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觉醒》愈蓝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可以

　　按照黑齿楽的指示，两人拐入左侧岔道，沿路的书目开始大片大片变成与脑域和神经系统相关的研究内容。

　　任希然举着龙鱼明珠，目光从面前的书架上依次扫过，一边默念起这些书名：
　　《如何忘却一段痛苦的记忆？》，《遗忘术：对你的仇人从此说拜拜》，《混淆术：假如你的大脑欺骗了你》，《他到底在害怕什么？意识入侵：窥见敌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遗忘术、意识入侵术和混淆术是星灵界三大最知名的可影响他人记忆的星灵术，由于这些法术使用后会对人脑产生非同一般的影响，所以到了近代后，这类星灵术全被星灵总署列入了禁术范畴，且制定了严格的刑法规定来惩罚那些滥用者。

　　星灵总署规定，一旦发现有人滥用这类星灵术篡改他人记忆，视情节轻重将受到10到20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但有一种情况却被排除在外，就是学生或外勤部专员在执勤任务时，若是被常人发现，可破格使用遗忘术或混淆术消除这段意外记忆。如果当事人本人不会，可以拨打星灵总署各个分部的紧急支援电话，之后便会有专人过来处理这件事。

　　与此同时，姜佑辰跟在任希然身后，视线同样从这些书名上匆匆扫过一遍，心下不由有些忐忑。

　　“希然学妹，你是想要忘掉什么不好的记忆吗？还是说……围屋棱镜里的那段记忆仍在困扰着你？”他语气讪讪。

　　“不是围屋棱镜，”任希然直接否认，接着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如何忘却一段痛苦的记忆》，却没有翻开，只是出神地盯着封面。

　　姜佑辰同样目光期艾地盯着她，等待着她的答复。这里的书任何一本都不是闹着玩的，姜佑辰生怕任希然不知道随意使用这些星灵术可能会面临怎样的惩罚，还絮絮叨叨的又讲了一遍。

　　但他才说道一半，任希然便打断了他，在前几天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她早将这部分内容在网上搜到，并背得烂熟于心。

　　任希然心理很清楚，她现在正在做的是一件严重违反规则的事，但她同样不想轻易把自己赔进去，所以，要想最大化规避掉所有违反规则所带来的风险，前提就是必须吃透所有的规则。
　　即便她必须得带着镣铐跳舞，也得先试出来这对镣铐的锁链到底有多长。

　　没过多久，她终于再次开口：“你还记得寒假里我们去过的任家旧址吗？”

　　姜佑辰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当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任家人，对吧。”

　　“我最近做了个梦， ”任希然垂眸，一边抚摸着书皮一边开口，“梦到一些自己小时候可能在那个山谷生活过的时光，但意外的是，我脑海中却完全没有五岁前的记忆，我想，我的大脑可能是忘记了一些东西。任家已不复存在，无论这些回忆是些怎样鸡毛蒜皮的内容，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是珍贵无比的存在。前几天我在论坛看到有人说禁书区可能有这类的书籍，所以我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过往失去的记忆找回。”

　　任希然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她隐瞒了记忆的来源，但却将自己的真实目的开诚布公。
　　她觉得姜佑辰虽然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细腻起来也是个很细心的人，心眼比较实在。而且这里的书实在是太多了，她现在也的确需要人手帮忙。

　　“原来是这样！”姜佑辰立刻善解人意地理解了她刚才那番话的意思，随即便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你需要什么书尽管说，我保证帮你打包得服服帖帖！”

　　但找什么书，这同样是任希然也想问的问题。

　　她已经飞快翻完两本书的目录，虽然书封面的标题一个个都起的很吸引人，但她匆匆看了里面两眼后，却发现里面的内容都很深奥，乍一眼看去根本无法领会到里面内容的孰轻孰重，更不要说这里还有那么多书，即便给她一年时间也看不完。

　　这种时候，就得靠给她出主意的那家伙上场了。可是黑齿楽这家伙怎么又没声了？

　　没办法，任希然只能捂着嘴小声呼唤两句，“楽楽，黑齿楽？”

　　但幽灵没呼唤来，倒是把姜佑辰唤来了。

　　“不找书吗，你念叨什么呢？”姜佑辰的脑袋从后面凑了过来，“咱们在这可没有什么闻声呼唤法阵的使用权限，我还是劝你死了这条心。”

　　就在这时，任希然脑海中忽然响起黑齿楽的声音：“继续往前走，我在前面的休息区。”

　　闻言，任希然立刻拔腿快步朝前走去，不过五分钟，她便发现右手边黑暗的书架之间多了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黑齿楽半透明发亮的影子在周遭一丝光都没有的情况下看得很明显，她正站在走道中间，面对着那个黑暗的凹陷处。

