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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接纳 ...

  •   A市市区很繁华,也是国内知名一线城市,商圈和CBD数不胜数,女生们最爱的是中央广场的步行街,那里有买不完的衣服化妆品,平价又靓丽。
      金晏和向星星并排坐在地铁上。
      沉默了一会,金晏开口了
      “上次给你提的那个聚会,要去吗?”
      金晏说的这个聚会,是他初中就开始混迹的一个小圈子组的局,当然,这个圈子里的男孩们都是性少数群体,其人际的复杂程度堪比数学B卷压轴题。
      互相都有过暧昧和□□关系,又互相不承认之间的感情,玩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向星星很纠结。
      进入青春期之后,向星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取向,他更加避讳和同学朋友们谈起性少数相关的话题。虽然这个群体在国内的接受度在逐渐变高,像A市这种经济与文明都与国际接轨的大城市,不时能听说或看见同性之间的恋爱。
      但向星星却从未向同龄人坦白过自己的取向,唯一知情的金晏还是因为一个意外。
      15岁的某段时间,一向活泼健谈的向星星变得沉默寡言,向羽琳在一次出差回国的假期中注意到了儿子的变化,随后向星星对妈妈诉说了自己的“问题”,意外的是,向羽琳并未感到太过惊讶,只告诉向星星,自己会努力挣钱,送他去一个更宽容的大环境。
      妈妈可以接受,但朋友呢?
      向星星有太多朋友了,万一自己的坦白会毁掉这一切呢?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自己是那个吧。
      大概是沉默了太久,金晏看出了向星星的犹豫。
      “你别想太多,只是喝酒聊天,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事。”
      “啊?”向星星转过头,竟然还能干点什么出格的事。
      “哈——”金晏忍不住笑了,“虽然他们玩得挺开的,但你刚去的话,他们也不至于很失礼,所以,不用担心。”
      金晏顿了顿。
      “而且——如果你想保密,这件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好像是这么回事,金晏跟这群人也玩挺久了吧,在一中也从未听说关于金晏不好的传闻。
      “主要是人都不熟。”
      “就你这交际能力,还怕这个?”
      “呃——行吧。”向星星心想,不开心大不了走人呗。
      金晏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完电影,两人走到影院门口,从一侧的自动扶梯下去,金晏指了指马路边停着的一辆香槟色帕拉梅拉:“刚好,有人来接了。”
      向星星和金晏并排走着,两人差不多身高,上半身还穿着校服外套,独属于男高中生的清爽少年气十分养眼,路过的几个小姐姐忍不住回头多欣赏几眼。
      车上的人按下窗户,头一点表示打招呼,金晏瞥见副驾座位上有捧花,了然地走到后排拉开车门,示意向星星先上车。
      两人坐上车后,司机转过头,和金晏用眼神打了个招呼,随后转向向星星,刚好两人目光对上。
      “你好,我叫汤予臻,斜对面高中的,金晏的朋友。”
      向星星这才看清楚对方的脸,北辰国际的学生?高中生?所以这是无证驾驶咯?
      “嗨。”向星星指了指自己:“向星星。”
      汤予臻友好地笑了笑,转过去对着后视镜道:“你朋友长得挺漂亮的。”
      “废话。”金晏简短的回答。

      向星星从背影观察汤予臻,虽然脸看起来确实是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但背影看起来却很成熟,现在正值初春,A市是南方城市,温度已经有20度出头了,汤予臻全身穿着便装,上半身是宽松单薄的卫衣,单手掌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利落地控制着方向,有种说不出的随性帅气。
      “你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汤予臻突然盯着后视镜说了一句。
      “哦,你开车技术挺好的。”
      “他无证驾驶,你怕不怕?”金晏头枕着靠垫问。
      “还行,感觉挺熟练的。”
      “无证驾驶两年了,能不熟练嘛,别举报我啊。”汤予臻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对了,今天就咱四个人,其他人组别的局了,去live house吧。”
      “还有一个人谁?”金宴仿佛习惯了这群人的临时变卦。
      “麦嘉,追你的那个。”
      “操,你有病,带他干嘛。”
      “咋了,你有对象了?”
      “没。”
      “那就成了,你陪麦嘉,我陪星星。”
      “?”
