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第二百七十八章 “但我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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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日，周二上午，天气晴朗。
侯塞尔竞技场，后台选手休息区……杂货间。
门吱嘎一声开了，像是平时鲜有人用，门轴没油了。
与此同时，两道窸窸碎碎的说话声从走廊进到屋内。
“你确定是这间？可杂货间不一般都是最小的房间吗，怎么能这么大？这我们该上哪去找？”少女苦恼的声音在屋内空旷的上空回响。
“咱们动作能不能轻一点，这地板上的灰都要被你的动静震起来了。”任希然用手轻轻在鼻尖扇了扇，满脸无奈。
“那我……”
“——哐！”
安栀棂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驳，重重的关门声骤然响起，她们身后的实木门忽然“啪”的一下关上了。两个女生刚才忙着扯皮早已忘了这事，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愧是斯考特家二少爷一手操持的家具选品，质量一点也没偷工减料，门板做的可真结实，魂都能给人吓掉！”安栀棂还在为刚才的惊吓记恨于心，语气里明里暗里不由带上几分讥讽。
“可这里不是才检修完毕吗？怎么还那么大灰？”任希然觉得鼻子里痒痒的，没办法，还是从背包里摸了两个口罩一人一个戴上。
“雷诺刚才好像说过，这里装修时用来堆家具杂货了，所以就没有翻新。而且今年暑假由于恒星荣耀赛，好多修建工程都招不到工人，时间太紧，最后杂货间也没来得及打扫和整理，就这么乱糟糟的搁置了。”安栀棂耸耸肩，一边朝偌大的杂货间深处走去。
任希然跟上，一边盯着架子上各种各样的标签咋舌。
“草坪修剪器、皮料、家具五金部件……这可真是应有尽有。”
两人很快便进到杂货间最深处，在走到倒数第二排架子前，任希然刚迈出的脚忽然一顿，然后后退了回去，接着将还在前面埋头闷走的安栀棂也一把拽了回来，指着两人头顶的架子名牌道：“灯泡。”
灯泡，便是她们两此行来到侯塞尔竞技场便硬着头皮也要来杂货间的原因。
刚才普兰尼特参加比赛的一行十四人，在带队老师朱蒂教练和伍德教练的安排下，按两人一间分好休息室，结果不想安栀棂手气太背，她们刚开门按下开灯按钮，只听屋内灯泡刺啦一声，炸了。
钨丝都还冒着烟。
刚好风朔带着稷灵学院的人经过，看她们屋的惨状，还“好心”地替任希然掐指一算，说她这届比赛的开局也必将像这灯泡一样十分炸裂，为了她的小命着想，还是赶紧退赛保平安吧！
但这话在当事的两人耳里听来则各有各的窝火。
任希然这边就不用说了，这是一家人吗！有这么说话的吗！她现在只想给唐墨璎紧急打扣，让姐姐赶紧把这逆天的“姐夫”收回去。
而安栀棂这边，因为门牌号码是安栀棂图吉利888特意挑的，想着开门红，结果开门红变开门黑，连这么逆天的号码都能染衰，这不就是变相说她手气不好吗。
直接气得安栀棂七窍生烟，然后将那群人撵鸭子一样轰走了。
不过本来扎灯泡在星灵界也不算是件大事，放在斯普林格宿舍只需喊舍管上来施展一个电气修复术就好了，都是雅妮和伦纳德的拿手星灵术。
可惜侯塞尔竞技场这边对所有星灵术的管控都十分严格，包括后台，基本上能用的着的星灵术都被屏蔽器ban干净了。由于人手不足，也没有再多的空房间暂时能用了，而其他员工则在忙着开幕式之前最后的会场布置，于是两个少女只能自己跑一趟杂货间了。
任希然拿了灯泡，和一套配合使用的电工器材箱，里面各种螺丝刀和扳手应有尽有，应该够用了，正准备走，忽然，只听空旷的杂物间上空回响起一声幽幽的门轴旋转声。
两个少女立刻对视一眼，眼里均是心照不宣，又有人来了？
紧接着，她们便条件反射性地缩回了架子后。
任希然用眼神看向安栀棂：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安栀棂同样晃晃脑袋：不知道。
任希然：……
但即便如此，两人还是屏住呼吸保持动作，凝神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门和刚才一样重重关上了，任希然和安栀棂也瞅准这个时机将手里沉重的器材手提箱放地上，蹲坐到一处大器材后。
进来了两个人，任希然透过架子的缝隙往外看过去，那两人都穿着一身西装，但看装扮和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
虽然杂货室内是满屋子的灰，但幸好这上面布满了工人们这短时间取用东西层层叠叠的脚印，才让两人今天进来的痕迹顺利被掩盖住。
不过会是谁呢？这时候跑着地方来又要做什么呢？
两人没往里走，而是走到杂货间门口那片空地最近的一道窗前。
杂货间内离任希然她们最远的那片墙开着三扇大拱形窗，为了透光只拉着一层白色的薄纱帘，外面便是人员往来繁忙不已的侯塞尔竞技场主场，也是任希然她们今晚要开始比赛的场地。
索性两人刚才进来时偷了懒，没打手电，不然那点时间，根本顾不上又关灯又藏身的。
“好久不见，看来也就只有这星源争霸赛才能将你吹到岛上来了。”一个清冽的男声响起，虽然是客套话，但这语气从男子嘴里说出，就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那你倒是言重了，前不久刚结束的恒星荣耀赛也很有趣，不是吗？”一个相对温润的男声回应道。