　　该说不说，这个画面乍一眼看上去还是有些瘆得慌。

　　要不是知道那是黑齿楽，任希然保证不敢再上前去。

　　“楽楽？楽楽？”任希然再次试探性地小声呼唤两句。

　　黑齿楽身影没动，依旧面对着那个黑暗的缺口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和什么东西对峙。

　　姜佑辰跟在任希然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同样探头探脑的研究着前面的白影，听到任希然再次开口，他忽然也壮起胆子上前跟上了任希然，压低声道：“你刚才背着我低头呼唤的那两句好像也有‘乐乐’这个音，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仙女姐姐？”
　　他眼神狐疑地在任希然和白影之间打转。

　　但任希然还没来得及解答，他就已经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

　　“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在图书馆遇见她也是和你有关，我就说呢，她当时就坐在你对面，你怎么可能没看到？任希然，老实招来，你是不是早就和仙女姐姐认识了，还一直瞒着我，看我被她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很开心！”姜佑辰气鼓鼓地说。

　　任希然此时满脑子都是黑齿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耳边姜佑辰一直在纠缠，便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按住姜佑辰的脑袋：“待会再说。”

　　接着，她又壮着胆子朝前迈了几步，右手边书架的末端完全从视野中离开，出现了一小片带沙发的休息阅览区。

　　她对面，休息区的沙发上，此时正坐着一个架着二郎腿的男人。

　　任希然手中的龙鱼明珠刚好可以将男人的位置堪堪照亮，她的眼睛刚和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对上，心里哦豁一声，整个人就呆滞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姜佑辰上前还想说些什么，待他看清右边沙发上的人后，整个人同样僵立住了。

　　“克星。”此时他脑海里只剩下任希然刚才对他提到的那个词。

　　“什么？”沈轩桓眉头一皱，从沙发上直起身来，“你们三个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这禁书区来做什么？”

　　“我本来晚上也不睡觉……”黑齿楽小声吐槽。

　　而任希然内心却在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我每次进图书馆探险都会遇见他？

　　今晚的图书馆可真热闹啊，这黑齿楽说的那么难进入的禁书区，她倒好，跟熟人消消乐一样，一撞就是两，这运气，她明天一定得去商业街买张刮刮乐。

　　姜佑辰的内心倒是毫无波澜，因为此时他整个人脑海里就循环着一个词：克星克星克星……

　　“那你怎么在这？”任希然气势不差，直接反问回去，“你跟踪我们？”
　　姜佑辰出现在这的理由情有可原，他是黑齿楽的克星，可沈轩桓出现在这，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今晚探秘图书馆禁区的活动已经完全暴露了？

　　“我没跟踪你，我跟踪的是姜佑辰。”沈轩桓的语气十分坦诚，“我只是想看看我这位室友这一礼拜天天夜不归宿到底是在捣鼓什么东西，但现在看来，这一切的线索却导向在了你身上。任希然，你要在禁书区找什么呢？”

　　任希然没办法，便把刚才跟姜佑辰说的那套托词又一字不落的复述给他。

　　“看来你很相信她，”沈轩桓若有所思，“但我上次就跟你说过，如果想要活久一点，最好离她远点，看来你并没有听进去。”

　　任希然没吭声。两个人契约都签完了，这已不是能反悔的事了。既然事情已成定局，想离也离不了了，她决定，干脆沉默到底，装死好了。

　　“这是我们两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黑齿楽同样十分不服气，冷哼一声，别开脸。

　　“可如果她的生命收到了威胁，那就有关系。”沈轩桓定定地说，“她父母去南极前把她拖给了慕校长，慕校长忙于事务，便将这件事有托付给我，我自然不能辜负叔叔阿姨的期望。”

　　“我爸妈当时还说了这件事？”任希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怎么不知道。

　　沈轩桓看着她，幽幽叹了口气：“所以我也希望你能让我省点心啊。”

　　任希然忽然有种小孩犯错被抓包的感觉。

　　“所以，你们之间……都认识？”姜佑辰好不容易瞅到三人说话的间隙，终于在一旁弱弱出声。

　　“对啊。”黑齿楽理直气壮。

　　“轩桓，那你为什么不说，还害得我蹲了好久……”姜佑辰顿时委屈巴巴，“仙女姐姐，你看我找了你那么久，为什么也不出来见我……”

　　黑齿楽气鼓鼓道：“为什么你找我，我就要出来见你！”

　　“因为他两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他们两的好友就也是我的好友！”