      意识到气氛不对劲,汤予臻追问:“怎么,你们两在谈?”
      “没。”
      “那就成了。”
      “我意思是你叫他来干嘛?这人行为挺过激的,我受不住。”
      向星星听的云里雾里且莫名其妙,这些人确实挺开放,两男的谈恋爱如此自然就问出口,还有怎么就擅自组对了,问过我吗?
      “你委婉拒绝就行了,我不叫他,他老来我班里烦我,我也受不住。”
      金宴直起身,略显烦躁地说:“那待会四个人一起玩,向星星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你别带他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汤予臻有些吃惊:“不是,你朋友,这么乖?”
      金宴没搭理。
      “行行,知道了。”汤予臻方向盘一打,车速减缓,到目的地了。
      室内气氛很好,不会像酒吧那么嘈杂,台上的乐队唱的是Donna Lewis的空灵乐曲harvest moon,惬意温柔,台下都是打扮时尚的青年,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汤予臻带着身后人走到休息沙发旁,这里空无一人。
      “先坐会,听会歌咱们去吃点东西。”
      向星星环顾四周,并不觉得新鲜,这种场合他初中时期也经常来,高中后忙于学业和兴趣也就冷落了,无论是对音乐的鉴赏,还是对酒水的品味,都是信手拈来。
      向星星放松地斜坐在沙发上,撑着脑袋,金晏不知道什么时候抽起了电子烟,和路过的俊男美女招呼关切。
      哦,经常来的样子。
      汤予臻注意到向星星手腕上戴着的饰品,微微弯腰一看。
      “芬达石?颜色很漂亮。”
      向星星侧过头,礼貌回应:“嗯,自己找工厂磨的。”
      汤予臻点头表示肯定,接着问:“你喜欢吃什么?待会我们出去吃东西。”
      “我——想吃炒饭,有点饿。”向星星诚实无比。
      “哈?行。”汤予臻表示意外。
      正当汤予臻还想再说些什么,人群里钻出一个男孩,头发微微卷,化了淡妆,身形很单薄,下身短裤,上身则是一件粉蓝粉蓝的外套,呃,该怎么形容呢,很俏皮,很可爱。
      “金——晏,好久不见,寒假怎么约你都约不到,你们学校作业有那么多吗?”男孩和金晏对立而站。
      金晏按掉电子烟,没有说话。
      向星星了然,这就是追金晏那个人。
      “麦嘉,今天李乐晨他们没来,就咱几个人,我们待会吃点东西就准备撤了。”汤予臻打破了尴尬。
      麦嘉略过了汤予臻,目光一转,看到了沙发一侧靠着的向星星。
      “新朋友?”
      “我同学。”金晏开口。
      “你同学?之前怎么没带出来玩过?”
      麦嘉也不等金晏回答,直接靠着向星星坐下,向星星闻到他身上很香,不过他还不太习惯有人比他还自来熟,他转过头:“你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好呆,竟然说你好。”
      麦嘉环顾一圈,金晏面无表情地看着舞台,没人接茬。
      “那不然?”向星星站起来,扇了扇空气:“直接说你身上味道很大?像我班主任?”
      麦嘉被呛的噤声。
      只有金晏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向星星,好像在说:干得漂亮。
      眼看气氛好像不对劲,汤予臻打起圆场:“你们几个在比身高吗?坐下听歌。”
      向星星直接走向另一个沙发,继续刚刚的姿势,撑着脑袋。
      “金晏,坐啊。”麦嘉扯了一下金晏的校服。
      金晏自顾自地坐下了。
      “你和你同学干嘛穿着校服出来玩啊?好逗,不怕你们班主任抓住吗?”麦嘉继续开启低情商发言。
      好在金晏更胜一筹。
      “应该不会,我们班主任快奔六的老头了,他应该会去针灸推拿,玩不了这些。”
      什么?想到刚刚向星星那不友好的回答,麦嘉脸黑了好几秒,嘴更毒了。
      “你那个同学,他喜欢什么类型啊?我把我得过三好学生的姐妹介绍给他啊?这种场合不太适合他这种好学生。”
      “这个你不用操心,他没心思谈,我看你挺急的,我给你介绍一个吧。”金晏回。
      “我就想跟你谈啊?”