任希然透过缝隙看去，清冽男声应该是站在窗帘侧边倚着窗框的那个灰西装，头发暗金棕色的男子。而温润男声则站的靠后些，她们只能看见他的下半身黑色休闲裤，但上半身则完美的隐入黑暗中。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清冽男声又道，但听上去给人的柑橘依旧是没怎么往心里去。
但温润男声却像是无所谓地笑笑，接着加重语气道：“但我看见你了，dragon。”
空气忽然静默下来，即便隔着十几排货架，但任希然依旧能感觉出来屋内气压已低的可怕，那个被唤作“dragon”的人生气了。
“所以你以前还年年说我‘观赏比赛就是欣赏暴力’，结果现在，你不也主动成了这其中的一员吗？”清冽男声冷笑道。
“不是我主动，是人生让我不得不主动。我变了，但你还是老样子，你还是将这充满暴力和血腥的比赛，”温润男声说到这停顿了下，“称为‘欣赏艺术’。”
冷冽男声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微微勾起：“知道竞技体育和艺术最大的不同吗？”
“是什么？”
“艺术是抽象的，只是拿人们的喜好来衡量，不过现如今似乎还能用其他的物质的方式来衡量。但我喜欢的赛场不一样，每个人的名次都是他们自己拼出来的，而我最喜欢的场面，便是他们为了一件我早已视作玩具的东西，打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休闲装男子似乎有被他最后一句话刺激到，顿了一下，还是淡淡劝了一句：“适可而止吧，你就不怕有一天被反噬？在我们的世界里，有神。”
“有神又如何？即便是创世神、和平神、审判神，不也都殉了？除了御星神外，其他的小神也不敢来管地球了吧。不过说到御星神，我估计他应该也不敢再来淌地球这趟浑水了吧？”泠冽男声语气揶揄，“他终究还是得珍惜他那孤立无援的神祇了，和地球相比，我想他应该分得清到底是地球重要，还是宇宙秩序更重要吧？”
休闲装男子则罕见的沉默了，似乎他也没有话能来反驳对方了。
清冽男声顿了顿，忽然对着窗户举起一只手，在此慷慨激昂起来，“但是，我还是更喜欢所有人都做好觉悟去赴死的场面，就像生死竞技一样，给我拿出必死的觉悟，为我献上他们生命中最绚丽最美丽的生命之花！”
“你得清楚，这只是一场比赛，没有人会在赛场上拼命。”
“会的，一定会有的。”灰西装看着底下忙碌混乱的竞技场，意味深长。
休闲装男子似是感觉到什么，蓦地，他讶异抬头看了眼灰西装男人，几秒钟后，他才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道：“你还是没放弃那个计划，是吗？”
但灰西装像是没听见，目光依旧飘忽不定地盯着纱帘外的赛场。
空气一下静默下来，就在这时，任希然忽然听脚下传来一声灯泡清脆的碎裂声。
“谁！”休闲装男子的声音骤然凌厉地在整个杂物间上空回荡起。
“老鼠吧，”灰西装男人却依旧懒洋洋的，看似根本不在意，只是伸了个懒腰轻笑一声，“真好，给我找到给斯考特家族找麻烦的乐子了。嗯，时间不早了，既然有老鼠作乱，咱们今天也散了吧。”
“嗯。”
“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我们之间到底是敌还是友了。咱们今天能有这样的对话，也是我看在‘ta’的面子上，走了。”门吱嘎一声被拉开。
“我忽然在想，如果当年我看出你是这样的人，或许这之后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惨剧了？”休闲装男子忽然淡淡道。
“呵。”听到这样的话，灰西装却是似有若无地冷笑一声，没有任何答复地走了。
差不多等外面的动静足足消失了十分钟左右时，杂物间里忽然再次几声重物挪动的动静。
任希然和安栀棂两人满脸灰，灰扑扑地从布满灰尘的地上爬起身。刚才她们听的入迷，两人后背不小心把装灯泡的箱子往后推了一下，满满的木框箱上就立刻掉下一个灯泡，吓得两人赶紧手指偷偷用劲，将木框箱倾斜的弧度掰正了，幸好那两人没有深究，不然以灰西装言辞间心狠手辣的程度来看，她们大概率死定了。
不过后果还是有的，就是现在十根手指脱力的发软。
任希然一边拍灰，一边回想着刚才两人对话里无意中透露的一个关键信息。
DRAGON？龙？而且这人似乎也和黑月有关联，若真是这样，在恒星荣耀赛时曾出现过的和龙有关联的人物，任希然脑海中倒是有个关键人选。
就是那天她无意中瞥见的包厢里的龙首，而且那人身上，似乎和混沌碎片有联系！
难道就是他？那个暗金棕色头发的男人？
“欸栀棂，你知道刚才那个留着一缕小辫头发金棕色的男子是谁吗？”任希然依稀回忆着刚才从货架缝隙里窥见的一丁点画面，努力描述道。
“不知道，但感觉长相很面熟，你让我查查。”安栀棂同样摇摇头，一边打开虚拟机一边又感慨道，“不过这人看着举手投足好贵气，想来应该来头不小吧？”
任希然同样身有其感，这人就站在那，给人的压迫感就极强，“也就幸好这里是杂货室，没法使用探测术，不然我们就被发现了。”
“其实早被发现还行，最怕的就是听到一半忽然被人发现，那才可怕！”安栀棂做了个抹脖子的的动作，“幸好有你的口罩，不然这里灰尘那么大，即便没有那个灯泡，他们再不走我也得忍不住打喷嚏了，哎……”
说到这，两个少女不免同样感到一阵后怕，也怕待会那两人又回来，赶紧溜回她们的那间休息室该检查电路检查电路，该修灯泡修灯泡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