　　任希然无语，这什么逻辑。

　　“我们才不是什么好朋友，我们是比好友更加亲密的关系。”黑齿楽忽然微微一笑。

　　这下轮到姜佑辰说不出来话了，他指了指黑齿楽，又指了指任希然，满脸惊恐：“你们……你们两……竟然是这种关系？！希然学妹，看不出来啊，你竟然好这一口！”

　　意外躺枪的任希然：“？？”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们两吵架能不能别带上她？

　　“别吵了，这都四点了，还找不着书了！”任希然眼睛都快困得睁不开了，终于忍不住了爆发了。

　　“找啊找啊，希然，跟我来。”黑齿楽毫不恋战，一个白影直接往前飘去。

　　“楽楽，那这些书我们要怎么带走？”任希然问，黑齿楽刚刚随手点的书就已不下十几本，如果直接打包带走，书架上一下空出那么多空位来，一定很快就会被每日巡视的图书管理员发现。

　　“很简单，用复制术把他们全部复制一遍就好了。”

　　“但这样不会在现场留下施术痕迹吗？”任希然有些担忧。

　　“那就让你身后的那位‘保镖’大人帮下忙喽，他的权限倒还不小，对吧？”黑齿楽对着后面毫不客气的森森一笑。

　　任希然一回头，就看见身后的沈轩桓。

　　“给我吧。”沈轩桓伸出手。

　　任希然把书递给他，只见黑色的雾气一闪，他原本空无一物的左手掌心就出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书。

　　沈轩桓将复制出来的书递给任希然，然后将原本插回书架。

　　任希然立刻翻开来看了看，复制出来的书里面的字迹同样清晰，她将书收进包里，然后感谢道：“谢谢。”

　　“不客气。”

　　这时，一连串“仙女姐姐”的呼喊声忽然从后面穿了过来，打破了两人之前和谐的气氛。
　　是姜佑辰正兴高采烈地朝前奔来，却不想，就在他即将和沈轩桓擦肩而过的时候，“咚”的一声，重重撞上一道无形的墙。

　　任希然目瞪口呆。

　　姜佑辰好不容易回过神，伸手拍了拍这道透明的空气墙，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前方三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又抬腿向前，而他同样感觉面前那道空气墙忽然往前挪了一米，本来正在摸索空气墙的他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为什么？”姜佑辰学聪明了，跟在最后，一只手拍着不断前移的空气墙，整个人委屈巴巴。

　　“我想静静，你太吵了。”黑齿楽面无表情，“五米，这是我们之间最好的距离。”

　　“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这个学校发生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黑齿楽突然转身对着姜佑辰诡异一笑，“机会，你什么时候先把你那堆从开学到现在没洗过的袜子全洗完了再说吧。”说着，还做了个嫌弃地捂鼻子的动作。

　　姜佑辰的表情管理立刻垮掉。

　　接下来的找书过程很顺利，临别前，黑齿楽的视线扫过在场三人，又恶狠狠地做了一通声明。

　　“我最后提醒你们一遍，关于我的事情，除了你们三人外，不能再被其他人知道，”她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哪怕是你们的伙伴或是教授也不行，否则，后果自负！”

　　她这句话尤其是对着姜佑辰说了三遍。

　　黑齿楽的话，姜佑辰哪敢不听，而且她既然对自己这么说，就意味着她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接受他了，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往外说。

　　而另一边，正如黑齿楽所说，沈轩桓在学校的权限很高，甚至比她这个黑肱会会长还更高。几人找完书后，任希然那个垃圾桶也没再派上用场，因为沈轩桓直接刷卡带他们走应急通道离开了。

　　他还主动提了个建议，“如果你们要找书的话，我这里倒也有些书，如果你们今天下午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看看。”

　　沈轩桓竟然会主动提出帮忙的事？

　　任希然立刻有些兴奋的和姜佑辰对视一眼，但姜佑辰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一言难尽，他张了张口，却是欲言又止。

　　任希然也没多想，继续向沈轩桓追问道：“那都是些什么书？也是与脑域和神经系统相关的吗？”

　　“几个小时候你就知道了。”沈轩桓顿了顿，“不过你记得来之前，中午尽量少吃点。”

　　“为什么？”任希然不解。

　　但沈轩桓并没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就已转身离开。

　　姜佑辰摸了摸鼻子，表情同样有些尴尬。

　　“你，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带个防毒面具，嗯，就这样，我们先回去了，下午见，拜拜！”说着，他也匆匆忙忙消失在林间小道的尽头。

　　早上五点，天边已露出鱼肚白的光芒，任希然满脸茫然地站在弗尔伊诺图书馆外的林间通道上，脑海里琢磨着他们刚才的叮嘱，如果只是姜佑辰的话，这还情有可原，但沈轩桓也这样，她就不得不重视一下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神秘兮兮的又背着她做了什么事。