      麦嘉穷追不舍继续说
      “金晏,你别说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我不信。”
      “你很自信。”
      麦嘉也不管了,直接挂在金晏身上:“三秒内你不推开我就当你默认了。”
      金晏缓慢且用力地把麦嘉扒拉开,笑道:“直接推,我真怕你这身板扛不住,待会讹钱怎么办?”
      麦嘉好没气地撒开手:“我不管,反正你也没谈,就当跟我谈着玩行吧?玩懂吗?”
      金晏不想继续纠缠,往旁挪了一个身位,拍了拍沙发:“汤予臻,坐啊。”
      汤予臻无语地坐在两人中间,无心欣赏音乐,本想着这两人凑一对一边玩去,他借机去了解了解金晏带来的朋友,真别说,向星星的长相和气质都很对他胃口,md烦死了。
      向星星被这一幕逗笑了,本来是好奇心驱使,跟着金晏来见识一下这个圈子的真面目,没想到是弱智拌嘴大赏。
      乐队一换,气氛瞬间嗨起来,向星星起身对汤予臻说:“吃点东西吧?好饿。”
      汤予臻立即点点头,仿佛他正等着向星星说这句话。
      汤予臻解锁车门,livehouse附近都是些网红餐厅,沙县小吃有些远,还是只能开车去。
      金晏径直走向副驾,打开车门坐下,汤予臻悻悻一笑,这是要把向星星往火坑推。
      向星星维持着和沙发上一样的姿势,撑着头看着窗外,麦嘉取了书包小跑过来,一看金晏已经坐在副驾了,白了一眼,拉开后座车门。
      到地儿了,向星星走进去熟练地点餐,金晏跟在他身后,点了一样的东西,麦嘉提着轻飘飘的书包站在沙县小吃四个大字招牌面前,无语道:“你们就吃这个?”
      麦嘉抱着书包坐在金晏身旁,双手捧着脑袋,故作天真:“你妈妈没给你生活费吗?”
      “该省省,该花花,吃着沙县玩酒吧。”汤予臻停好车走进来,接了一个烂梗。
      随后三人埋头干饭,身处这样的环境麦嘉实在无心参与,便自告奋勇聊起天来:“听我朋友说,金晏是大学霸啊?”
      “开玩笑,一中是什么学校。”汤予臻表示他在说废话。
      “那你学习也很好的吧?”麦嘉头一转看着向星星。
      “没金晏好。”
      “那意思是也很好咯?”
      很明显,市一中的分量在A市所有高中里都是举足轻重的。不过其实麦嘉和汤予臻的学习也不错,至少英语是很好的,两人上国际学校都是奔着去国外给学历镀金。
      “我认识你们学校的第一名。”麦嘉抱着书包摇头晃脑的,接着说。
      “林诏青,你认识?”金晏表示怀疑。
      “我追过他,我们一个初中。”
      “咳!咳......呜”向星星差点被饭呛死。
      “不用这么吃惊吧?他们都知道的,学校里长得帅的我都追过,所以他只是其中之一。”麦嘉毫不在意。
      向星星怎么也想不到,画风如此迥异的两人还有这档子事。
      “然后?”金晏问。
      “然后?然后被拒绝了啊。都是往事,我现在最喜欢的还是金晏哥哥。”麦嘉冲着金晏嘻嘻笑。
      金晏后悔接了他的话。
      吃完饭,闲聊几句,汤予臻把金晏向星星送到地铁口,他搭着麦嘉去城东区,那个以夜生活酒吧著称的不夜城东区,准备去找放鸽子的李乐晨。
      地铁上,向星星还维持着撑脑袋的动作,可以看出来,这一趟十分无聊。
      “不好意思,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么——聒噪。”金晏解释道。
      “哦,没事,还挺有趣。”
      真的吗?
      金晏靠在坚硬的椅子上无奈地笑了,哪里有趣?安慰我?
      此时向星星心里还在琢磨一个问题,麦嘉追过林诏青,难道麦嘉觉得林诏青喜欢男的吗?等一下,他说只追帅哥,也可能是压根不在意林诏青的性取向,纯属追着玩,毕竟他疯疯癫癫的。
      好烦,刚刚应该假装好奇多问一句的,好烦,好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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