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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现在回。]

      收到阮听雪的短信,裴见夏愣了好一会儿。

      阮听雪在给自己报备行程。
      这种小事,也特意说一声,总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两个人真的是一对恩爱妻妻。

      裴见夏掐了自己一下:又开始自作多情了。

      她换了身衣服,又洗了个澡,洗掉一身的油烟味。

      刚吹干头发走下楼,门便啪嗒一声开了。

      裴见夏站在楼梯上,头发吹得半干,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没料到阮听雪回来的这般快,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大多数衣服都留在了学校,没想到会和季禾安走到这种境地,带出来的衣服少得可怜。

      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吊带睡裙。

      阮听雪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她的目光落在裴见夏身上,从上到下,慢慢地看了一遍。

      裴见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扯了扯睡裙的下摆。

      阮听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她换了鞋,走近。

      “刚洗完澡?”

      裴见夏点点头。

      阮听雪“嗯”了一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给你的。”

      裴见夏下意识想要推拒,却被阮听雪不容拒绝的眼神下堵了回去。

      她将袋子随手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便去厨房:“我去盛菜。”

      阮听雪瞥了眼被她放在桌子上的袋子,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等她换好衣服下来时,裴见夏已经在餐桌旁等着她。

      听到脚步声,裴见夏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阮听雪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

      楼梯间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步伐很慢,很松弛。

      裴见夏看着她,忽然觉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阮听雪穿红裙的时候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也见过阮听雪穿西装的样子,冷冽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可现在这个样子的阮听雪她确是第一次见。
      柔软的,松弛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像是褪去了所有防备,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

      裴见夏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桌上的菜,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楼梯那边飘。

      阮听雪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然后径直坐到她的身边。

      那熟悉的冷香再度将裴见夏包裹,让她不敢看她。

      阮听雪没有在意裴见夏的小九九,坐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清炒时蔬。

      菜入口的那一瞬间,她的动作顿了顿。

      慢慢咀嚼了两下,阮听雪放下筷子,看向她。

      “晚饭谁做的?”

      裴见夏愣了一下,抬起头:“我啊,怎么了?”

      阮听雪看着她,没说话。

      裴见夏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小声问:“是、是不好吃吗?”

      她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自己尝了尝。

      没什么问题啊,盐放得刚刚好,火候也掌握得不错。

      她疑惑地看向阮听雪。

      阮听雪问:“刘姨呢?”

      裴见夏以为不合她胃口,下意识解释,“是我想要做的,刘姨拦不住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再让刘姨重新做?”

      阮听雪却看着她,“为什么?”

      裴见夏:“啊?”

      “为什么要给我做饭?”

      裴见夏小心翼翼地解释,“就是……想给你做饭,就做了。”

      阮听雪却很固执,仿佛要追根究底,把问题拆开了一点点问她:“为什么想给我做饭?”

      为什么想给她做饭?

      裴见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她看着阮听雪,看着那双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

      因为感激你给了我一个住所。
      因为觉得你一个人。
      因为……

      这些理由在裴见夏心里转了一圈,可她说出口的却安全、疏远的那一句:“因为民法典规定妻妻有互相抚养的义务。”

      阮听雪:“……”

      她沉默一瞬,垂眸突然笑了一声。
      “是吗。”

      方才眼中的执着与固执在得到她的答案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平静。
      “哪一条规定的?”

      裴见夏看着阮听雪,明明坐得很近,可总觉得她好像又离自己远了几分。

      她沉默回复:“第一千零五十九条。”

      阮听雪声音古井无波,“你倒是背得挺熟。”

      直觉告诉裴见夏,这不是在夸她。

      “所以你给我做饭,是因为法律规定的义务?”

      裴见夏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刚才,她确实是用这个理由回答阮听雪的。

      阮听雪需要的应该是一个乖乖听话的花瓶,而不是一个有那么多余想法的人。

      阮听雪等了几秒,没等到她的回答。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知道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裴见夏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可她也不知道阮听雪想要从她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扒拉着饭,沉默不语。

      餐厅的氛围像是凝滞住。

      不久后,阮听雪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她说完,便站起身上楼,背影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裴见夏坐在餐桌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恐慌。

      她看着旁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刚才阮听雪还坐在那里,离她那么近,近到她能闻见那股冷香。
      可现在,那个位置又空了。

      裴见夏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阮听雪还对她说晚上见,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可好像,她还是搞砸了。

      准备了一下午的饭菜渐凉,变得难以下咽。

      她站起身,慢吞吞地收拾着餐桌。

      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把剩菜倒进垃圾桶,把碗筷放进洗碗机,把灶台擦干净,把围裙挂好。

