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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你说,该不该罚?”

      阮听雪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裴见夏被她看得心虚,垂下眸移开视线。

      阮听雪没有说错。

      无论前因,她现在已经是阮听雪名义上的妻子。
      没有哪个人能忍得了自己的妻子还惦记着前……情人。

      确实是她的错。

      “那你要——”

      她想问怎么罚,可话还没说完,便被阮听雪打断。

      那只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脸抬得更高。

      下一秒,微凉的、带着独有冷香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

      阮听雪眼睫微垂,却又没有完全合上,看起来格外冷清。

      气息交缠,裴见夏被迫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唇齿间被掠夺的触感和阮听雪身上那股愈发清晰的冷香。

      这是、惩罚吗?

      裴见夏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侵略性,像是某种宣示主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悦。

      被人强吻,她应该生气、应该推开的。

      可那份抵触刚升起来,就被阮听雪的气息所打断。

      阮听雪是冷的,唇舌却是热的。

      昨夜模糊的记忆碎片被唤醒。

      她能清晰感觉到阮听雪唇瓣的柔软与力度,舌尖纠缠时带来的一种近乎战栗的吸引。

      这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她心慌。
      可身体却先于意志背叛了她。

      在阮听雪又一次加深这个吻时,裴见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近乎本能的反应驱使着她生涩地回碰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阮听雪的动作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仿佛也意外于她这突如其来的回应。

      昨夜残留的、关于如何贴近、如何纠缠的身体记忆被这个吻唤醒。

      她的手臂环上了阮听雪的脖颈,主动回吻。

      甚至无意识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裴见夏的指尖陷进阮听雪后颈的皮肤,那里触感温热,皮肤细腻。

      被掠夺的气息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她在亲吻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这一念头刚升起来,便催生出难以抑制的渴求,让裴见夏想要更多。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沉沦于这陌生的生理性愉悦时,

      阮听雪毫无征兆地狠狠咬住了她的下唇。

      “嘶——!”

      牙齿刺破皮肤的触感清晰无比,伴随着瞬间蔓延开的刺痛。

      裴见夏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瞬间从方才那暧昧的晕眩中被彻底拽回现实。

      她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阮听雪。

      阮听雪的气息也有些微乱,但眼神已恢复平日的冷寂。

      她松开钳制,拇指指腹带着些许力道,按上裴见夏渗出血珠的伤口,轻轻一抹,将那点嫣红碾开。

      “我说过了,这是惩罚。”

      裴见夏方才被勾上来的欲被唇上的疼痛与她这句话灭得透透的。

      她抬起手,碰了碰渗血的唇。

      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个人当真是喜怒无常。

      上一秒还亲得不分彼此,下一秒就这么抽离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情面。

      外界的传闻,果然没有半点虚言。

      裴见夏垂下眼,不再去看阮听雪。

      唇上的痛感还在,提醒着她方才的自作多情。

      她不该回应的。
      在季禾安那里得到的教训还不够,还要来阮听雪这里再受一遍吗?

      阮听雪说的确实没错,她确实该罚。

      车子驶入季家别墅所在的街区,透过车窗,裴见夏能够看到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

      车子在距离大门不远处停下,阮听雪翻着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问:“需要我陪你吗?”

      裴见夏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

      阮听雪终于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平淡:“进去收拾东西,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裴见夏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摇头:“不用麻烦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一个人进去,就算真的遇到了季禾安,还能勉强搪塞。
      要是和阮听雪一起,那真的是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阮听雪垂下眼眸,“好。”

      裴见夏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朝着季家大门走去。

      路过的佣人见她颇有些苍白的脸色,眼神有些复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裴见夏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找到自己的房间。

      站在门口环视整个房间,衣柜里挂着几件季禾安给她买的衣服,用防尘袋细心地包裹着
      抽屉里也放着她生日时季禾安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条项链,但除了季禾安亲手给她戴上的那一晚,她再也没有戴过。
      ……有太多太多季禾安的东西。

      母亲离世后,她便一直住在这里。
      她一直将这间狭窄的房当做自己的避风港,可如今看来,里面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简直少得可怜。

      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她的旧书,以及一个相框。
      里面是她和妈妈最后的合影。

      至于其他的……从今往后,便再也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裴见夏蹲下身,沉默地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往行李箱里装。

      一想到阮听雪如今还在门外等着她,裴见夏收拾行李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走廊里偶尔传来佣人走动的声音,但没有人会留意她这么一件小小的地方。

      季禾安……大概也是不在家的。
      毕竟昨夜刚订婚,哪有功夫去理睬她这么一个碍眼的人。

      裴见夏将最后几样杂物塞进箱子,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

      那是她和季禾安唯一一张合照。

      在母亲还没有生病前,在季禾安的生日宴上,她被母亲带来帮忙。
      季禾安喝了点酒,大概是将她认错了人,搂着她拍下的照片。

      裴见夏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季禾安其实偶尔对自己也挺好的。
      刚搬进季家那会儿,有一次她发烧,是季禾安守着她。
      母亲去世那天,她也特地从外地赶回来,陪了她很久。

