一二。
喜月把手指抽回,试探地问他:“有道,你还记得吗——你我的身份?”
张有道心中一痛。
他当然记得。
他们之间是婶婶和侄儿的关系。
但那又如何。
叔叔已死,婶婶必定要再嫁人的,总不能为叔叔守一辈子。既然婶婶必定要再嫁,那为何不能嫁给他呢。
他了解婶婶、爱慕婶婶,理应配得上婶婶。
张有道从未因为自己的家境而自卑过,站在喜月面前,却莫名觉得难堪。
倘若他再富贵一些,说话的底气就会更足,也不会在自己离开后,担心喜月看中了其他男子。
家境是天生的,他更改不了,他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罢了。
张有道嘴里说着“婶婶和侄儿”,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担心他们在一起会落个“有违人伦”的名声。
喜月看出他的认真,也看出他的纠结。
凡是读书人,皆敬重君子之道,而似这般婶婶侄儿结亲的事,在他们眼中恐怕是“天下大不韪”之事。
喜月轻声问他:“你想清楚了,你要娶我,可能会背负骂名的。”
张有道想的不能再清楚了。
凡是做一件事,必得有利弊两种。
他要求娶喜月,弊端有许多,或有损名声,或别人议论……
但好处那一端,只明晃晃地摆着“喜月”二字。
他做这件事的好处就是,他能名正言顺地拥抱喜月。
不必再称呼什么婶婶,而是以夫人相称。
仅有这一点好处就足够,张有道甚至不必再想其他好处,就轻而易举地做了决定。
当然,他也明白,他想娶,喜月未必要嫁。
不过人生在世,总要为自己尽力争取一回,即使结果不尽如人意。
他郑重其事地说自己想好了。
喜月正因为他还想见吴述之而生气,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有道,你看着斯斯文文,不曾想内心竟还有疯狂的一面。”
被她调侃,张有道耳根发烫。
被她调侃,他心底竟觉出一分甜蜜来。
喜月又道:“可惜……”
张有道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难道下一句话就是拒绝了吗。
尽管早有准备,但想到自己没了机会,终生只能唤喜月作婶婶,张有道失落不已。
“可惜我没有你这样一位侄儿,并不是你的婶婶。”
张有道面露震惊。
喜月缓缓道来,当初张有道夜里翻墙,任凭他们如何解释,都认定了这里是他的叔叔婶婶家。喜月无奈,只好认下了这声婶婶。
“这间屋子之前的主人,的确是姓张的,不过他已经把房子卖给了我。你真的叔叔婶婶去了何处,我却是不知道的了。”
张有道沉默半天,才终于想清楚了。
他兴奋不已,忘记了规矩,把喜月一把抱起。
“太好,甚好,你竟然不是我的婶婶,真是苍天怜我!”
喜月被突然抱起,吓得抱住他的脑袋。
“还有一桩事,我让你离开是让你见了吴述之再回来,并不是彻底赶走你。”
一连两件好消息砸在张有道头上,把他砸的晕头转向,笑容满面。
喜月却突然来泼他的冷水。
“你也莫要太过兴奋。我不是你婶婶,也不是让你永远离开,但我也没有答应你刚才的求娶。”
事关婚姻大事,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对待此事是慎之又慎,不可能随便就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