      一件一件,做得很慢。
      像是在拖延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上楼?
      阮听雪在楼上。

      可她不知道阮听雪想不想见她。

      视线扫过客厅,最终落在那个手提袋上。

      裴见夏走近,打开,看到里面放着的小盒子。

      盒子的包装很精致,深蓝色的丝绒质感,上面印着一个她认不出的logo。

      裴见夏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竟是一枚戒指,安静地躺在绒布上。
      银白色的戒圈,简洁的线条,质感却很好。
      没有多余装饰,直觉告诉她这枚戒指价值不菲。

      裴见夏看着那枚戒指,脑袋发懵。

      戒指意味着什么,她当然知道。

      她脑子一空,下意识便抓起盒子,转身就朝着楼上跑去。
      脚步里是她也没有意识到的急促。

      跑到阮听雪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沉默半晌,终于响起一声:“进。”

      裴见夏推开门,却被眼前所见晃了神。

      房间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敞开的落地窗大片倾泻,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

      而她找的人,正坐在露台的护栏上。

      一身红色丝质吊带睡裙,在夜里泛着柔润的光。

      长发披散着,还有些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肩颈,又没入深处。

      双腿垂在护栏外,夜风轻轻掀动裙摆。

      她侧着脸,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月光太亮,却照不进她眼底。

      整个人美得像是一场一碰就碎的梦。

      裴见夏的心脏猛地揪紧。

      “阮听雪!”

      她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手里的盒子都忘了放下。

      冲到露台边,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阮听雪的手腕。

      那只手微凉,却让她安心。
      至少,她抓住她了。

      “你、你下来......”裴见夏的声音都在发抖,“上面太危险了......”

      阮听雪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又让我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洗过澡的慵懒沙哑。

      “上次在天台,你也是这么说的。”

      阮听雪垂眸,“但是现在你没有酒,我也不想听你的话。”

      裴见夏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天台上,阮听雪坐在护栏上,也是这样看着她。

      那时候她们还是陌生人。
      现在她是她的妻子。

      裴见夏握着她的手腕,握得很紧。

      哪怕她知道二楼不高,也知道下面是泳池。
      哪怕她知道阮听雪大概也只是在乘凉。

      可裴见夏的心里就是慌得厉害,语速快得有些语无伦次,“我给你做饭,是因为想给你做饭,想给自己的妻子做饭,因为是你所以想。”

      阮听雪被她一连串的话砸得有些懵,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阮听雪……”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上几分歉意,“我抱你下来,好不好。”

      阮听雪沉默片刻。

      她看着裴见夏那双盛满担忧和慌乱的眼眸,以及她紧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终于轻轻笑了一声。

      “好啊。”

      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却让裴见夏猛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伸出手,把阮听雪从护栏上抱了下来。

      裴见夏把她抱得紧紧的,像是一松手,这个人就会跟着夜风一起消失。

      阮听雪很轻,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脖子,头靠在她的肩上,发丝间传来沐浴露的香气。

      直到把人安稳地放在床边,裴见夏才敢松开手。

      裴见夏快步过去把落地窗关好,落了锁才彻底放下心。

      “你等一下,”她的语气干巴巴的,“我给你吹头发。”

      阮听雪坐在床边,看着她忙前忙后。

      月光透过窗,落在她红色的睡裙,还有那颗泪痣若隐若现。

      裴见夏拿着吹风机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呼吸又停滞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阮听雪身后坐下。

      “你……转一下。”她说,声音还有些发紧。

      阮听雪乖乖转过去,背对着她。

      裴见夏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从吹风口涌出来,她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开始给阮听雪吹头发。

      阮听雪的头发很软,很顺,在指间流过的时候,像是握着一捧水。

      裴见夏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热风浮动,带着洗发水的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裴见夏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喝酒了?”

      阮听雪垂着眸,“一点点。”

      裴见夏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听雪伸出手,拿过裴见夏方才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盒子,打开。

      月光下,那枚戒指泛着轻盈的光。

      阮听雪看着那枚戒指,指尖摩挲了下,“不喜欢?”

      裴见夏这才想起自己上楼的初衷,摇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不戴上?”

      裴见夏沉默很久。

      她问:“这算什么?”

      阮听雪轻笑了一下,声音在吹风机的嗡鸣声中有些模糊,但裴见夏还是听到了。

      她说的是,“婚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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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每周五更,每晚零点更新,感谢喜欢! 完结文《养姐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推推预收《被失忆大小姐读心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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