      季禾安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亲她,是在琴房,季禾安似乎心情不说,说要给她弹一首曲子。
      琴房只有她一人,她便坐在她旁边,听了许久。
      弹完那一曲时,季禾安看着她笑,然后吻了下她的额头。

      那时她以为,季禾安是真的喜欢她,以至于哪怕没名没分,她也心甘情愿待在她身边。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些不过是她口中所谓的“玩玩而已。”

      裴见夏将那张照片翻面,扣在了抽屉最深处。
      那些偶尔的片刻温柔,就当是一场梦吧。

      关上抽屉,她站起身,抱起箱子,最后看了一眼这里。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辆低调的黑色SUV仍旧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见她过来,司机下车,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我来吧,夫人。”

      裴见夏早已习惯了看人脸色,迎合别人,突然被别人这么殷勤地伺候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她至今也有些没有办法适应这个称呼。

      在她愣神的片刻,司机已经将行李箱安置好,拉开后座车门,微微欠身等着她。

      裴见夏不自然地说了声谢谢,坐进车里。

      阮听雪依旧在看文件,见她进来,什么也没说。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裴见夏倒没觉得有什么,她向来习惯了在季禾安身边当一个透明人,如今也不过是换了一个人。
      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她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觉得自己像是无根之萍。

      没有家、没有妈妈……
      只剩这烂命一条,以及惶惶不可及的未来。

      正看着窗外发呆的裴见夏没有看到,一辆白色超跑擦过另一侧的车窗,驶入季家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绿树成荫,每家每户都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私密性极好。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简约现代的建筑前。

      阮听雪合上文件,看着她:“走吧。”

      裴见夏这才醒神,跟着她下了车,站在那栋房子前。

      比她想象中更大,也更安静,极简的线条,大面积的落地窗,深灰色食材的外墙,与周围的绿植融为一体。

      与季家的张扬奢华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收敛着。

      阮听雪已经走上台阶,见她站在原地发呆,微微侧头:“愣着做什么?”

      裴见夏回过神,连忙跟上。

      走进门内,房间宽敞明亮,依旧是极简的黑白灰配色。
      冷冽、干净、带着很浓的距离感。
      和阮听雪这个人仿佛如出一辙。

      裴见夏看着,却莫名想到酒店天台的那个夜晚。
      一袭红裙的阮听雪,靠在护栏上,看着她笑。

      明明是很张扬的艳色,可在她的身上,却像是落在雪地的梅,偏偏生出几分冷,令人惊艳。

      她还在失神,阮听雪已经兀自换下了高跟鞋,随手将外套递给迎上来的阿姨。

      “刘姨,这是裴小姐。”她顿了顿,“我的妻子,以后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刘姨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善,穿着整洁的深色居家服。

      听到阮听雪的话,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收敛,笑着点头:“夫人好。”

      又是这个称呼……裴见夏已经将近麻木地点了点头:“您好。”

      刘姨从玄关鞋柜上取出一双崭新的脱鞋,放在她面前。

      裴见夏弯下腰换好鞋,抬头一瞬间却发现面前的阮听雪正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房间里空调凉意沁人,大理石地板更是带着寒气。

      阮听雪似乎毫不在意,见她换好鞋,正要转身往房间里走,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

      她低头,看见裴见夏的手。

      “怎么了?”
      阮听雪的声音淡淡的。

      裴见夏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你……还没穿鞋。”

      阮听雪低头看了看,又看向裴见夏,眉尾微微扬起:“所以呢?”

      裴见夏被她问住了。

      所以呢?所以你应该把鞋穿好啊。

      可地上凉不凉,阮听雪穿不穿鞋,关她什么事?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松开手,装作若无其事,然后继续做一个安分的透明人。

      可她没有。

      她只是蹲下身,将鞋柜中另一双鞋摆正,放在阮听雪脚边。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穿上吧,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阮听雪低头看着她。

      裴见夏蹲在那里,仰着脸,嘴唇微微抿着。
      颇有一股你不穿我就不起来的倔强感。

      阮听雪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却让裴见夏的心蓦地跳了一下。

      阮听雪真的很美,从第一眼见到她时,裴见夏就这么觉得。

      那种美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漂亮,是带着侵略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惊艳。

      可此刻,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微微笑着,锋芒褪去,只剩下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好啊。”她轻轻开口,依旧带着很浅的笑,“那你帮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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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四起随榜更,感谢喜欢! 完结文《养姐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推推预收《被失忆大小姐读心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